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人口中喃喃的后一句話,落在眾人耳中,就像是被生硬地抹掉了一部分。
他們未曾聽到「弦」,也沒有聽到「零」。
因此并不知對象是誰。
變得軟弱?
為王的理由?
他在說的是誰?
他又與白界行是什么關系?
一時間,眾人驚疑不定。
特別是秋殺帝君等人。
她們本就將許安顏腦補成了疑似「諸天」的人物。
此時很是困惑,若她與這灰衣人是一伙的,那她們誰能活得下來?
可轉念一想,又不對,這樣的人物,若想殺了她們,不過是一念之間的事,何必等到現在,繞這么大一個圈子?
秋殺帝君斷肢重生,來到季無憂身旁,低聲道:
“小主?這位白大人......”
季無憂此時也有些納悶,不對啊,這位白大美人一路上,都在吸收灰氣、灰線,按理說,與這灰衣人應該是勢不兩立的才對吧?
怎么看這灰衣人的行為舉止,居然不像對她帶有敵意的樣子?好奇怪啊。
季無憂想不明白,只能看向一旁的許安顏。
許安顏是在場之人里,唯一完整聽到了灰衣人所說之話的人。
「弦」?
「零」?
這是代號,還是什么?
如果單從這話的內容來分析,灰衣人口中的「弦」,指的是......自已?
他說,「零」讓自已變得軟弱?言外之意,他,認識曾經的自已?
還有,「零」是誰?
許安顏本能地看向身前的蘇淵。
可她注意到,那灰衣人對蘇淵毫無關注,視之如無物。
這說明,「零」不是他,那么,又會是誰?
許安顏猜得沒錯。
此時的蘇淵就和季無憂、秋殺帝君等人一樣,滿臉困惑,并不知道這灰衣人所說的究竟是什么。
就在這時。
灰衣人抬起手。
他的掌心,那朵灰之花緩緩綻放。
曾經,它有六道花瓣,可如今已經凋零了三枚。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零」早已不是當初的那個王了,他注定凋零。我本以為是他,沒想到是你......看來他多少還是愛惜自已那最后的羽毛的。”
許安顏眸光微凝。
那朵灰色的花,很明顯,原來有六道花瓣,如今卻只剩下一半......她幾乎立刻便想到了自已吸收的灰線。
剛好,有三條。
難道這意味著,還有三條灰線沒有被吸收?
還有,他后面說的這些話,又是什么意思?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是某種循環么?「零」?當初那個王,當初?
許安顏想了想,伸手輕輕將蘇淵拉到自已身后,冷冷注視著灰衣人:
“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么,也不知道你要做些什么,不過我勸你盡早打消念頭,否則——你自已心中有數。”
她并不知道自已能將這灰衣人怎樣,因為她根本不確定那個‘她’是否還在自已身上留下了力量。
這不過是虛張聲勢而已。
灰衣人笑了:
“否則?當你說出這個詞的時候,你便不是你了。毀滅你,與你何關?這才是「弦」,這才是懸于我們頭頂的恐懼啊。”
許安顏不動聲色,沒有接話,也沒有回應,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灰衣人不再開口,他只是在胸口劃了一個詭異的符號,低聲喃喃:
“啟時便錯,你我何歸。”
“灰潮將至,終為恒同。”
他身旁始終沒有動靜的灰天使,這一刻,那模糊的身體漸漸變得清晰,一張又一張臉從體表浮現,他們的臉上時而痛苦,時而喜悅,但最終漸漸變得平靜。
一張張臉,一張張嘴翕動著,與他共同念誦:
“啟時便錯,你我何歸。”
“灰潮將至,終為恒同。”
某種詭異的氣息漸漸散布開來。
在場的所有人,忽然之間失去了對自身的控制。
灰天使擺出虔誠祈禱的姿態,只是這祈禱卻帶著詭異的氛圍。
“!?”
在場之人無不駭然!
秋殺帝君、玄丹帝君,他們身為帝君,乃是帝中之君,實力何等強大?在三界六天,已經算是一方巨頭,可此時用盡了手段,居然依舊動彈不得!就這么死死地被釘在了原地!
他們看向那灰天使,忽然在那體表中浮出的一張張臉皮里,看見了熟悉的面孔!
其中之一,赫然是燕帝!
秋殺帝君怒不可遏。
她與燕帝關系極好,不然也不會為其出頭,對玄丹帝君冷嘲熱諷。
見到好友就此喪命,哪里還能平靜?
玄丹帝君更是一愣,他不僅貪財,同樣貪情。
年輕時風花雪月,流轉在無盡紅顏中,這燕帝是感情最深的那個,只不過他終究沒能放下對其余女子的貪戀,最終兩人分道揚鑣。
可說到底,還是有感情的。
他喉頭輕輕滾動,想說什么,卻又說不出了。
季無憂更是愣在原地,臉上第一次沒有了笑容。
她一直以來并沒有把這次意外放在心上。
因為在她看來,跟在她身邊的那些老太婆們雖然煩人,但每一個實力都很強,就算被分散開來,照顧好自已肯定是沒有問題的吧?
可結果呢?
明明不久前。
還答應了要‘替嫁’,要給那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閻福鳴來個惡作劇......可現在卻‘言而無信’,成了那灰天使身上的一張臉皮。
她還沒有給這老太婆大衍之晶呢......
季無憂愣愣出神。
“......”
蘇淵與眾人一樣。
他也失去了對自已身體的操控。
他看著那灰衣人與灰天使進行著詭異的祈禱。
‘啟時便錯,你我何歸’
這句話在其它人耳中聽起來或許不知含義。
但他幾乎立刻便聯想到了一件事......穿越!
他來自哪里?
啟城。
而后來。
蘇鳴,那個自稱是‘自已’在地球孤兒院中認下的弟弟,卻說他們生活在歸城。
啟......
歸......
這灰衣人,以及他口中所謂的‘灰潮’。
難道竟然與穿越有關?
蘇淵隱隱感覺自已像是抓住了什么。
可究竟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