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束在地震余波之中借力翻滾,憑借著強大的身體調控能力,很快穩住了重心,扒拉住了一些一同墜落的巨大石塊,借力跳躍。
而且方向并非固定,震蕩中充斥著詭異亂流,使所所有人都被沖得到在這巨大地坑之中四處亂飄,失去了對各自位置的把控。
最終余束感覺自己似乎下墜了有超過百米深,才終于觸底反彈。
“咳,咳咳!”
余束在滾滾煙塵的廢墟之中站起,立刻警惕的做好了防御姿態,以免被黑暗里沖出來的什么東西偷襲。
他倒是沒有被摔死,畢竟在事發之時他第一反應就立刻拉住【徐束】角色卡,進入了請神狀態。
仗著有【力士】的硬朗身板庇佑,區區百余米的下墜,中間還有不少大石塊可以借力跳躍,余束完全沒有什么出什么逝,只不過是不小心感到五臟六腑好像沸水里頭的餃子似的七上八下的而已。
只不過其它人相對就沒那么幸運了。
余束看到就在他三十米范圍內,便至少出現了超過十具尸體。
有的被下面的鋼筋給扎成了馬蜂窩,有的則是干脆被落下的巨尸砸成了肉醬,畫面有些慘烈了。
余束嘗試著從石塊下面拖拽出一些同僚,看看他們還是否有救,可惜最后拖拽出來的卻只有一些殘碎裂的尸塊,最后只能無奈放棄。
這些人要么死于高空墜落撞擊地面的沖擊,要么就是被重物壓死,這樣的死法純粹就是看肉身能不能抗住了。
在這種情況下,即便是身穿特種作戰服的士兵們,恐怕也是九死一生。
至于那些剛剛才被搜救出來的幸存者,那就更加可以說是純死亡模式了,幾乎沒有什么生還可能性的。
“這只眷屬……明明早就知道了此處【臨界點】的位置,居然能忍住不來搶奪媒觸,而是等在這里埋了個大陷阱。”
“并且還能夠忍而不發,一直熬了十多個小時,等到搜救任務都快結束的時候才暴起出手。”
“如此一來,守夜人隊伍不僅是遭受了身體上的損傷而已了,親眼看著好不容易拼命救出來的幸存者全都死掉,一晚上的努力都輔助流水,這對精神上也是一次劇烈的折磨。”
“不光殺人,還要誅心!這只該死的眷屬……這也太他媽的陰險了吧!”
余束暗自咬牙,這一次可以說完全被敵人給正反手教學了一波。
但同時他也有些擔憂,畢竟單純的殺人對【眷屬】而言并沒有什么利益可言,它放著近在咫尺的媒觸都寧可不拿,也要做局坑害大家。
道說它上次被守夜人揍了一次,所以這次入侵的真正目的,其實是為了報復?
不至于吧?
余束百思不得其解,便也只能放棄這些無用的顧慮。
當務之急還是努力活到暗域結束,離開此地再說了……此外,還得想辦法嘗試尋找一些保管媒觸的隊伍。
可別到時候人也死了,【媒觸】還被眷屬奪走,晉升成為【靈主】,那可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讓這只詭東西“雙贏”了。
“最壞的打算就是真的被它拿走媒觸吞噬掉,使此地成為不會散去的【靈主空間】,那樣的話我就只能再次冒險靠近,用對付【釋迦摩爾】的辦法對付這里的眷屬,看能不能嚇唬到它。”
“金手指的來歷很特殊,只要我成功靠近一定范圍內不被它們提前擊殺的話,應該不會讓我失望。”
“先想辦法找到幸存者匯合吧。可惜,暗域中無法聯系……”
余束嘗試著挺了一下大跨,可惜升格驅動果然是毫無反應,就好像沒有信號了一般。
接下來他辭別了附近的“故”人,開始在黑暗中小心摸索前進,并且嘴巴里不斷發出一些有規則的律動音節,呼喚附近可能的幸存者。
這個律動的音節持續片刻后,逐漸變成了“有人嗎”之類通俗易懂的信號。
可惜的是,此處地洞中竟然別有洞天,似乎是一處面積極大的地下迷宮一般,四通八達的。
除了頭上連接著黑暗深邃的“夜空”之外,居然都是用圍墻隔成了一條條的通道。
而且其中還有不少小型建筑物,比如一些私密性極好的石頭屋子,又比如一些宛如菜市口的平臺,看起來竟有種地下古鎮的微妙既視感。
另外這里還有一些尸體,是明顯死亡時間更早一些的,超過十二小時,并且從死亡慘狀來看并非死于高空墜擊,而是被某些詭怪折磨而死。
余束越走越疑惑,直到他看見了一處角落里停放著的寫著“賀”字標簽的眼熟垃圾清運車,他才一下子反應過來。
這里居然就是表叔賀瑞豐就職的那座神秘黑市!
