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便盤坐在此處,身形被一層薄如蟬翼的光膜籠罩。
一縷縷淡青色的光芒自四角奇草根須中升騰而出,繞過金屬底座的符文溝壑,循著蘇晨周身緩緩涌入。
這種感覺并不灼痛,而是如陷溫泉,溫熱、綿密,亦有絲絲冰涼感。
蘇晨甚至差點舒服地呻吟出聲,也就大半天的功夫,便將之徹底吸收完畢。
“呼...”儀式中央,他緩緩睜開雙眼,感受著身體中逐漸褪去的溫熱,不免懷念:“難得的舒爽。”
略作調整,蘇晨便把羅書航等人送走。
臨走時,羅書航還忍不住小聲問道,“蘇星種,聽說您很快便要前往凌霄?”
“應該吧。”蘇晨也沒遮掩什么,距離無量佛陀降臨已過去近兩個月,關于凌霄的事情,教派內部已經基本上知道,只是沒明盤宣布。
“恭賀您...”羅書航躬身道,蘇晨擺擺手,目送對方離開。
搓搓手,蘇晨回到鍛煉室中,心頭微動。
青木客,就職!
霎時間,一種青光自蘇晨體內迸發,并未帶來往日就職般的刺刺痛,反而包裹住他的皮肉,筋骨。
皮膚下隱約有細密光紋游走,如活物般蠕動生長,骨骼在無聲中輕響,延展。
“這感覺...不錯啊...”蘇晨還有閑心思考,體內雖然發生變化,卻無半分痛感,浩蕩的生機如洪流般沖刷著每一寸身體。
胸口起伏,一縷極淡的青色霧氣從嘴中呼出,盤旋片刻,像是化作一株小樹,旋即又被吸入體內。
只能說,不愧為木屬恢復類頂級圣職,就職過程堪稱“爽”。
【青木客就職完成,獲得能力—長青之體:獲得二十倍傷勢恢復速率,絕大部分毒物都無法對你造成影響,壽命翻倍。】
【獲得能力—度厄之種:身體至多凝聚出三顆度厄之種,消耗度厄之種,所有傷勢都將立即被修復。
若死亡時保留至少兩顆度厄之種,以及30%肢體部位,可在三個月內逐步復生,同時度厄之種凝聚上限-1。】
【獲得額外獎勵—度厄之種凝聚數量+1】
“壽命翻倍?”蘇晨目光落在這幾個字上,其他能力還在預料中,這卻是意料之外。
壽命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便是昊日也無法不死。
某種程度上而言,是靈性的另一面,不能稱之為生命,所以才能不滅。
“度厄之種也很厲害啊...”蘇晨嘖然,雖然沒有正面實力增幅,但度厄之種配合不動金剛,估計能獲得不菲的加持。
“更關鍵的是死而復生啊...”即便他自認為還算謹慎,也難保不會濕鞋,重來一次的機會誰不想要?
“每使用一次,上限減一,最低二顆才能復蘇,也就是三枚復活幣。”蘇晨盤算著,“但又不是不能繼續強化。”
壽命翻倍,死而復生,蘇晨心情不錯,面板徐徐打開,跳轉到七職妙樹界面。
【發現青木客契合七職妙樹之一,是否填充?】
蘇晨立時便有回應,便見那七職妙樹某條枝椏,泛起翠光,緊跟著也延伸到主干脈絡,徹底融會一體。
緊跟著,下方的【熒惑填星】之下,又浮現一行字—
【根深蒂固:兩顆度厄之種可化作一尊二重身。】
蘇晨眼皮一跳,“化作二重身?”
