聽著大長老的話語,涂山心花眉頭皺起,嘴角緊緊的抿著。
“心花……”
大長老涂山夢語重心長地嘆了一口氣。
“我知道歸寧為他的孫女算過,也知道那個叫做蕭墨的人族小孩碰到過鏡辭,未來很有可能會成為心花的一大情劫。”
“但是命這種東西啊,豈是能夠因為一個卦象,就能夠決定一切的?所謂仙途,不都是要靠自己走下去?”
涂山心花抬起頭想要開口,但是涂山夢直接擺了擺手,打斷了涂山心花:
“我知道你想要說什么,這《大夢黃粱》是上古時期,那位恩人傳給我們涂山狐族的,若是沒有那位恩人,我們九尾天狐一族,怕也是如同其余那些遠古獸種一般,銷聲匿跡。”
“當時我們的先祖曾經說過,若是有人或妖學習這《大夢黃粱》,未來便是我們涂山狐族的座上賓,而且會將族中最為出色的少女許配給他。”
“但是,鏡辭于我們涂山狐族實在太過于特殊,我們九尾天狐一族的希望,乃至于整個妖族天下狐族的希望,都在她的身上。”
“若那蕭墨是一個妖族還好,可他是一個人族。”
“你別忘了,我們與萬法天下的第二次大戰戰敗后,妖族天下那一些人族已經開始不安分了,我們涂山一脈必須將人族鎮壓!甚至一舉登上這妖族天下共主的位置!”
“大長老說的都對,大長老為我天下狐族殫心竭慮,我也沒有資格說什么,但是......”
涂山心花抬起頭,注視著對方的眼睛。
“蕭墨乃是鏡辭的好友,之前更是不顧安危,救了鏡辭一次!我無法做出忘恩負義之事,也無法容忍他人傷害蕭墨!”
“無法容忍?哈哈哈......”
涂山夢笑著道。
“心花啊,我從小將你養育長大,你是我的弟子,但也更像是我的女兒,我還不知道你的性子?”
“你真的對這個人族滿意嗎?你究竟是不想傷害他,還是說,擔心傷害他,被鏡辭知道了,會記恨他一輩子?”
涂山心花:“......”
“這么多年了,你還是那般優柔寡斷。”
涂山夢轉過身,擺了擺手。
“罷了罷了,你先下去吧,這件事我會來辦。”
“你放心,那個蕭墨暫時不會死,他還有一定的用處。”
“等鏡辭長大,若她真喜歡上這個人族。”
“那我,會讓蕭墨死之前,成為鏡辭最高的那塊墊腳石!”
……
寒山書院的假期結束后,上學的第一天。
涂山鏡辭悶悶不樂地前往淺學書堂上課。
她第一次感覺時間過得那么快。
沒想到一眨眼間,五天就過去了。
這快樂的時間實在是太短暫了。
可哪怕涂山鏡辭再不情愿,也得好好地上課。
而蕭墨則如同往常那般站在書堂外旁聽。
只不過王鐘等四個書童都不在了。
經過丹房外的那件事后,王鐘等人全部都被趕出了寒山書院,取而代之的,是四個新的面孔。
課間休息的時候,樓火等人也都向涂山鏡辭道歉。
也是如同之前對待陳覺那般,涂山鏡辭表示“只要蕭墨接受了你們的道歉,我就原諒你們”。
樓火三人看了一眼書堂外的那個人族,感覺極其的難受。
他們和陳覺一樣,都覺得給一個人族道歉,是對自己莫大的羞辱!
可是他們一想到自家長輩的傳信,他們沒有辦法,就只能趁著沒什么人的時候,私下給蕭墨道歉。
蕭墨接受了他們的道歉。
雖然說對這些妖族世家的大公子印象都不好,但就之前那件事來說,這些妖族世家的公子哥們確實受到了無妄之災。
他們或許自己都沒有想到,自己的書童竟然會被忽悠了,一起去對付蕭墨。
至于那些人所送的寶物,蕭墨一樣都沒有留下。
他打算全部都換成靈石,送給那個名為柳水的姑娘。
畢竟柳水才是真正的無辜,因為自己,她才遇到了危險。
好在最后有驚無險。
所以蕭墨覺得,他們真正該道歉的人不是自己,而是柳水。
但這種事情又怎么可能呢?
