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場算不上多盛大,但卻星光萬丈,意外頻出的婚禮,如同最璀璨的烙印,永遠刻在了許清念腦海的最深處。
戒指失蹤、香檳變噴泉、蛋糕玩傾斜、司儀進醫院......每一件離譜事,都因身邊那個男人獨特的“磁場”而變得合理,甚至成了獨屬于倆人荒誕又浪漫的回憶。
從這一刻起,兩人的關系完成了最終的蛻變。
從最初任務中的歡喜冤家,到后來并肩作戰、同甘共苦的戰友,如今,終于成為了相濡以沫、命運與共的夫妻。
婚禮的喧囂過后,兩人并沒有沉浸在婚后的慵懶中,而是迅速打包行李,再次踏上了旅程。
只不過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這次旅程剝離了國家使命,政治博弈和生死危機,只是單純的....蜜月之旅。
為此,唐國峰更是大手一揮,直接喊話:“你們這次立下的功勞,報銷個蜜月旅行算什么!兩個多月內的所有花費,國家給你們包了!”
有唐國峰這句話打包票,李長青和許清念度蜜月的步伐瞬間變得“不講道理”起來。
今天還在北歐芬蘭的玻璃屋里看極光,明天兩人的朋友圈定位就跳到了南半球新西蘭的皇后鎮跳傘。
上午在浪漫的土耳其乘坐熱氣球,下午可能就出現在了埃及金字塔前騎著駱駝比耶。
也得益于這“公費戀愛”,一個多月下來,兩人過得那叫一個蜜里調油,甜甜蜜蜜。
鏡頭所到之處,皆是美景、美食和美人,就連李長青那偶爾發作的小霉運,在許清念看來,都成了旅途中有趣的“彩蛋”。
——比如在威尼斯剛貢多拉小船就漏水,但正好讓他們體驗了一把“水上推船”的獨特浪漫;在東金迪士尼坐過山車突然卡在半空,卻意外獲得了俯瞰整個園區的最佳視角,還收到了園方的VIP道歉禮物......
總之,李長青的厄運體質,在許清念濾鏡的加持下,硬生生被扭轉成了“增加旅行趣味性和意外收獲”的神奇Buff。
然而,魯迅先生曾說過,人與人的悲歡并不相通。
有人在天堂度假,就有人在地獄加班。
地球的另一端,巴樂絲坦地區。
龍國駐巴大使館內,平日里總是冷靜自持、風度翩翩的路嘉俊大使,此刻額間布滿了細密的冷汗。
窗外,時不時傳來震耳欲聾的炮彈爆炸聲,伴隨著隱約的槍聲和警報聲,交織成一曲死亡的交響樂。
就在一個月前,路嘉俊被唐國峰一紙任務派遣到了這個火藥桶。
任務目標聽起來崇高而艱巨:作為龍國代表,盡可能觀測并調停巴樂絲坦與以瑟烈之間日益升級的沖突。
是的,這兩個歷史上的冤家,多年積攢的民族矛盾、領土糾紛、宗教沖突,如同一個不斷被填入火藥的火藥桶,終于在近期被徹底點燃,爆發了全面戰爭。
戰爭的慘烈程度,超乎想象。
城市淪為廢墟,昔日繁華的街道布滿彈坑和瓦礫。
無辜的平民在睡夢中被炸醒,在逃難途中失去生命。孩子的哭喊、傷者的哀嚎、幸存者麻木的眼神,每一幀畫面都沖擊著人的神經。
新聞報道里冰冷的死亡數字背后,是一個個支離破碎的家庭。
空襲、炮擊、地面部隊的推進......
