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膳很快就上來了。
在無塵驗過毒后,溫軟立刻開吃。
她本想在飯桌上加深與未來屬下的感情,把酒言歡的。
但夏國不同于大周的飲食風(fēng)味直接勾住了她,第一口珍珠丸進嘴后,她倏然眼睛一亮,緊接著就顧不得說話叨叨了,一口一個珍珠丸,連吃了七個。
溫意伺候慣了,很熟悉胖墩的一舉一動,見狀,夾菜速度也快了不少,胖墩面前的碗里就沒空過。
她風(fēng)卷殘云,埋頭苦吃,胖臉兩頰都塞鼓了起來,玉雪可愛又憨態(tài)可掬。
直到她一碗飯一盤菜下肚了,桌上眾人甚至還一口沒吃,俱目瞪口呆的看著她。
“噠……”
女帝神情震驚,剛夾起的珍珠丸掉在了桌上,滾了幾圈。
但此刻沒人意識到她的失態(tài)。
“你……”女帝不知是何心態(tài)的問,“你很餓嗎?”
溫軟懶得搭理廢話。
溫意倒是解釋了一句:“寶寶能吃能睡,身體好得很呢。”
女帝面露猶疑。
能吃能睡,至于這么餓鬼投胎似的吃么?
不……倒也不算餓鬼,畢竟這胖墩雖吃的快,卻一點都不粗魯,嘴上甚至都沒沾油沾菜,極有儀態(tài),就是……就是吃的快而已。
風(fēng)卷殘云,跟掃地似的,吃的干干凈凈,寸物不生。
皇夫神情復(fù)雜的夾了塊如意卷,放去了墩碗里:“……慢點吃,不夠還有。”
溫軟充耳不聞,繼續(xù)扒飯。
她這模樣,看的一桌子人都不忍心吃了,把所有飯菜都留了出來,可勁兒供她吃。
女帝甚至還吩咐膳房再多上十道菜,外加十道點心甜羹。
一刻鐘后,溫軟終于吃了個九分飽。
她抬起頭,納悶地看著眾人:“愣著嘛呢?吃啊。”
王雖秀色可餐,但也不能一直看吧,沒禮貌的東西。
女帝回過神:“啊……吃吧。”
她有些恍惚的吃了起來,甚至忘了這是胖墩剩下的飯菜——雖然布菜都用的是公筷,很干凈,但在上位者眼里,這已經(jīng)算是剩菜了。
其余人要么也沒反應(yīng)過來,要么是反應(yīng)過來了,但悶聲不吭的跟著女帝吃了,總之沒人說話。
皇夫臉色復(fù)雜地吃了一口茶,余光忽然瞥見胖墩從懷里拿出一根白須嚼著吃,還就了個大饅頭。
定睛一看,他臉綠了。
人參!
千年人參啊!
難怪……難怪這胖墩進步飛速,看這德性,怕不是天天當(dāng)飯吃呢。
這么補,她就不怕爆體而亡么?
見無塵和溫意都沒事人似的,皇夫眼神微動,按捺下了疑惑,先閉嘴吃飯。
膳后,吏部尚書笑問:“殿下想吩咐老臣們何事啊?”
溫軟皺了皺眉:“晚膳時再說吧。”
飯桌上才好談事。
她想了想:“今夜本座親自設(shè)宴,與大伙兒一道把酒言歡,小陛啊,你派人去孩子們家里通知一聲——”
“寶寶。”
溫意扯了扯她,輕聲提醒:“母皇姓溫名璇。”
“哦。”溫軟點點頭,“小陛啊,你派人去他們府上說一聲,晚上孩子們就不回家了,可別叫家里擔(dān)心嗷。”
“你在叫朕?”女帝愣了一下,皺起眉,“你該叫朕皇祖母。”
“放肆!”
溫軟輕斥:“倒反天罡的東西,本座還沒追究你沒有敬稱本座之罪,你倒先管教起本座來了?不知所謂。”
“你——”
女帝從未被人指著鼻子罵過,頓時氣得臉色鐵青,眼神驟冷。
放肆……太放肆了!
此等大逆不道的子孫,就該拉下去狠狠的打!
皇夫上前一邊給女帝順著氣,一邊在她耳邊提醒:“我方才問無塵了,溫軟叫大周皇帝慶隆,叫皇后閨名,她……她腦子應(yīng)該是真有點問題,陛下別跟傻子一般見識。”
他聲音低至氣聲,才沒叫胖墩聽見。
“……呵。”女帝捂著心口。
雖然余怒未消,但聽到這待遇不單只有自已一人有,她竟詭異的散了三分怒氣。
見溫軟那瞇起的智障眼神,她也懶得管了,擺擺手就叫內(nèi)侍去各重臣府邸通知。
“陛下——”
一群重臣臉上都難掩驚恐。
不要把他們留給胖墩啊!
女帝充耳不聞,腳步匆匆的被皇夫扶進內(nèi)殿歇息了。
夫妻倆跟聾了似的。
溫軟倒也沒急著立規(guī)矩,先叫大臣們陪著自已散步消食,順便燒紙做法。
皇宮八方,每一方都各有三大車紙錢。
“先從正中心的無極宮開始吧。”
溫軟獨自去給冒牌貨曾居住的東宮放完火后,聲音輕快地回來:“小吏小戶往下搬紙錢,小禮負責(zé)點火,小兵小刑負責(zé)燒,小工你來敲鑼,昭告地府。”
這名字沒頭沒尾,但詭異的是,六部尚書都聽懂了。
大理寺卿鴻臚寺卿幾人松了口氣。
頭一次因自已官位不高而喜極而泣。
沒有女帝和丞相撐腰,此刻面對一個隨時會暴起鯊人的胖墩,誰也不敢頂嘴,位高權(quán)重的六部尚書被指揮的團團轉(zhuǎn)。
很快,漫天黑煙飄起,伴隨著尖銳的鑼聲直沖天際。
“咳咳咳——”
“快、快跑——”
無極宮的人都被嗆得連連咳嗽,呼吸困難。
躲進殿的女帝和皇夫也被嗆了出來,兩人一出門,沖天的濃煙簡直模糊視線,三寸之外人畜不分。
皇夫迅速抓住女帝的手,憑記憶抱著她飛出無極宮。
后頭跟著撞的腦門發(fā)黑、滿身狼狽的六部尚書等重臣們。
還有廣陵王,一把年紀(jì),差點就被埋里頭了。
“快救火!東宮著火了!”
“御林軍快來救火啊!”
遠處無數(shù)聲宮女內(nèi)侍的驚叫傳來,眾人這才看到冒濃煙的不止一處無極宮——還有東宮。
這是溫黛住了二十年的地方,在溫意回來后才被迫搬出宮。
耳邊不斷充斥著驚慌救火聲,女帝恍惚的看著火光沖天的東宮,又掃過自已倚重多年的狼狽臣子們,最后,眼神落在了幾乎淹沒在濃煙中、墻壁已隱約發(fā)黑的無極宮,氣的滿身顫抖,聲聲泣血:
“溫軟……溫軟!這就是個害人精啊……是秦九州,去給朕殺了秦九州這個畜生!朕要他死!!”
女帝死死抓住皇夫的手,一口氣沒上來,白眼翻過后,再次昏厥。
“陛下!”
素來處變不驚的皇夫緊咬牙關(guān),也快破防了。
秦溫軟才來了多久?三個時辰啊!
宮殿燒了兩處,女帝氣昏兩次,六部九卿被禍害的差點當(dāng)場去了!
以后的日子還怎么過?
皇夫眼前忽然一陣發(fā)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