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玉碗被狠狠摔在地上,瞬間粉碎。
“東宮被燒了?”溫黛陰沉的聲音傳來。
“是……”內侍低了低頭,“宮里剛傳來的消息,那野種拆了麟德殿,燒了廢墟,又燒了東宮,還把無極宮毀了個七七八八,陛下被氣暈了兩回,皇夫也負了傷,六部尚書與大理寺卿等重臣被欺負的哭天喊地,連廣陵王都被直接送去了太醫院療傷。”
內侍說完一串話,溫黛都愣了一下:“秦溫軟真是今日才到的?”
“千真萬確。”
內侍忍不住補充:“也不到三個時辰而已?!?/p>
想他們黛王女人生前二十年受盡寵愛,都沒一個秦溫軟能折騰。
也不知大周是怎么受得了她兩年的。
反應過來后,溫黛卻是冷笑:“自尋死路的野種,怕是都無需本宮出手,她自已就能玩死自已!”
內侍有些遲疑:“可她畢竟是陛下唯一的血脈,陛下會心軟也未可知?!?/p>
“母皇的性子,你比本宮還清楚不成?”溫黛冷哼一聲,“她那樣愛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的人,本就見不得溫意,又怎會待見溫意生下的野種?再有父君吹吹枕頭風,溫意母女死定了!”
說到這里,溫黛眼里閃過一抹快意。
她被害的重傷在床大半年,好不容易傷愈七成,又趕去邊境與倭國交易,契約事發后立刻就被打了五十大板,直到現在還臥傷在床。
溫黛將這一切都記在了溫軟頭上。
若非為了說服倭國攻打大周,好趁勢針對秦溫軟,她怎會簽下那割地契約?
她本計劃好螳螂捕蟬,她來做周倭戰爭時得利的黃雀,偏偏此事不知被誰泄露,直接叫她的計劃胎死腹中,名聲與勢力更是一落千丈!
溫黛心里恨得咬牙切齒。
自從遇見秦溫軟這個掃把星后,她沒有一天好日子過,這叫她怎能不恨?!
正在此時,內侍猶豫道:“殿下,殘刃自去了西南就不知死活,連帶著他帶去的人都沒了音訊……或許那野種已經發現了殘刃,痛下殺手,而今又追來了京都,妄想搶您的皇位,就算有陛下收拾她,我們難道就真不做些什么?”
“做些什么?”
溫黛眼底閃過一抹陰郁:“本宮的勢力被折損大半,剩下的人都被父君盯著不能動,本宮靠誰去做,靠你一個奴才嗎?”
她語氣極沖。
她的勢力本就是依托于皇夫而來,追隨她的朝臣幕僚,甚至暗衛心腹,無一不是皇夫精心挑選、費心拉攏。
她曾自得于皇夫疼寵她勝過親女,可……
不知想到什么,溫黛眼底滿是晦暗。
曾經如日中天的風光叫她迷了眼,直到出了事,才知竟都是一場空……當皇夫想要折斷她的羽翼時,甚至無需多費功夫。
因為她的人本就效忠于皇夫!
“殿下息怒?!眱仁堂竦?,“割地一事實在關系重大,就連皇夫都勢力大損,他會遷怒您,想也是氣極之故,畢竟……我們還有大計未成,實在不容絲毫有失,只等您傷好了,去同皇夫認個錯,皇夫如此疼愛您,難道還會再掣肘您行事不成?”
“畢竟,您才是這夏國的未來之主啊?!?/p>
這番話撫平了溫黛不少怒氣。
“對?!彼哉Z,“父君那么疼愛我,他……他怎會舍得將我打落泥潭?都是秦溫軟……都是這個野種在挑撥我們父女感情!”
她深深攥起手指,將手下的錦被扯得幾乎變形。
內侍也微微湊近,輕聲開口:“殿下您的人都被皇夫控制,不能聽令,可外頭想攀上您的人,又何止一個呢?”
溫黛眉眼微動:“你是說……”
“安國侯府的二公子對您癡心一片,您若心有郁結,他還不上趕著為您分憂?”內侍立刻提議。
他是打小就伺候溫黛的,早就與她綁在了一條船上,只有溫黛好,他才能好。
所以他不遺余力的想將溫意母女打壓下去。
“他?”溫黛微皺了皺眉后,卻笑了,“也好?!?/p>
內侍也笑了起來:“安國侯府二公子與欽天監正家的公子,可是至交好友呢?!?/p>
欽天監極受朝廷重視。
溫黛靠去軟枕上,聲音輕柔:“那就叫本宮看看他的本事……你去傳信,秦溫軟初來京都,麟德殿與東宮就被燒毀,隨后母皇昏迷、父君負傷,許是因為秦溫軟與母皇犯沖,是個掃把星之故,需要……以其血為祭,告慰上蒼?!?/p>
安國侯府二公子未必敢殺皇室血脈,但傳個流言還不簡單?
只要運作的好,掃把星的名聲就會徹底扣去那個野種頭上,以血為祭,她只剩死路一條!
“是?!?/p>
內侍連忙下去傳信了。
床榻上,溫黛撫平錦被,眼神怨毒。
東宮本就是歷代王女所居之地,就算當初的母皇作為王女時,被先帝所猜忌,出宮建了王女府,可東宮依然為她保留。
而溫黛出生后就住在東宮,住了二十余年。
于她而言,這更是象征她無上榮寵與地位的地方,豈容一個野種肆意燒毀?
秦溫軟該死!
……
月上梢頭,皇宮一片安靜。
無極宮內的小花園里,盞盞琉璃燈高懸于樹間檐下,細細看去,竟還泛著七彩之色,亮如白晝又精美異常。
最上空,白雪煙花還在不斷綻放,映襯著七彩琉璃燈,美如仙境。
而小花園內更是被布置的華麗堂皇,紫檀木桌,玉盞美酒,佳肴美味,連腳下都灑了金粉,極盡奢靡。
所有坐在這里的人都輕手輕腳,滿臉恍惚。
只有女帝腳下一軟,險些沒站穩。
皇夫扶住她:“陛下小心。”
女帝死死握住他的手,聲音微顫:“你裝飾這些,花了多少錢?”
“一百萬兩?!?/p>
皇夫剛說完,見女帝呼吸急促,即將昏厥,忙道:“是我私庫出的錢。”
女帝臉色回轉些許。
雖還是心疼的差點喘不過氣,但好在沒昏了。
眾人坐定后,吏部尚書率先恭維:“早聽說殿下乃大周首富,從前不覺如何,今日老臣一見此等仙境,才知何謂富可敵國,殿下好手筆啊。”
能坐在這種美如仙境的地方,眾人竟也覺得下午受的罪都不算什么了。
連出頭逃命時不慎摔了腿的廣陵王心情都好了不少。
溫軟坐在上首的黃金桌椅上,仰頭飲盡一杯奶酒后,才胖臉謙虛:“這才哪兒到哪兒?等明日晚宴,宴請百官,再叫爾等瞧瞧真正的仙境。”
話落,吏部尚書等人客氣奉承。
皇夫的臉又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