雙方都用盡了手段,恨不得將對方從地圖上徹底抹去。
國際社會呼吁停火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各種調解會議開了又開。
然而,在殺紅了眼的雙方看來,這些呼吁蒼白無力,如同隔靴搔癢。
戰爭一旦開始,就如同脫韁的野馬,只有一方徹底倒下或被徹底打服,才有可能停下。
仇恨的螺旋不斷上升,死傷數字日益慘重,和平的希望卻越來越渺茫。
正因如此,路嘉俊的任務才顯得尤為艱難。
經過一個多月的近距離觀察和嘗試性接觸,路嘉俊內心只有一個想法:調停?調停不了一點!
這兩邊,都跟斗紅了眼的公雞一樣,只想把對方往死里弄!
他但凡敢離開大使館的保護范圍,深入到沖突區域,估計下一秒就會被不知道哪飛來的流彈或者導彈送去見上帝。
此刻,他無比無比無比地想念李長青。
路嘉俊不只一次想過,如果李長青這個“人形自走因果律武器”在這里,情況會不會不一樣?
不需要談判,不需要斡旋,只需要讓他往邊界線一站,沒準兩邊的高級指揮官就會因為各種離奇的意外而無法有效指揮,或者關鍵的軍事設施會莫名其妙地癱瘓.....
雖然想法有點缺德,但路嘉俊覺得,對付這種不講理的死局,或許就需要李長青那種更不講理的“魔法”來打敗“魔法”。
他幾次拿起加密通訊器,手指懸在呼叫唐國峰的按鈕上,想申請把李長青這個“終極武器”空投過來支援一下。
但一想到那兩口子此刻可能正在某個陽光沙灘上你儂我儂,過著神仙般的蜜月生活,路嘉俊就又默默地把手收了回來。
“唉,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啊.....”路嘉俊嘆了口氣,強迫自己打消了這個念頭。
“別人度蜜月我把人喊來戰火紛飛的地方遭罪,李長青會不會倒霉我不知道,但我估計許清念會先把我給拆了。”
不過,理智歸理智,情感上,路嘉俊此刻渴望李長青出現的念頭強烈到無以復加。
他甚至在腦海中幻想,李長青能像超人一樣,“唰”地一下就出現在他面前,然后用他那離譜的霉運,把這場該死的戰爭給“攪和黃”了。
就在這個念頭如同野草般在路嘉俊腦海中瘋狂滋長的瞬間——
“路大使!監測到有轟炸襲擊!彈道軌跡計算,落點距離我們僅三公里!請立刻前往防空洞躲避!”一名工作人員驚慌地沖進來大喊。
路嘉俊眼睛一瞪,猛地站起,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以瑟烈是瘋了么!這里可是龍國的駐外大使館!他們敢把炸彈扔到我們附近?!”
駐外大使館象征著國家主權,攻擊大使館等同于向該國宣戰。
路嘉俊在這呆了一個多月,雖然外面打得兇,但雙方都默契地遠離這片區域,這也是他能相對安全地進行觀察的原因。
今天,以瑟烈是吃錯藥了?
劇烈的爆炸聲從不遠處傳來,震得大使館窗戶嗡嗡作響,天花板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路嘉俊不敢再耽擱,跟著工作人員迅速鉆入了地下防空洞。
一陣地動山搖般的震動過后,外面暫時恢復了平靜。
路嘉俊心有余悸地從防空洞出來,拿起望遠鏡看向爆炸方向。
只見三公里外,濃煙滾滾,直沖天際,如同給天空蒙上了一層死亡的幕布。
他深深嘆了口氣,不用親眼去看,他也能想象到那片區域此刻是怎樣的人間慘劇。
“該死的戰爭……”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
然而,還沒等路嘉俊這口氣喘勻,剛才那名工作人員又連滾爬爬地沖了過來,語氣更加急促:“路大使!不好了!巴樂絲坦方面發起了猛烈反擊!炮火覆蓋范圍......把我們這邊也劃進去了!快!快回防空洞!”
路嘉俊:“???”
不是,有完沒完?!剛躲完空襲,又來炮擊?
以瑟烈發瘋就算了,怎么一向更注重策略和輿論的巴樂絲坦今天也跟個被點著的煤氣罐似的,一點就炸?
