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的長劍只剩下半截,上面也已是布滿了缺口,虎口被震得是鮮血淋漓。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真氣,正在飛速地消耗著。
最多再過一炷香的時間,他恐怕就要力竭而亡了。
殘劍沒有說話,只是用行動來回應他。
他手中的斷劍,舞得是越來越快,越來越急。
他那雙死寂的眸子,在黑暗之中,閃爍著瘋狂的寒芒。
他要用自己最后的生命,去為謝寧,去為那些無辜慘死的同胞,爭取到一線生機。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絕望之際。
謝寧那冰冷的聲音,卻是突然在他們的耳邊,悠悠地響了起來。
“別慌。”
“都退回來。”
“好戲才剛剛開始。”
他的聲音,仿佛是帶著一股魔力,讓那些早已殺紅了眼的眾人,下意識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們雖然不知道謝寧到底想干什么。
但他們卻本能地選擇相信他。
他們相互攙扶著,憑借著記憶朝著謝寧所在的方向,艱難地退了過去。
蕭遠山和殘劍也同樣是虛晃一招,逼退了眼前的敵人,而后便腳尖輕點,朝著中央能源塔的方向,飛速地退去。
那些屠夫傀儡,在看到他們逃跑時,眼中紅光一閃,想也不想地追了上去。
它們要將這些敢于反抗它們的螻蟻,給盡數地碾碎。
然而,就在它們即將要追上蕭遠山等人時。
異變,陡生。
只見在它們腳下的地面之上,突然亮起了一道道由純粹能量所構成的詭異符文。
那些符文在黑暗之中顯得有些刺眼。
它們交織成了一張巨大無比的能量網絡,將那十幾個屠夫傀儡,給死死困在了中間。
“滋滋滋”,陣陣刺耳的電流聲接連響起。
那些屠夫傀儡,在接觸到那張能量網絡的瞬間,龐大的身軀瞬間震顫。
身上竟是冒出了一陣陣刺鼻的焦煙。
動作也開始變得遲緩和僵硬。
仿佛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給死死地束縛住了一般。
“這……這是……”
“是陷阱。”
殘劍看著那張將屠夫傀儡給死死困住的能量網絡,那雙死寂的眸子,猛地亮了起來。
這必然是謝寧的手筆。
也只有他,才有如此神鬼莫測的手段。
“先生他……他什么時候布下的陷阱?”
蕭遠山看著那十幾個在能量網絡之中苦苦掙扎的屠夫傀儡,聲音之中帶著一絲不敢置信。
“我早就說過了。”
謝寧平靜的聲音,從眾人的身后響了起來。
“好戲,現在才剛剛開始。”
他說著,便緩緩地從黑暗之中走了出來。
他的手中,拿著那個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金屬圓盤。
臉上,掛著一抹冰冷的笑容。
“你們以為,我之前讓你們去改造那些蒸汽管道,就真的只是為了對付那些普通的機械傀儡嗎?”
他的話,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這才意識到。
原來謝寧從一開始,就已經算到了一切。
他讓那些幸存者去改造蒸汽管道,并非是為了制造高溫蒸汽,去對付那些普通的機械傀儡。
而是為了利用那些管道,將整個機關城的能量,都給引導到這個地方。
然后,再利用他手中的那個金屬圓盤,將這些能量,給轉化成一個足以將這些巨大傀儡都給困住的陷阱。
這個計劃,不可謂不大膽。
“先生,妙啊。”蕭遠山看著謝寧,聲音之中是發自內心的敬佩和拜服。
他知道,自己這輩子恐怕都無法達到謝寧這樣的高度了。
“別說這些沒用的了。”
謝寧卻是緩緩地搖了搖頭,臉上沒有絲毫的得意。
他將那冰冷的目光,投向了那些依舊是在能量網絡之中苦苦掙扎的屠夫,聲音之中帶著一絲凝重。
“這個陷阱,困不了它們多久。”
“要盡快想辦法將它們徹底解決掉。”
他的話,讓在場所有人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看著那些雖然行動遲緩,但卻依舊是散發著恐怖氣息的屠夫傀儡,臉上露出了一抹凝重。
謝寧說得對。
這些傀儡現在只是暫時被困住。
一旦讓它們掙脫出來,那等待著他們的,就只有死路一條。
“先生,還請指示。”
蕭遠山看著謝寧,沉聲開口。
“嗯。”
謝寧看著他,目光卻穿過黑暗,死死地鎖定著那些在電網中掙扎咆哮的傀儡。
他腦子里飛速運轉。
這些屠夫傀儡的防御力太過變態,常規的物理手段沒用。
爆炸和高溫蒸汽也只能對付那些小型傀儡。
電網雖然能暫時困住它們,但看那能量符文閃爍的頻率,明顯消耗巨大,撐不了太久。
天工獸的核心是能量源,那這些屠夫呢?
它們也是機器,也一定有類似的核心或者控制中樞。
可它們比天工獸小太多了,裝置也更加緊湊,從外部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
“先生?”
林楓看到謝寧久久不語,忍不住輕聲喚道。
他能感覺到,謝寧此刻也遇到了難題。
謝寧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慌。
一定有辦法的,一定有。
他再次將精神力催動到極致,雙眼之中金光流轉,試圖再次像看穿天工獸那樣,看穿這些屠夫傀儡的內部結構。
然而,這一次,他失敗了。
這些傀儡的體表,似乎覆蓋著一層能避免神力探查的特殊涂層。
他的精神力,無法滲透進去。
謝寧心中暗罵一句。
楚國的科技水平,果然比他想象中還要高。
這種反偵察的技術,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滋……咔。”
就在此時,困住一個屠夫傀儡的電網,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爆鳴,隨即猛地暗淡了下去。
那個傀儡在擺脫束縛的瞬間,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手中的巨大鏈鋸,帶著一股毀天滅地的氣勢,再次朝著眾人劈了過來。
“小心。”
蕭遠山大吼一聲,想也不想地便提劍迎了上去。
他知道,自己必須要為謝寧爭取到足夠的時間。
“鐺。”
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交鳴聲。
蕭遠山再次被那股無可匹敵的巨力,給狠狠地掀飛了出去。
他手中的長劍,也同樣是“當啷”一聲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