原來黑市竟然建立在這個棚戶區的地下最深處,難怪如此隱秘,能夠在安全區城市內持續如此之久也沒被連根拔起,并且還讓尋常人不得其門而入!
只能說“老鼠人”真的是太能挖洞了。
而這樣的結構,頂部和地面之間的巖石和泥土層卻被眷屬在一夜之間全部清空,又讓人感慨老鼠人也不如真正的老鼠(眷屬)會打動。
可惜,暗域入侵發生之時,此處黑市儼然是屬于閉市期間,因此兩側那些石頭平臺上,看不到傳說中“美女如云、寶貝成山”的輝煌狀況,只有個別門店之中有些留守的小廝不幸死于非命。
額,我為什么要說可惜……少死點人是好事啊……
余束搖了搖頭,又懷疑這次的暗域入侵,沒準又是有人像是之前吳靖風那樣,拿了什么【靈媒】以為是普通咒物到處亂逛引起的,也說不準。
畢竟兩次暗域都是同一個眷屬,還是有點兒巧合的。
余束走了片刻,沿途看到了大量的尸體,其中有慘死的同僚,也有劫后余死的小區居民,甚是悲慘。
然而活人卻似乎被大面積分散了,甚至可能存在高低差,在這個被【靈息】隔絕了許多聲音的環境中,要遇到完全得看運氣。
約莫走了兩三分鐘后,余束終于遇到了第一批仍舊在活動的活人。
有三個人,手持燭火,在黑暗中照亮了身周一兩米的范圍,小心翼翼摸索前進,明顯是幾位同樣落單的守夜人。
余束連忙輕輕敲了下腰間鑼鼓,表明身份后靠過去。
那三人也注意到他的動靜,快速靠過來。
可雙方碰面之后,余束的表情卻一下子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這三人不是別人,赫然就是六隊的成員,并且是之前頻頻用異樣的眼神在窺視他的那位銅章守夜人。
如今在地下黑市廢墟之中再次遇見,余束和對方一下子都變得表情古怪,兩邊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居然同時沉默下來。
而余束見他們表情異樣,也是眉頭一皺,原本準備開口打招呼的,現在也不說話了。
一時間,雙方在這過分靜謐的黑市之中對視著,你看著我,我看著你,誰都沒有開口。
“原來是余鐵章啊……真巧,呵呵,我叫郭羽笙,姑且和你說一聲。”年齡約莫三十歲上下的銅章守夜人眼珠一轉,突然率先開口了。
“不是姓吳的本人……”余束目光一沉,并沒有接話。
此人說話語調古怪,只怕下一句不是什么好話。
而果然不出余束所料的,郭羽笙自報姓名后,淡然從懷中取出兩柄造型怪異的巨大銀針,接著對另外兩名同伴使了個眼色。
那兩人頓時會意,一左一右走上前,便隱隱三人成合圍之勢,將余束截在了中間。
直到這時,余束才開口道:“閣下這是什么意思?我們之間并沒有什么過節吧。”
三人聞言,同時輕笑起來。
郭羽笙更是高傲的抬起頭道:“姓余的,你也不用裝蒜了,是什么事情你心里清楚的很,看得出來你還是挺有野心的,區區落榜生居然硬是晉升正式守夜人了,可惜你得罪的人不是你惹得起的,太過高攀的下場就只有死路一條,要怪就怪你野心太大吧!”
說到這里,郭羽笙突然自嘲一笑,搖搖頭說:“其實,原本弄到這步田地,這暗域的危險遠超想象,我也是沒心思找去麻煩。可惜你運氣實在太差,居然落單了,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順手的事兒了。告訴你名字就是讓你做個明白鬼,放棄無謂的掙扎吧,一針海枕,一針雨穴,死的一點兒也不疼。”
“你又沒死過,你怎么知道不疼?”余束反問道。
通過這對奇形怪狀的武器,還有對方的話語,他便判斷出來這人多半是【武術家】職業的階段二,【兵器大師】了。
武道三家之一,武術家是唯一在穴位、經脈上特別講究的職業。
郭羽笙冷笑不語。
另外兩人則是亮出兵刃,緩步靠近。
一人寒聲道:“笙哥,別和他廢話了,趁現在情況混亂直接做了他,剛好是暗域危險,自行死去。”
另一人嘿嘿笑道使攻心計:“小子,你的運氣可真是背到家!你的情況我們也是了如指掌,區區【獵人】最怕近身,給我死吧。”
說罷此人便合身沖上,身形瀟灑跳脫,寒光近乎凝聚為有型之物,竟也是兩枚【武術家】職業的高手。
鏗鏘兩聲,兩道劍氣一左一右,以所向披靡之勢橫切向余束的腹部,同時氣機封鎖了他的每一處退路,畢竟眾所周知的【獵人】在逃命本事上極有特色。
而主攻之人自然是郭羽笙,這位二階的【兵器大師】早已臻至化境,手掌一甩,以氣御兵,銀針兵器宛如有靈,以后發先至之勢已經便要刺入余束穴位要害。
這三人嘴上嗶嗶個不停,可實際上居然也是謹慎之人,三個打一個也是用盡全力,彼此之間腳踩三才陣型,彼此呼應之間,縮小了包圍圈同時,還用上了關節封鎖技,要讓余束無處逃遁!