他們難道也忘了這邊有個龍國大使館嗎?!
路嘉俊心中一萬頭羊駝奔騰而過,但身體還是很誠實地再次被拉回了安全的防空洞。
“轟隆!轟隆隆——!”
這一次的爆炸聲更加密集和接近,仿佛就在頭頂炸響。
防空洞內的燈光劇烈閃爍,所有人都緊張地屏住了呼吸。
足足過了半個多小時,外面的轟鳴聲才漸漸平息。
路嘉俊第二次從防空洞里鉆出來,看著外面更加濃郁的硝煙和遠處隱約的火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攫住了他。
在這里,個人的能力和智慧顯得如此渺小。
“唉.....只希望,這場戰爭能快點結.....”
路嘉俊望著滿目瘡痍的景象,喃喃自語。
“路大使!路大使!”
那個熟悉的工作人員聲音第三次響起,帶著哭腔。
路嘉俊一臉的不耐煩,幾乎要抓狂:“又怎么了?!這次是哪邊打過來了?”
工作人員指著天空,聲音顫抖:“不、不是.....雷達監測到,有一架不明客機,疑似失去動力,正以滑翔姿態,朝我們.....朝我們大使館這個方向迫降!大使,我們快轉移去更安全的地方吧!”
聞言,路嘉俊簡直要氣笑了。
先是以瑟烈不分青紅皂白的空襲,接著是巴樂絲坦狂暴的反擊炮火,現在又來個不明客機迫降?
今天這是怎么了?出門沒看黃歷嗎?還是說水逆波及全球了?各種各樣的倒霉事是排著隊來打卡是吧?
基于前兩次“有驚無險”的經驗,路嘉俊這次產生了一絲僥幸心理,他抬頭看了看天空,灰蒙蒙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行了行了,”他擺了擺手,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疲憊,“客機迫降?開什么玩笑,這附近哪有適合大型客機迫降的平地?它總不能精準地砸到我們頭上吧?影響不到我們的,別自己嚇自己。”
他話音剛落,一陣異常尖銳、越來越近的呼嘯聲從天而降!
“路大使!你看!!”工作人員驚恐地指向天空。
路嘉俊順勢望去,只見一架體型龐大的民航客機,如同折翼的巨鳥,正以一種極其不自然的、近乎垂直的角度,帶著無可匹敵的氣勢,撕破煙塵,直勾勾地朝著大使館所在的位置俯沖下來!
那龐大的陰影在路嘉俊瞳孔中急速放大。
“路大使!我們快走吧!!”工作人員再次催促,聲音已經帶上了絕望。
路嘉俊卻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他看著那架越來越近的客機,臉色從疑惑到驚愕,再到一種極其怪異的、仿佛見了鬼似的表情。
不....不對!
這客機......
它好像……真特么是沖著自己這邊來的!
“我艸!!!”
所有的矜持和風度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路嘉俊爆出一句粗口,反應奇快,一把拉住那個已經嚇傻的工作人員,用百米沖刺的速度向側后方撲倒!
“轟——!!!砰!砰!咔嚓——!!!”
一陣震耳欲聾、遠超之前任何一次爆炸的恐怖轟鳴響起!緊接著是金屬扭曲撕裂的刺耳聲音,以及建筑物被巨大力量摧毀的坍塌聲。
大地劇烈震顫,碎石和塵土如同暴雨般落下。
路嘉俊死死地護住頭部,感覺整個世界都在崩塌。
過了好一會兒,那毀天滅地般的動靜才終于停歇。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頭,抖落滿身的灰塵,睜開了眼睛。
然后,他看到了足以讓他銘記一生的景象。
只見那架龐大的客機,不偏不倚,正好“停”在了龍國駐巴大使館的正門口!