他們之所以跟自己道歉,是看在涂山氏的勢力,是看在鏡辭的身份,是看在自己是鏡辭的心腹。
若讓他們給一個尋常人族道歉,別說是這些妖族小輩,怕是他們的父親都不愿意。
聽到蕭墨要將這些賠禮賣掉換錢,給那個柳水,涂山鏡辭也沒有什么意見。
而寒山書院的附近,剛好有一個城鎮,可以將各種天材地寶出售。
這個城鎮名為“寒山城”,乃是附屬于寒山書院的勢力。
寒山城中有凡人的酒樓集市,也有不少修士聚集的場所。
比如說寒山城中的“萬寶閣”,就是附近最大的修士交易之所。
尋常的修士可以在里面買到自己需要的天材地寶。
也有修士在那里出售自己因為“機緣巧合”得到的寶物或者是魔獸魔核等等。
只不過商人狡猾,涂山鏡辭生怕蕭墨被那些不講道理的大人給騙了,所以叫上了月石姐姐,陪著蕭墨一起去。
來到萬寶閣。
蕭墨將這些東西出售之后,一共換了五百枚上品靈石。
靈石根據品質,分為下、中、上三品。
而所謂的“枚”,是修仙界規定的一個尺寸標準。
這個尺寸可以上下浮動,允許些許的誤差,但不能太多。
每種品級之間的兌換比例都是一比一百。
比如一枚上品靈石,可以兌換一百枚中品靈石,或者是一萬枚下品靈石。
而寒山書院一個尋常的教書先生,比如像是閑先生這種,一個月的俸祿是二十枚上品靈石。
當然,這只是最為基礎的俸祿。
至于閑先生為書院去執行任務以及外出尋找機緣所得,這都另外算。
但不管如何,五百上品靈石,也算得上一筆不小的財產了。
在回寒山書院的途中,蕭墨也在思考,自己該不該將這一筆巨款交給柳水。
畢竟一個尋常女子擁有如此巨款,若是被其他人知道了,絕對會引來殺身之禍。
下午時分,蕭墨與涂山鏡辭回到了院落。
在院落的籬笆門口,他們看到一個少女提著籃子站在院門口張望著。
見到蕭墨回來,柳水眼眸驟然亮起,快步走上前欠身一禮:“小女柳水,拜見涂山小姐、蕭小公子,謝涂山小姐與蕭小公子在前些日子的出手相助。”
“柳姐姐不用謝我,是蕭墨救了你,與我可是沒有多大關系的。”涂山鏡辭微笑道。
“話是這么講,可若是沒有涂山小姐后面及時趕到,當日的事情,也怕是不好說,您和蕭小公子都是我的救命恩人。”
柳水極其感激地說道。
甚至現在想起幾天前的事情,柳水都還心有余悸。
“真沒事的柳水姐姐,再說了,一切也都是陳覺他們的錯。”涂山鏡辭走上前,將比自己大個五歲的少女扶起。
柳水看著面前這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輕輕擦了擦眼角的淚水,隨即將蓋在籃子上的布打開:
“本來我是想要盡快來拜訪涂山小姐您和蕭墨公子的,但是我打聽了許久,這才得知二位的身份以及住處。”
“而這里面,乃是我與娘親做的一些棗糕,不是什么值錢的東西。”
“這個袋子里,也是我們一家的一些謝意。”
說著說著,柳水的臉頰微微泛紅。
她說的并不是客套話,而是真覺得自己的這些東西拿不出手。
哪怕香袋里是自己一家大半的積蓄,可是對于這種名門大小姐來說根本就不算什么.......
但除了這些東西之外,自己家里更是沒什么東西可送了。
涂山鏡辭與蕭墨對視了一眼,蕭墨點了點頭,涂山鏡辭這才接過了籃子。
但是涂山鏡辭將香袋遞了回去,俏生生地說道:“柳水姐姐,這一些棗糕我可喜歡吃了,我就不客氣收下了,但是這袋子里的銀兩,您拿回去就好。”
“這......涂山小姐......”
“好啦,就這么決定了,我去睡午覺了,蕭墨,你可要替我好好接待一下柳姐姐哦。”
柳水還想說什么,但涂山鏡辭已經邁著裙下的小長腿跑進了院落。
看著小女孩離開的纖細背影,柳水不由抿著嘴角,發自內心道:
“涂山小姐,還真的是不一樣......”