這就叫獅子搏兔也用全力,三人務求要將余束一擊必殺,直接置之于死地之中。
可惜下一秒他們就是后悔萬分。
誰能想到被他們貼身包圍的余束,不僅僅是【獵人】,還是一個最怕近不了別人身的【力士】呢?
說時遲那時快,兩道銀針如天外飛矢般落下,卻不僅沒有能直接貫穿余束的身體,反而是如同擊打在了金石上一般,在余束體表刮擦出刺眼的火花。
咒術【精衛填海】!
在一階后期巔峰【力士】施展開來,硬是抗住了郭羽笙的致命一擊。
同時兩側的劍氣轟鳴聲戛然而至,因為余束手指一勾,以【獵人】的【借刀殺人】術,干擾了兩名一階【武術家】的能力。
他們的劍脫離了手腕,反而筆直斬擊了他們自身的腦袋!
“該死,怎么回事!”
“防御性咒具?”
兩名【武術家】氣急敗壞。
一階超凡者只能收容一件咒具,而所有人都知道在一階這種階段,肯定是使用攻擊性咒具才有效。
尤其是對于一位【獵人】而言,畢竟一階的防御性咒具能力不高,和一次性用具也差不多,多抗一刀完全比不上直接把敵人砍死。
現在倒是失策了。
關鍵時刻,他們急中生智,臨危不亂,急忙扭腰縮頭,整個腦袋近乎縮入了胸腔之中,硬生生避開了劍氣波及。
這是【武術家】職業在超凡領域層面的個人骨骼、肌肉控制,在危難關頭用上,剛好救命。
同時郭羽笙也從詫異中反應過來。
他看著余束冷笑道:“防御反傷流【獵人】?好個小子,倒是會劍走偏鋒,可惜到此為止了,死吧。”
他眼角余光一掃,看到兩名手下已經以貼身短打方式,使用關節技分別鎖住了余束的雙臂、大腿,當即不再猶豫的后退兩步,沉吟兩句后身體開始由慢到快陀螺般轉動。
【兵器大師】的招牌技能,劍風亂舞!
這一招耗費極大,需要蓄力才能完成,但是帶來的乃是威力的大幅度提升,在有隊友配合、攻擊“固定靶”的情況下可以說是這個職業最強大的殺傷技能。
可惜一切注定要不如他們所愿。
因為下一秒余束居然像是無視了關節技似的,雙臂蜷曲就是一個肘擊,貼臉糊在了兩個試圖用關節技限制住他的【武術家】臉上!
這兩名武道職業者肉身錘煉的堪稱銅皮鐵骨,但突然遭此重擊,也是感覺整個人仿佛被高速行駛的大運給迎面懟了一下,當即身體軟綿綿如蝦子似的軟倒在地。
“嗯?!”
郭羽笙震驚,完全理解不了一個【獵人】是怎么憑借蠻力擊飛兩個同階【武術家】的。
但也無所謂了!
當下他抓緊時間,孤注一擲,就要將【劍風亂舞】劈在余束身上。
這必將能夠直接結束這場以多打少的鬧劇!
可關鍵時刻余束卻突然張口吐出一段讓人感到頭暈目眩的嗡嗡吟唱。
“唵、叭、呢、嘛、咩……”
“阿彌墮佛!”
這是兩段前后截然不同的詭異頻率,前者為攻人心智的【索命梵音】,后者則是讓他們脖子縮緊的【拔頭魔音】!
兩段不同頻率、但卻同樣危險至極的梵音彼此配合在一起,先是將郭羽笙打入了腦袋空白一片的茫然狀態,接著聲音一變幾乎將他的脖子撕裂!
“你,做了,什么?!”
郭羽笙憑借頑強意志,抗住了脖子處的撕裂感。
但卻看到兩名手下的腦袋瞬間飛出,拽著長長的食道和鮮血!
他無法理解這一切,大腦仿佛在音律中顫抖,難以集中精神思考。
余束沒有回答,他輕車熟路的靠近郭羽笙,抬肘就是全力轟砸。
砰!砰砰!
“不!等等!我們可以談……”
“談你老媽!”
一聲聲的巨響淹沒郭羽笙的辯解,他的腦袋被硬生生砸爆了,炸的滿地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