機頭距離大門不足十米!更加離譜的是,飛機的艙門,正好對準了大使館的入口,仿佛特意來接人的專車。
而飛機的機翼,則在迫降過程中,如同兩把巨大的剃刀,將大使館主體建筑的房頂整個削掉了一層!陽光)此刻可以直接照進二樓的辦公室.......
路嘉俊張大了嘴巴,嘴角不受控制地瘋狂抽搐。
今天......這到底是什么情況?
先是以瑟烈發瘋,然后是巴樂絲坦暴走,現在又來一架客機精準拆家....
咋的?
自己就是想了一下李長青,他那逆天的霉運已經通過網絡信號或者量子糾纏傳染給我了?!
就在這時。
“咔噠.....嗤——”
那架懟在門口的客機,艙門突然發出一陣氣壓聲,然后緩緩向內打開。
里面傳來了幾聲咳嗽,接著是一個讓路嘉俊感到莫名耳熟的男聲:
“我去……這駕駛員臨暈過去前最后的操作是把我們干哪來了?這還是石油國嗎?”
緊接著,是一個帶著無奈和抱怨,但同樣讓路嘉俊感到耳熟的女聲:
“我說長青,咱倆坐飛機什么時候才能不出事啊.....說好的去迪拜享受土豪生活,客機都能被你的霉運整得偏離航線,迫降到這種戰火連天的地方......”
霉運.....
飛機出事.....
幾個字眼讓路嘉俊的心臟猛地一跳,一個荒謬又無比合理的猜想如同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
難道說.....
難道說!
他猛地抬起頭,睜大了眼睛,死死盯住那敞開的艙門。
下一刻,艙門內的煙塵稍稍散去,兩個相互攙扶著、略顯狼狽但熟悉到刻入骨髓的身影,出現在了他的視線里。
男的身姿挺拔,即使灰頭土臉也難掩那份獨特的氣質。
女的身形窈窕,即使在這種環境下,眉眼間依舊帶著一絲颯爽和無奈。
正是本該在蜜月旅途上瀟灑快活的李長青和許清念!
兩人站在機艙口,用手扇著面前的灰塵,似乎也被外面的景象搞得有點懵。
大概是注意到了下方那道幾乎要實質化的、灼熱到快要燃燒起來的視線,兩人下意識地,同時將目光投了過來。
當幾道目光在空中相遇、碰撞的那一刻。
時間,仿佛凝固了。
幾個人,全都愣在了當場。
李長青和許清念:“???”
路嘉俊:“!!!”
空氣死寂。
幾秒鐘后,還是路嘉俊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帶著狂喜、委屈、以及“果然如此”的復雜情緒,顫抖地指向兩人:
“你....你你你們.....李長青!許清念!還真是你們倆啊?!!”
李長青看著下方幾乎被埋了半截在碎石里,頂著雞窩頭的路嘉俊,又看了看被他坐在屁股底下的、寫著“龍國駐巴樂絲坦大使館”的殘破牌匾,以及被削了頂的大使館主體建筑,還有那架精準“送貨上門”的客機.....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著身旁同樣一臉無語問蒼天的許清念,干巴巴地說道:
“我們好像來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地方.....”
許清念深吸一口氣,看著下方快要哭出來的路大使,又看了看自家老公那寫滿了“我不是故意的”的臉,最終,所有情緒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
“你的霉運....在讓人失望這一點上從來都不讓人失望.....”
而下方的路嘉俊,在經歷了最初的石化后,突然爆發出巨大的能量,連滾爬爬地站起來,揮舞著雙臂,幾乎是帶著哭腔喊道:
“李長青!嗚嗚嗚......你來得正好!快!快下來幫忙!這破地方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看著路嘉俊那仿佛看到救世主般的熾熱眼神,李長青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干笑道:“路大使,您這眼神.....怪嚇人的。”
許清念更是直接上前一步,將李長青擋在身后,漂亮的杏眼警惕地瞪著路嘉俊,活像一只護崽的母雞。
“路大使,你先別激動,冷靜點。我們這屬于意外迫降,純屬意外!等這邊航空管制稍微松點,我們立馬找辦法走人!”
