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您能堅持住。”
“拜托了!帝國真的很需要流火極士!”
言罷。
白色的房間內,以姚詞為首的數十位暗堡藥劑師,朝著姚天南齊齊彎腰。
那些白大褂同時彎下去,如同一片白色的海浪,在無聲地起伏。
床上,“人形怪物”看著天花板。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過了很久,他的嘴唇動了動。
“開始吧。”
數十只頂部帶著針頭的機械臂高高揚起,發出細微的咔噠聲。
然后,落下。
針頭刺破姚天南的各條動脈......脖頸、手腕、腳踝、胸口。
沒入皮膚,深入血管,將冰冷的藥劑推入他的身體。
頃刻間。
姚天南的身體宛如地震般,高頻震動。
痛苦從骨髓深處開始,順著血管蔓延到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神經,每一個細胞。
他的牙齒咬得咯吱作響,額頭上青筋暴起,雙手死死攥住床沿,指節泛白。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劇烈收縮,眼球上布滿了血絲。
他的嘴唇在顫抖,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像是有什么東西堵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來。
那是一種從靈魂深處涌出的痛苦。
不是肉體上的疼,而是某種更本質的東西在被撕裂,在被重塑,在被燒成灰燼之后重新捏合。
他的身體在抽搐,四肢不受控制地痙攣,指甲嵌進床板的木頭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的背弓起,如同一張被拉滿的弓,隨時可能斷裂。
姚詞站在床邊,手里拿著記錄板,目不轉睛地看著那些儀表上的數據。
那些數字在瘋狂跳動,血壓、心率、腦電波、神經反應——每一個指標都突破了正常值的上限,還在繼續攀升。
“痛苦極限閾值突破。”
旁邊的藥劑師報出數據,聲音在顫抖。
“四倍閾值……九倍……”
“第十七倍!”
姚詞的手在記錄板上劃出了一道長長的墨跡。
十七倍。
普通人承受痛苦極限的十七倍。
而這個數字,還在上升。
姚天南的身體已經不再彈跳了。
不是因為痛苦減輕了,而是因為太痛了。
身體已經失去了自主反應的能力。
肌肉在瘋狂地收縮,卻無法帶動骨骼。
神經在瘋狂地放電,卻無法傳遞到四肢。
只有他的眼睛還活著。
那雙眼睛睜得大大的,瞳孔里映著慘白的燈光。
身體停擺后,才是真正的考驗。
姚詞看著那雙眼睛,手中的筆停了。
此時的姚天南,在承受著更極致的痛苦。
這是真正的慘劇。
死亡...對于此刻的姚天南而言。
是解脫。
是幸福。
是良藥。
但更遺憾的是,他自已能決定生死,只要放棄,閉上眼睛,一切都結束了。
但他不能死、不敢死。
還要繼續承受。
良久過后。
“我...我...什么時候能死?”
“四爺,等帝國的通知吧!”
“......”
不多時。
姚詞推門出去。
走廊上,黃金一代休門代理門主鄭俊一或者更準確的說姚俊一,手里拿著文件,迎了上來。
“干爹,成功了!姚伯堂軍主也成功了。”姚俊一興奮道,“算上既定的三位流火級士,咱們一共有四位流火極士,全都成功了。”
此時的姚俊一,穿著白大褂,眼眶凹陷,帶著濃郁的黑眼圈。
原本那個意氣風發的黃金一代藥劑師,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是一副骷髏架子。
白大褂越發合身。
“四位,不錯,帝國這一次真的有救了。”
姚詞咧開嘴,像是一具骷髏在笑。
“不滅戰力的流火死士現在有多少?”
姚詞問道。
最近他一直在盯姚天南的實驗。
“一共有九千八百七十三位。”
姚俊一匯報道。
968年,戴禮行向神求婚,意圖上位教皇,教廷四脈便陷入了內斗之中。
而后,封印大陸出世,在戴禮行的顛勺下,神把帝國當成“刀”,帝國與教廷止戈,打了萬載的遠東,突然沒了戰事。
但從968年至972年,死字營一直在擴建。
而張氏降低流火致死率的藥劑研究成果,某種意義上,反而起到了反作用。
因為,以前想要進入死字營,除了身體數據,還必須是擁有鋼鐵意志的帝國軍人。
因此,為了保證軍部的骨干力量不流失太多,加上資源的限制,死字營每年保持的人數,基本上都在一億到兩億之間。
但張氏的藥劑成果,大大降低了門檻。
加上淵島、第一輪萬載戰爭、第二輪萬載戰爭、薪火盟。
一波波充電后,帝國手里的資源其實并不少。
雖然無法保證全方位富裕。
但暗堡的特殊地位,在那擺著,即便是千大天驕也只能使用暗堡挑剩下的資源。
帝國內部資源集體分配的優先級方面,暗堡是第一,也是唯一。
而在技術與資源的雙層加持下,暗堡陷入徹底瘋狂之中。
除了姚詞。
沒人知道死字營多大。
更沒人知道死了多少人。
“還是沒湊夠一萬名啊!”
姚詞神情有些遺憾。
姚俊一打了一個寒顫。
軍部知道暗堡的瘋狂,但心照不宣的放任不管。
姚伯林身體抱恙,軍部不敢報憂,而杜休又不在帝國,整個暗堡成了姚詞的一言堂。
他吸納了一些黃金一代頂尖藥劑師,讓他們學會了流火藥劑,并把他們關進了暗堡深處,進行了半軟禁。
在此基礎上。
姚詞越來越瘋了。
【暗堡有請】
成為帝國最黑暗的四個字。
姚詞大手一揮,永久凍土層上,無數遠東兒郎墜入地獄之中。
或許。
姚詞自已都不知道“殺”了多少人。
他已經麻木了。
為了能湊齊一萬名不滅戰力的流火死士。
這幾年,他簽批“征召”文件時,看都不看。
“小一,這一切才剛剛開始,趁著還能吃下飯,就多吃一些飯,若是等到以后吃不下飯時再后悔,那可就晚了。”
姚詞的笑容很瘆人。
他沒瘋。
或者說,他瘋的原因,是接到了戴禮行給的情報。
他,知道琉璃大陸大概的強者數量。
姚詞走在白色走廊內。
“帝國,只會在最絕望時,才會想起流火。”
“那我就不能讓帝國失望。”
白大褂,飄呀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