“我們家小姐確實不太一樣。”蕭墨笑了一笑,從懷中拿出了一個靈石袋,“這個給柳姐姐。”
“蕭小公子,這個是?”柳水疑惑道。
“這是之前那幾個書童主人的賠禮,只不過我將其換成了五百枚上品靈石,柳姐姐本就是受害者,這靈石當柳姐姐所有。”蕭墨如實道。
“誒?五......五百?”
柳水先是一愣,隨即嚇得連忙退后,不停地擺手。
“蕭小公子,不行的,若不是小公子您出手相救,我已經兇多吉少,我怎能收下這么多靈石呢?絕對不行的。”
“其中緣由,不太好與姐姐說,但當日的事情,姐姐乃是無辜的,只能說因為我,柳姐姐才遇到了危險。”
蕭墨簡單地解釋著。
“不過這個靈石袋,姐姐最好藏起來,誰都別告訴,若真的缺錢了,再取出一枚上品靈石,去藏寶閣兌換下品靈石,這倒是沒有什么太大的問題。”
柳水看著蕭墨手中的靈石袋,依舊搖頭拒絕道:“我......我雖然不懂其中緣由,不理解小公子您的意思,可是小公子您對我有救命之恩,這是事實,所以我真不能收的。”
“可就算是如此,那這賠禮道歉的東西,也該有柳姐姐一份才是。”
蕭墨笑了一笑,故意將后果說得嚴重一些。
“柳姐姐若是全然不收的話,在我的心中,亦是會有些過意不去,念頭怕是會有些不通達,從而影響修行。”
“這......”
柳水神色為難地捏著小手。
但很快,柳水像是想到什么,眼眸驟然亮起:“蕭小公子.......這靈石我還是不能收,不過您看這樣如何,您給我一本修行的術法吧?”
“修行術法?”蕭墨愣了一下。
“嗯。”
柳水認真道。
“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修行,但是......我想試一試,萬一我能修行的話,以后被人欺負,或許就能夠逃走了,也能夠保護娘親,畢竟不是什么時候,我都能夠遇到蕭小公子你這樣子的好人。”
聽著柳水的想法,蕭墨微微思索了一下,隨即答應道:“這樣也好,要不然這樣,柳水姐姐你明日傍晚再來這里一趟,我為柳姐姐測試靈根,如何?”
“嗯嗯。”柳水開心地欠身一禮,“多謝蕭小公子!那我就先不打擾公子了。”
“柳姐姐慢走。”蕭墨作揖一禮。
目送柳水離開之后,蕭墨回到院落。
涂山鏡辭高興地從房間中跳了出來,拍著蕭墨的肩膀:“蕭墨,柳姐姐走啦?”
“嗯,走了。”蕭墨點了點頭,“不過柳姐姐沒有收下那些靈石,不過柳姐姐說她想要修行,我打算明日再去一趟城鎮,給柳姐姐買一塊測靈石還有幾本術法回來。”
“好呀,我陪你一起去。”涂山鏡辭開心道,“而且蕭墨你還可以讓柳姐姐經常來我們這里,月石姐姐也會教她修行,到時候柳姐姐還能跟我們一起玩呢。”
看著少女那輕悅的神色,蕭墨點頭微笑:“好的,明日我就去跟柳姐姐說。”
蕭墨怎么不知道,鏡辭讓柳水經常來這個院子,不只是想要跟柳水一起玩,也不只是讓月石指導她修行,更是保護她的一種手段。
至少這樣,可以讓別人覺得她和涂山的關系不錯。
別人也不敢對柳水亂來。
雖然說鏡辭平時看起來天真無比,但實際上,心思真的很細膩。
“鏡辭,謝謝你,你真的很好。”
蕭墨看著涂山鏡辭爛漫的模樣,不由感慨道。
“蕭墨,我人可不好哦。”涂山鏡辭撅著小嘴,舉起小手張牙舞爪,模樣很是兇萌,“我可是很兇的呢。”
“是嗎?”蕭墨笑了一笑,“可是我怎么看不出來啊?”
“蕭墨傻瓜。”
夕陽之下,涂山鏡辭踮起腳尖,往前探起身,伸出小手,彈了一下蕭墨的額頭,眼眸彎彎。
“那是因為只對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