他心頭微悸,他的二重身可有特性【焚我殘軀】加持,可直接消耗二重身,獲得等同自身體力總量的三倍增幅。
因為【熒惑填星】的緣故,基礎體力加持本就翻倍,二重身可以為他帶來近二百倍的加持。
若再配合這【根深蒂固】,四顆度厄種,等同兩道二重身。
“無窮無盡,無窮無盡啊...”蘇晨喉頭滾了滾,體力已經快進入冗余狀態,他估計即便開啟天痕,他也能堅持許久。
“真得盡快尋找讓天痕直接消耗體力充能,而非金屬材料的方式。”
“相輔相成....”蘇晨忍不住又看了眼,愈發感慨。
這才三種屬性圣職,便已經足夠強悍,不知五行輪轉,乃至徹底填滿之后,又該多么強橫啊。
“雷屬圣職...”又掃了眼面板,他已經開始琢磨著下一種圣職。
之前缺少的詭神精髓,也已經快補上,已然毫不避諱地讓老青動用教派的力量幫他收集。
有之前得到萬年雷弧,他自然傾向于雷屬圣職,但一直沒有具體方向。
“估計等玄天與星穹帶來的材料到來,這天門應該也要構筑完成,不若等到無淵域再做盤算。”
蘇晨衡量著,無淵域的層次比塵星海要高很多,或許還會有一些新奇玩意。
畢竟他手里暫時只有一道萬年雷弧,還只能小幅度地削弱圣職難度,就算籌備,短時間內也無法就職,倒不如等一等。
收斂心思,蘇晨又掏出兩管藥劑,一前一后地灌了下去,因為圣鼎教派覆滅,青銅教派之前儲備的相關藥劑已經消耗得差不多。
沒有新的供應,只好用次一等的輔助藥劑。
相比于之前圣鼎教派的藥劑,刺激性降低了不少,不過得益于詭靈以及新就職的青木客,它的開發效率倒沒衰減太多,反而有所上升。
“即便如此,這才6%...”蘇晨搖搖頭,身體逐漸被元素力量包裹,到這個層次,再高的天賦,也得耗費不少時間。
到次日,青銅古王便宣布歸來,一下便激起教派內部的亢奮情緒,每個教派成員的臉上都不乏激動。
甭管什么無淵域,什么凌霄,青銅古王才是恒久以來的教派主心骨,古王不在所有人總感覺心里缺了點什么。
青銅古王歸來之后,關于凌霄的一些事情也被徹底擺上臺面,進行商討。
首先便是改名問題,教派與天不過后綴,在這一點上倒沒什么人抗拒。
而后便是前往凌霄的人選,楚凌淵與三大星種自然要前往,但加上古王也才五個人,就算是前期探路,這個數量也遠遠不夠。
有些人想去看一看無淵域的風采,但也有人不想挪窩,在這上的分歧倒是不小。
.........
無淵域,凌霄。
一座恢宏宮殿中,腳步聲突兀響起,一道人影穿過廊道,直入最深處,推開大門,迎面而來的便是一陣鳥語花香。
這里像是一方小世界,芬芳撲面而來,到處都是稀奇古怪的植物,高的如古塔盤空,根須盤結在虛空之中。
矮的似玉雕,葉片薄如蟬翼,邊緣卻泛著金線,隨風輕顫,灑下細碎光點。
來者似乎對這里很熟悉,在各種植物中穿行,于某一處停下,看著眼前背對著他的身影,恭敬道:“老師。”
“齊游,來了。”那身影聲音渾厚,虎背熊腰,即便蹲著,也有近兩米高,身上的衣服鼓鼓囊囊,裸露在外的手臂肌肉猙獰。
“來。”壯漢遞來剪刀。
齊游熟絡地拿起剪刀,也蹲在這身影旁,開始細致的修剪起來。
“道君有事吩咐。”壯漢神態專注,從側面看去,才發現其耳上竟架著一副眼鏡,身前一株通體赤紅的藤蔓正從石縫中蜿蜒而上。
末端懸著一朵碗口大的花苞,花瓣如凝固的火焰。
齊游立馬起身。
“道君吩咐的是我。”壯漢擺手,“新加入的青銅天,你應該知道了。”
“青銅天...”齊游點頭,“凌霄內部都在討論此事,便是無淵域也很好奇,這青銅天雖然加入了凌霄,但是至今日仍未露面。”
“道君讓我去迎接青銅天主。”壯漢道。
“讓您去?”齊游不免訝然,“道君很重視,竟讓您前去。”
“這青銅天...”壯漢起身,巨大的陰影將齊游覆蓋,朝左側的花團而去,“來歷有些特殊,應與紫極凈世圣君有關。”
“紫極凈世圣君?”齊游神色一震,“這昊日之職找到了?”
“不僅找到了,據說選定者都已誕生。”壯漢擺弄著手里的藤蔓。
“什么?”齊游愣住,忍不住問道:“誰?來自哪方勢力?”
“太玄...鴻...”壯漢吐出三個字,卻如霹靂般炸響在齊游耳中。
“太玄鴻?”齊游愕然:“太玄不是原本就供奉紫極凈世圣君的家族嗎?居然又是他們?”
“是啊。”壯漢不由感慨,“兜兜轉轉又復還太玄家,可惜...他們已經保不住了。”
“五位昊日,已經達成協定,共同尋找那太玄鴻。”
齊游臉色變幻,也不由嘆惜一聲,“是啊,自太玄家敗落后,整個無淵域不知多少勢力對殘余的太玄一脈展開過追殺、搜尋。”
“無淵五柱中也就長生一柱徹底沒沾過,甚至咱們凌霄,都有幾座天暗中出過手。”
“別說無淵五柱,就算是無淵域其他勢力,也不可能坐視太玄家重歸。”
整個無淵域聯手尋找一個人,齊游僅僅是想一想都覺恐怖。
“此事與我等關系不大。”壯漢又把話題扯了回來,“那塵星海,曾是掀起霧傾之災的八尊輝月茍存之地。”
“原來是他們,怪不得...”齊游恍然。
“大天與佛土已經搶先下手,攫取了不少利益,這青銅天似乎是塵星海僅存的勢力,整體實力亦不容小覷。”壯漢隨手一揮,便有一張虛擬屏幕打開,這是他們的基礎資料,“你且看看。”
齊川連忙看去,“一尊輝月,一尊晨星...”
