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玄天年輕時,也沒有這種臉皮吧。
青銅古王神色變幻,卻是忍不住想起那太玄鴻,徹底與蘇晨劃等號之后,他仍覺匪夷所思。
打敗太玄天儀也就罷了,蘇晨能徹底凈化核心霧燼,有那種實力還可以接受。
可那空明是佛土的核心弟子,什么蒼神天賦,他從未聽說過,即便如此,竟也不是蘇晨的對手。
雖然戰斗過程看的不算真切,可也稱不上是鏖戰。
更何況直接推演出無量佛陀等事,其他幾位古王也并非沒有懷疑過蘇晨,但后來之所以徹底割裂開,可不是單純因為天賦沒對上。
那太玄鴻手段,的確不俗啊。
除卻蘇晨到底是不是太玄家的血脈之外,他還有很多事情想問。
但話到嘴邊,卻又不知從何問起,只得悶聲道,“你沒有什么想和我說的嗎?”
“此事,我還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要不您問?”蘇晨苦笑道,這件事涉及太廣,或許會影響到之后青銅教派融入凌霄,他不可能真的什么都不說。
青銅古王掃他一眼,不客氣道:“那就先談談,你是怎么前往那焰火空間的?”
幾位古王早就確定,之前他們推測的神秘強者就是太玄鴻,而現在則變成了蘇晨。
青銅古王現在想想自己等人當初在焰火外各種腦補的樣子,便覺可笑。
“呃...”蘇晨想了想,道:“這件事還得從秦韻身上說起,他不是帶回來了那個殘靈嗎,后來又被他放置在秦天麟身上。”
“秦天麟也不知道是腦子抽了還是怎么回事,竟催動那殘靈暗中對我下手,被我不小心截獲了一部分引火燼?!?/p>
他把事情稍作更改,隱去了昊日殘火這種難以解釋的事情,以引火燼這種更容易理解的手段做切入點。
秦天麟身死,殘靈在他手中,也無處對質。
“不過那引火燼頗為殘缺,需要神血輔助,我籌備了好一陣?!碧K晨解釋。
“原來如此...”青銅古王若有所思。他回到教派,接收了離開之后的所有信息資料。
自然知曉蘇晨陸陸續續從教派里調取了大量神血。
蘇晨緊跟著又道:“誰知進去的時候,恰好碰見您幾位在外引火,我當時真沒蔑視啊,純粹是什么都看不清?!?/p>
青銅古王臉頰跳動,越過這個話題,道:“太玄鴻又是怎么回事?”
蘇晨更加無奈,“我本來想慢慢探索那焰火空間,誰知道您幾位被殘靈坑了進去,為了不暴露身份,只能以太玄鴻的身份偽裝?!?/p>
緊接著,他又叫苦埋怨,“您可不知道,和您幾位打交道的時候,我可是心驚膽戰啊,特別是那玄天古王,實在太陰了,我生怕什么地方露出破綻被看出來?!?/p>
看蘇晨叫苦的樣子,青銅古王難得冷哼了聲,“我可沒看出來你哪點小心翼翼,還有,你怎么知道那隕落的紫極凈世圣君叫什么?!?/p>
“是因為那殘靈...”蘇晨對此自然也有腹稿,“您猜,殘靈脫離寄托火焰之后,藏到了什么地方?”
“秦韻?”青銅古王吐出兩個字。
“您果然英明睿智。”蘇晨嘆服,“不錯正是秦韻,不知道為什么這秦韻一直盯著我不放,似乎準備讓殘靈搶奪我的身體,不過卻沒成功。”
“我反而從那殘靈的記憶里得到了不少信息,才知曉太玄夜以及各種對外溝通乃至離開的儀式。”
說到這里,蘇晨也嘆了口氣:“只不過,我也沒想著,裝著裝著,居然成了這樣?!?/p>
成了那樣?
看著蘇晨這副勉為其難的樣子,不知為何,青銅古王心里卻有些泛酸,那可是昊日之職的選定者啊。
青銅古王沒好氣道:“那凌霄道君又是怎么回事?”
蘇晨則道:“那祭祀儀式,是我詢問天儀兄弟,他告訴我的,無淵域里風評稍微好些的,也就凌霄道君。”
天儀兄弟已經隨風而逝,自然不介意再幫他這么一個小忙。
青銅古王默然不語,這小子看似解釋,可實際上還有很多地方言語不詳。
例如,他為什么能從那殘靈手里截取引火燼,那時候的殘靈可還沒擺脫寄托火焰,發揮出來的威能不小。
又比如殘靈想謀奪他的身體,為什么又失敗?