路嘉俊卻沒理會許清念的“逐客令”,他吸了口氣扶了扶歪掉的眼鏡,盡量用平靜的語氣問道:
“長青,清念,你們....怎么會出現在這里?還以這種方式?”
他指了指那架把大使館門臉擋得嚴嚴實實,還順便給房頂做了個“開放式設計”的客機。
李長青無奈地攤了攤手,開始解釋這趟離譜的旅程:“唉,別提了。我們原本的計劃是去石油國迪拜,體驗一下土豪生活,感受一下金錢的味道。”
“結果飛機飛到半途,說是遭遇了異常強氣流和莫名其妙的電子干擾,導航失靈,發動機也出了點故障.....最后機長憑著最后一點意識和操作,找了個看起來相對平坦的地方緊急迫降.....然后,就降落到這兒了。”
路嘉俊聽著,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臉上的肌肉都在跳動:“你是說,你和許清念同志原本的打算是去石油國看看,結果臨時飛機出事,不得已在這邊迫降,然后剛好迫降到了龍國駐巴大使館的門口?然后.......我剛好還在這里?”
李長青一臉“事實就是這么離譜但我也沒辦法”的表情,沉重地點了點頭。
路嘉俊仰頭望天,發出一聲悠長而苦澀的嘆息:“唉,你這霉運……還真是一如既往的離譜啊。”
“別說我們了,”李長青岔開話題,好奇地問道,“路大使,你怎么會在這兒?還是在這種....呃,戰火紛飛的地方?”
他環顧四周的殘垣斷壁和尚未散盡的硝煙。
提到這個,路嘉俊的臉色也凝重了起來。他簡單地將自己奉命前來觀察并嘗試調停巴以沖突的任務說了一遍,末了嘆了口氣:
“情況就是這樣。上面希望能在不動用武力的情況下,盡可能促成和平,至少是停火。如果實在沒辦法,那也只能作壁上觀,畢竟我們和兩邊關系都算不上多緊密,強行介入得不償失。”
李長青捏著下巴思索:“也就是說,龍國想調停這場沖突,但前提是不直接插手?”
“可以這么理解。”路嘉俊點頭,“在道德層面,我們自然不希望生靈涂炭。但在國家利益層面,我們沒必要深度卷入。”
“所以唐局給我的任務是,尋找機會,觀望為主,有條件就調解,沒條件......就當積累戰區外交經驗了。”
“那現在情況怎么樣?找到調解的機會了嗎?”李長青追問。
路嘉俊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不怎么樣,甚至可以說糟透了。兩邊都打紅眼了,仇恨越積越深,調停的難度指數級上升,眼看就要變成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了。不過.....”
說到這,路嘉俊話鋒一轉,目光再次灼灼地看向李長青,臉上浮現出一抹十分慈祥的笑意:
“現在你出現在了這里,就沒什么不可能的了!”
李長青被他看得心里發毛,下意識地又后退了半步:“不.....不是,路書記,為什么都是龍國人,說的都是普通話,我卻有點聽不懂?”
路嘉俊笑容愈發燦爛:“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長青!想想你在棒子國的豐功偉績!你能讓三十五個國家同時發生‘精準天災’,中斷對棒子國的貿易。”
“那么,讓巴樂絲坦和以瑟烈這兩家的沖突暫時停下來,或者至少讓他們冷靜一下,對你來說,應該也不是什么難事吧?”
他越說越覺得此事可行,眼睛都在放光:“不需要你上前線,也不需要你談判,你就在這大使館里,不,你甚至可以就在這附近稍微活動活動,以你那神鬼莫測的體質,沒準明天兩邊指揮部的通訊系統就集體癱瘓了,或者他們庫存的導彈因為各種原因無法發射了呢?”
