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年深夜,海都陸嘉咀科技谷朗創智研院18層,一間給各類高精尖儀器設備塞滿的智能生物科學實驗室。
穿白色生化服的俞震從早晨九點忙碌到現在,中餐晚餐都吃得食不甘味,就為盡快寫出一份仿生AI腦電芯片的“量子神經耦合系統”觀測報告,以為純生物仿生人類研發立項做數據準備。
量子通訊技術的發展,始于上世紀80年代。1984年,美國物理學家查爾斯.伯納德和加拿大密碼學家吉爾斯.布拉沙德共同提出一項BB84協議,這是量子密鑰分發領域的第一個協議,它利用量子態的不可克隆和測量坍縮特性進行安全的量子密鑰分發,標志量子密碼學和量子通信領域的開端。
截止到2031年,全球量子通訊市場規模已超150億美元,年復合增長率高達14.5%。量子通訊技術早已與6G網絡技術深度融合,在政務、金融、國防等領域實現了規模化應用。
俞震調試的仿生人“沙棘VII型”量子神經耦合系統,是AI仿生人的大腦核心,由量子計算芯片加類神經蛋白膜構成。計算芯片可賦予仿生人處理地下導航、環境決策等復雜指令的能力,類神經蛋白膜則模擬人類大腦的突觸傳遞,讓指令更貼合生物的運動邏輯。
調試目標很明確——優化仿生人在深地隧道岔路的定位精度,通過向腦電芯片輸入隧道的地質坐標數據,觀察仿生人是否能識別天然巖層與現代交通管網的位置差異。
然而當實時監測數據加載到第17組時,電腦屏幕突然跳出紅色預警信號,顯示腦電芯片的量子比特退相干時間從常規的2.3秒驟升至11.7秒,芯片與類神經蛋白膜的耦合效率從82%躍升至了99.2%!
“腦電芯片出現了硬件故障?”俞震一驚,第一時間拔掉數據連接線,重啟系統后重新加載數據,可異常波動再次出現了。
緊接著,俞震開始留意這個波動峰值對應的蛋白膜分子結構,他放大監測屏上的分子建模圖,查看類神經蛋白膜的“量子阱”深度,發現它在異常波動發生時擴大了3倍,就像一張柔軟的網,將原本躁動的量子比特牢牢“兜住”。
俞震沉入思考,他逐漸意識到,這或許是因為為讓仿生人在無GPS導航的地下空間定位,芯片內置了基于量子糾纏的地質坐標算法,所以沙棘Ⅶ型量子腦電芯片本身自然具備了一種叫做“時空坐標解析”的能力。
那天在實驗日志上,俞震記錄:仿生腦電芯片出現量子異動,不是故障,是時空技術的“自然示蹤”,若能放大這種穩定效應,用仿生載體承載量子態數據,或許人類真能實現“突破時空限制”的夢想。
短暫休息之后,俞震帶領團隊做了一個極為關鍵的實驗——向仿生腦電芯片輸入“跨時間坐標”,觀察其給出的反應。
不出他所料,芯片真的通過量子波動模擬出該時間點的地質磁場特征,這是否證明仿生腦電芯片已具備跨時空解析方位的潛力,只需要升級量子存儲容量和坐標校準精度,就將形成一個真實意義上的“超級大腦”?
接下來一周,俞震持續跟蹤監測腦電芯片活動狀態,一周后,監測報告擺在辦公桌上,他一只手撐著額頭靠在椅背上,一動不動將這姿勢保持快兩個小時。看似疲倦的睡著了,其實他的大腦正轉的飛快,思考著可能壓根就沒有答案的問題——
真要讓一個智力水平空前絕后,哪怕僅在一年前人類也不敢憑想象力構建的超級大腦,出現在智能科技領域嗎?
當今社會,沒有哪個行業的內部競爭不激烈,“內卷”現象比比皆是,那一股風潮同樣也侵襲進科學界,只要有誰在技術研發上突破前人構想,勢必就能夠站上行業巔峰,成為受萬人追捧的新科技浪潮引領者。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離朗創智研院不遠的鮑氏集團大廈里,一個叫柏竟帆的年輕人,才二十幾歲就創造出一項奇跡——由他自主研發的“白澤智樞腦機交互系統”號稱可以與微縮元宇宙模型結合,幫人類實現利用腦機操作程序遠程操控大型建筑工地的夢想。
但他俞震廢寢忘食鉆研出來的新型技術,可是“大腦”,倘若真變成了現實,并在應用市場上推廣,人類的明天將走向何方?
不行,這一步跨得實在太大,也太不穩當,俞震年逾五旬,自認再也沒有像OASIS柏總那股受青春期荷爾蒙驅使的沖勁,他做不到不顧后果向全世界公布這重磅消息,他寧愿做一個緩速推進時代變遷的人!
可也不能因為放棄冒險,就同樣放棄這純屬無心插柳柳成蔭的科研成果吧?
又埋頭考慮三天,俞震終于做出了他認為合理的決定——繼續按照之前制定的方案推進AI仿生人研究項目,并維持腦電芯片的現有研發水平。
對于具備跨時空解析潛力的量子芯片,他將成立第二團隊立項開發,芯片不參與構建人類大腦內核的工程,而是獨立形成一個存儲空間異常強大的數據核,講解更明確一些,數據核僅擁有海量量子存儲以及穿越時空的功能,不具備解析功能,解析并攜帶它的工作仍得靠AI仿生人完成,也即是將“超級強大”的能力分解成兩個獨立且互不干擾的部分。
如此安排,可以極大的削弱新型量子芯片可能對人類造成的威脅。
雖然俞震的仿生人研發項目進展緩慢,直到沙歷176年,學者型1號仿生人才成功下線,從俞震到俞矢昂,整整經歷了五代人的拼搏,量子態數據核遇到的研究瓶頸卻遠比仿生人大。
毋庸置疑,AI仿生腦電芯片與量子態數據核具有技術同源性,二者都需要用“量子芯片”存儲時空數據,并做到量子態與外部信號協同響應,例如,仿生人大腦需要讓腦電芯片與仿生神經同步工作,數據核需要在量子芯片內同步時空坐標。
然而項目開展不久,團隊就遭遇了量子信息的“天敵”——量子退相干問題。
量子退相干,是量子態數據核研發中最根本、最頑固的障礙,極易導致量子比特在外界環境干擾下失去量子相干性,使存儲的量子信息迅速衰減甚至消失,正因為難以攻克這個難題,量子信息存儲幾乎成了不可能實現的神話。
經過一百年艱苦卓絕的努力,嘗試了以“百萬”量計算的失敗實驗,研究人員終于首次實現數據核分鐘級量子存儲,可新問題仍然層出不窮——量子存儲介質開發、量子接口技術瓶頸、系統集成與能耗等等,這些障礙相互關聯,每一次突破都需要經歷漫長的時間等待以及多學科交叉創新,直到三百年后,延續數代人夢想的數據核項目也沒能拿出具有應用可能性的“產品”。
此時俞朗從口袋里掏出來的黑管,莫非就是他在前人研究的基礎上,躲在腦機操作艙苦干三十年,獲得的成品?已經被所有人放棄的量子態數據核研究項目,到他這一代成功了?
溫凡勛兩眼直直的盯著黑管,一臉不可置信的夸張表情。
葉欣嵐和呂峰給眼前一幕鬧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明白一根看起來不太起眼的黑管,為啥瞬間就讓兩位老人變得神秘兮兮的,畢竟他倆才活了二十幾年,過去三百年的科技發展史不管了解多少,也很難立即就與眼前出現的小東西關聯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