旋即,他眉頭輕挑:“三個被晨星之靈選中者?還有個尚未有選定者的晨星之靈。”
“五道晨星之靈?唔...丟失了一道,四道卻也不算少了。”
“只是...”他目光掃視,“這些晨星種的質量有些低啊,兩個玄紫天賦,只有一個神曦。”
“他們已脫離無淵域太久,這個質量很正常。”壯漢倒不在意,反而道:“那個神曦天賦,你仔細看。”
見老師特意提醒,齊游仔細翻看,立時驚異道:“二十六歲,七階?這個年紀...晉升速度未免太快了。”
“難道是專注主職提升?”他不由揣測,“雖然還是有些太快,但也不是沒可能。”
“可如果圣職強度不夠,沒有匹配的煉法,他晉升晨星之后,淬煉晨火的速度將會相當慢。”
“若想在晨星再謀求圣職,耗費的代價可不是一般的多。”
“塵星海中幾乎沒有煉法,專注主職晉升也很正常。”壯漢搖頭:“但此人的確有些不尋常,倒是可以注意些。”
“明白。”齊游頷首,不由道:“凌霄八天,本只有五天有主,現在又多一青銅天,怕是要生出不少變故。”
“那是他們的事情。”壯漢淡淡道:“去準備吧,估計天門很快便會連通,畢竟是一天之主,規格不能低了。”
“是。”齊游應下,把剪刀小心地放下,匆匆離開了。
.........
“那便是天門?”
玄天古王昂頭看著矗立在星宇中的巨大門戶,周遭的巨型機械臂仍在按照既定程序構筑著,周遭有不少大建師輔助。
“嗯。”青銅古王在側點頭,“難以想象的手段,可以跨越漫長距離以及冥霧的干擾。”
“差距太大。”玄天嘆了口氣,身后跟著不少人,皆是玄天教派的高層,正與楚凌淵和青蒼交談。
“不過,想構造出來,耗費的代價也不少。”青銅古王意有所指,玄天古王卻并不驚訝,道:“交點過路費,很正常。”
青銅古王微頓,玄天古王的慷慨與果斷倒是讓他有些難得的不好意思。
“若是覺得有所虧欠,玄天教派剩下的那些人,還請多照料著點。”玄天古王微笑道。
即便焰火被覆滅,核心區域被破壞,他們在其他地方仍有不少地盤,并非徹底放棄。
只是若不投靠擁有昊日的大勢力,想往返塵星海與無淵域,要耗費大量時間,如果出了什么事,等他回來,黃花菜都涼了。
“自然。”青銅古王應下,玄天教派的人暫時被安置到衛星城上,兩位古王則在星宇間漫談。
青銅古王提起了他從凌霄中得知的一些信息,“無淵域太大了,除卻昊日幾柱外,擁有輝月的勢力亦不在少數,想立足,很難。”
“猜到了,畢竟是無淵域。”玄天古王心中有數,卻是拿出一物,“幫我看看,還能不能修好。”
“玄天儀?”青銅古王訝異,“居然從王庭中被帶出來了?”
玄天古王解釋:“那無量佛陀眼里只有昊日火柱,陸懷倒是趁機逃出來,但這玩意似乎在王庭手里被弄壞了。”
“我暫時沒找到問題所在。”
青銅古王伸手接過,五指化作納米粒子,涌入玄天儀中,片刻之后又聚合回來,他眉頭皺起:“完好無損啊。”
“完好無損嗎...”玄天古王嘆了口氣,“看來,是修不好了。”
最近的損失實在太大,大到連玄天儀修不好,也只能換來一聲嘆息。
青銅古王正欲說些什么之時,眸光驟然亮起,看向后方的星門,不由道:“倒是挺巧,你與他前后腳到來。”
“誰?”玄天古王不解。
“瀚海帝君。”青銅古王看著那艘從星門中飛出來的戰艦。
“來凈化霧燼啊...”玄天古王了然,眼神微閃:“這是完整霧燼,蘇晨有把握嗎?”
“凈化不了就凈化不了,之前也沒保證過必然能凈化。”青銅古王搖頭,已然迎上前去。
.........
“終于到了。”
蘇晨接到古王的消息,便匆忙來到龍淵星的王庭駐點處,一路直奔頂層。
不管是霧燼凈化后的霧源,還是王庭攜帶的詭神血,都是好玩意啊。
推開門的剎那,數道目光便匯聚而來,讓他也不由一滯。
房間中,青銅古王,玄天古王,瀚海帝君皆在。
“小友,許久不見啊。”玄天古王率先開口,臉上帶著讓人忍不住砸上一拳的笑容。
這熟悉的稱呼,一下讓蘇晨的記憶拉回自己還是太玄鴻的那段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