李長青聽得目瞪口呆,張了張嘴,剛想說什么,旁邊的許清念已經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果斷地跳了出來,張開雙臂擋在李長青面前,語氣斬釘截鐵:
“不行!絕對不行!你想都別想!”
她指著窗外依稀可見的硝煙和耳邊不時傳來的零星槍炮聲,語氣激動:
“你看看這里多危險!天上隨時可能掉下個炮彈,地上不知道哪里就埋著地雷!多待一分鐘,生命的安危就少一分保障!萬一我們正說著話,突然來了一波轟炸怎么辦?再說了!”
她猛地轉過身,叉著腰,氣勢洶洶地盯著路嘉俊:“我們還在法定的蜜月假期中呢!說好的放兩個月的假,這才過了一半!國家怎么能說話不算話,中途把人喊回來加班?而且還是加到這種刀尖上跳舞的班!這算怎么個事!我不同意!”
看著許清念那護犢子心切,腮幫子都氣鼓了的模樣,路嘉俊忍不住再次抽了抽嘴角。
天上掉炮彈?突然轟炸?
呵呵。
路嘉俊內心瘋狂吐槽:許清念同志,你對你們家這位“因果律人形兵器”的防御力是不是有什么誤解?你是忘了么,隕石沒給他砸死,火山噴發沒給他弄死,海嘯臺風也是。
你指望炮彈這玩意能送走他?
不過這話路嘉俊不敢明說,只好輕輕咳嗽了一聲,開口道:
“清念同志,你的心情我理解,我知道這件事對你們兩位來說很不公平,突然叫停你們的假期也確實不合理。”
“關于這點,我會立刻向唐局反應,一定會給你們申請一筆滿意的,嗯.....特殊任務津貼,或者叫高風險地區加班費?數額包你們滿意!所以......”
路嘉俊試圖用金錢的力量瓦解許清念的防線,然而他話還沒說完,在許清念在聽到“加班費”三個字后,眼睛似乎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下,隨即她臉上的怒容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臉深明大義、顧全大局的鄭重表情。
她猛地轉過身,雙手抓住李長青的胳膊,用力將他往路嘉俊面前一推,語氣鏗鏘有力,充滿了覺悟:
“老公!既然是國家的任務,是關系到地區和平與國際形象的重要使命,我們作為國家的一份子,就沒有任何理由拒絕!對么?”
她眨巴著大眼睛,看著李長青,眼神里傳遞著“錢不錢的無所謂,主要是我們思想覺悟高”的訊號。
李長青先是一愣,隨即看到自家老婆那拼命暗示的小眼神,立刻心領神會。
他無奈地笑了笑,但配合得十分默契,立刻挺直腰板,臉上露出一種“為國效力,義不容辭”的崇高表情,接口道:
“沒錯!路大使,你這話就見外了!為國家做事,談什么加班費不加班費的!那多俗氣!我們就單純的....喜歡為國家做事!看到世界和平,就是我們最大的心愿!”
他說得大義凜然,仿佛剛才那個因為蜜月被打斷而有點小郁悶的人不是他一樣。
路嘉俊:“……”
他看著眼前這對瞬間變臉、配合默契、唱作俱佳的夫妻,一時語塞,額頭上仿佛有三道黑線滑下。
好家伙,這夫妻倆,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在這跟我演雙簧呢?剛才還一副誓死捍衛假期、拒絕加班的模樣,一聽到“加班費”立馬就變成“國家需要,義不容辭”了?
不過,只要能留下李長青這個“大殺器”,多點加班費算什么!
唐局肯定會批的!畢竟,這可能是用最低成本解決地區沖突的唯一希望!
路嘉俊努力壓下吐槽的欲望,臉上堆起真誠的笑容:“好!好啊!不愧是國家和人民信賴的好同志!覺悟就是高!我代表國家,代表唐局,感謝二位的無私奉獻!我這就去聯系國內,匯報情況,并為二位申請....那什么,特殊任務津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