不過,這些問題就太細了。
他只是想弄清楚大概原委,心里也好數個數,并不想過于探究蘇晨的秘密。
他點頭,算是認可蘇晨的解釋,又問道:“是你親自祭祀凌霄道君,同他說明原委?”
蘇晨之前所匯報的只是事態的結果與大概說明,但具體細節他并不知曉。
蘇晨連連搖頭:“不是,我是假借您的身份祭祀,蘇晨這個身份還是人微言輕,而且做不了主。”
“假借我?”青銅古王不由愕然,上下掃了眼蘇晨,“那道君沒看出端倪?”
八階職業者和輝月的差距何止一星半點啊。
“沒有。”蘇晨臉不紅心不跳,“相隔這么遠,那位道君也只是一縷意識垂下,自然無法分辨?!?/p>
“是嗎?”青銅古王狐疑,但見蘇晨神態堅定,只好道:“把你們兩人溝通時的細節告訴我,完整的對話,一字都不要錯,如果記得你的動作細節之類,也學給我?!?/p>
“哦。”蘇晨原原本本地為青銅古王演示起當時的情況。
將所有畫面全都錄入,青銅古王聲音似有緩和,“你倒是穩妥,竟沒立時答應下來。”
“這是自然?!碧K晨神態誠懇:“只是當時聯系不到您,才只能假借您的身份,按我的設想,本來就是由您與那凌霄道君溝通。”
“既是假借,更加不敢做主,才想著能盡快聯系到您,詢問您的意見再做決定,誰知那無量佛陀突然降臨,我也沒辦法。”
青銅古王輕嘆一聲,“我并無責怪你的意思,你已經做得很好?!?/p>
他頓了頓,跳過這個有些敏感的話題,沉吟道:“這么說來,那凌霄道君應還未在意你?!?/p>
“在意倒不至于。”蘇晨搖頭,“但肯定知道有我這么一個人,畢竟當時是我用的那令牌?!?/p>
“對了...”說到這里,蘇晨取出令牌,遞給了青銅古王,“這玩意似乎是天門的核心,還是由您保管吧?!?/p>
青銅古王伸手接過,在手里端詳了一陣才收了起來。
蘇晨則道:“最近天門構筑到了一定程度,倒是可以同凌霄那邊交流,對方讓我們遞交教派的基礎資料,包括整體實力、晨靈數量之類?!?/p>
“不過,楚師兄推辭整理,暫時還沒遞交?!?/p>
既然已經加入凌霄,這種資料整理也很正常,青銅古王背負雙手,左右踱步,神色閃爍,道:“假死?!?/p>
“假死?”蘇晨一愣,而后才反應過來,“我?”
“不錯?!鼻嚆~古王沉聲道,“你既是太玄鴻,前往無淵域的風險就太大,但你星種的身份整個塵星海都知道,又沒法不去?!?/p>
“思來想去,似乎也只能以假死脫身?!?/p>
“這...”蘇晨猶疑道:“我作為星種,在加入凌霄之后死亡,說不定會引發更多變故,畢竟現在又無危險,怎么會突然死亡?”
“您不必擔心,我有手段,正常情況下,那凌霄道君也看不出端倪?!?/p>
很多資源只有塵星海才有,他怎么可能不去,難不成青銅天隱匿供應?
但那樣知曉的人肯定越來越多,風險反而會更大。
“你有手段能瞞住凌霄道君?”青銅古王眉頭一挑。
“是太玄夜施為。”蘇晨解釋道,既解釋了來路,還能增強可信度。
“那太玄家的老祖,倒是考慮周到?!鼻嚆~古王看向蘇晨,有種難言的古怪,要是那太玄夜知道真相,怕不是能氣活過來。
“但...”話到這里,青銅古王仍不放心,“玄天等人見證了太玄鴻天賦蛻變,之前你的嫌疑被洗清,也是因為天賦對不上?!?/p>
“若他們知曉真相,肯定會再次把你和太玄鴻聯系上,還有那無量佛陀,他如果從太玄天儀那里得知你之前也只是神曦天賦...”
“這您不必擔心?!碧K晨解釋道:“天儀兄弟說了,他已經盡量為我遮掩,那無量佛陀并未詢問過這個問題?!?/p>
“他來到焰火空間的時候,我就是真煌天賦。”
“至于其他幾位古王...”蘇晨略作沉吟,“正是因為如此,才更要前往凌霄,只要在那待的時間足夠長,我從神曦蛻變為真煌,也很正常?!?/p>
“無淵域肯定有手段讓天賦蛻變?!?/p>
這些事情蘇晨都考慮過,因為太玄天儀和太玄夜老祖的行為,太玄鴻這個馬甲已經變成鐵的。
只要不出意外情況,沒人會往他身上聯想,再加上殘靈的手段遮蔽,穩如老狗。
“唔...你說也有道理。”青銅古王思量著,眸光閃爍,進行數據推演,“那幾個家伙也已經把你和太玄鴻割裂,他們就算前往無淵域,首先要考慮的也是怎么立足?!?/p>
“先把你的天賦認定為神曦遞交上去...”青銅古王心頭微動,“只要你不暴露職業階位,問題應該不大,凌霄應不至于強行驗證你的天賦?!?/p>
“等在凌霄中待上一段時間后,再逐步暴露,至于赤炎映雷大尊的靈性,就說丟失了,晨星之靈不至于引起注意?!?/p>
青銅古王并不知道無淵域有沒有靈性融入身體的情況發生,但眼下最重要的,便是盡量降低蘇晨身上受到的關注,不如一丟了事。
“也可?!?/p>
兩人就此事逐漸商定,最后青銅古王伸手,他掌心翻動,無數細如發絲的光流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織成一張流動的光網。
剎那間覆蓋蘇晨的全身,遮掩其職業階位以及天賦,好歹不會被輝月層次一眼看出來。
收手之后,青銅古王道:“過段時間,玄天和星穹會前來,你還要凈化瀚海帝君的輝月之靈,不能讓他們看出端倪?!?/p>
“他們來是?”蘇晨遲疑。
“玄天星穹兩人都想前往無淵域,我告訴他們可以從這里借道?!鼻嚆~古王神色木訥:“構造天門的材料太多了點,他們損失不大,底蘊還在?!?/p>
您這么濃眉大眼的也...蘇晨不由豎起大拇指。
青銅古王暫時遮蔽蘇晨的職業階位和天賦,便從這里離開,接下來他還要去處理教派的內部事情,挑選要跟著前往凌霄的人。
送走青銅古王,蘇晨略一思慮,“古王沒追根究底,倒是省了我扯太多謊。”
一個謊要用無數謊去圓,他已經盡量把事都推給死人,但死人就那么幾個,說的越多,漏洞越多。
但這樣也不是沒有好處,至少前去那凌霄之后,古王還能為他遮風擋雨。
“還得是背靠大樹...”蘇晨不由感慨,略作收拾,便出了主樓,昂頭看去:“已經初具規模了啊...”
以他如今的目力,自然能看見,在青銅教派的星門節點處,除卻那些星門外,還有一座白色的巨型門戶正在建造中。
銀灰色的外殼泛著冷光,周遭架設著巨型機械臂,每個都長有數千米。
金屬臂末端噴出的幽藍電弧,在虛空中劃出短促而暴烈的光痕,亦有大建師操控著各類材料融入門戶中,像是無數條發光的絲線在金屬骨架間穿梭。
羅書航已帶著人在港口處等了許久,蘇晨走過去,帶著歉意道:“不好意思,剛有事耽擱了。”
“哪里的話,這才一小會而已?!绷_書航忙道。
青木客只剩收集材料,而后進行“復生儀式”,若非塵星海大變,應該早就完成。
“...這復生儀式聽起來唬人,可實際上主要目標不是您,而是這些植物材料...”羅書航邊走邊說,打開手里提著的金屬箱子。
絲絲縷縷的寒氣傾瀉而出,其中正放著一朵如冰晶般剔透的雪蓮,淡藍色的光暈自花瓣內部透出,花莖細長如銀絲。
他帶著不少人前來,都是專門布置“復生儀式”的,這儀式倒不算困難,很快便布置好基礎,
由一方厚重金屬底座支撐,四角各置斷崖草,深澗苔,戈壁柳,寒巔蓮,彼此以銘刻的符號溝壑串聯,但此刻看起來卻都有些萎靡,凋零。
四周各站著幾道身影,掌中涌出綠色洪流,緩緩推入眼前的植物中,令其逐步復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