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場上,六翼龍天使緩緩落下。
太陽真火消散,玉明非和千仞雪的身影再次出現。
在場眾人,神色各異,目光在玉明非和千仞雪身上來回跳躍。
除了塵心和昏迷的唐昊以外,六個封號斗羅都清楚千仞雪的身份。
但對于玉明非卻知之甚少。
先前兩人施展的武魂融合技,他們都看在眼里,威力之大,簡直駭人聽聞。
兩個魂王合體便能對抗封號斗羅的武魂真身,尤其是那幾個靈魂類魂技,更是讓人防不勝防。
更別說,玉明非身上還有兩個十萬年魂環。
但現在顯然不是詢問的時候。
千道流一臉麻木的樣子,面無表情。
斗羅殿的兩個供奉見千道流沒說話,也就跟著默不作聲。
月關和鬼魅站在比比東身后,不敢自作主張。
比比東臉色難看,不知是因為唐昊的襲擊,還是因為玉明非、千仞雪。
但如今當著外人的面,她只能把火全撒在塵心身上。
“誤會?七寶琉璃宗劍斗羅好大的威風!
“伙同武魂殿的通緝要犯唐昊,襲擊武魂殿魂師學院,這是要將我武魂殿的未來棟梁盡數擊殺嗎?
“好一個塵心!好一個七寶琉璃宗!好一個天斗帝國!你們好大的野心!
“是不是下一刻天斗軍隊就要打過來,覆滅我武魂殿了?
“月關鬼魅!拿下塵心和唐昊!如有反抗,格殺勿論!提著他的頭去七寶琉璃宗問問,他們到底想干什么!”
她權杖一頓,冷聲呵斥。
月關和鬼魅神情嚴肅地逼近。
塵心此時百口難辯。
他是為了找玉明非而來,本以為玉明非是被武魂殿的人擄走。
可是現在看來,對方不僅毫發無損,甚至實力突飛猛進,進境之大,連他都不敢置信。
唐昊好歹也是個封號斗羅,就算再弱,頂級器武魂昊天錘還能弱到哪去?
可他栽了。
塵心要是晚來一秒,這個史上最年輕的封號斗羅,就斃命當場。
可塵心為什么要出手呢?
他的劍比他的腦子更快。
兩人一同前來武魂城,雖然各有目的,但也是暫時的同伴。
他顧忌七寶琉璃宗,不愿與武魂殿徹底撕破臉,卻也不能坐視唐昊身死。
畢竟,上三宗同氣連枝。
可就在出手之后,塵心才看清唐昊對面的是誰。
雖然背后多了三對翅膀,但那張臉沒變,龍角和龍尾這兩個鮮明的特征也沒變。
正是他此行的目標,玉明非。
塵心臉上顫了顫,長嘆一口氣,看著玉明非道:“我從……老毒物那聽說你有麻煩。
“便跟著武魂殿的蹤跡一路追到這。
“想不到竟然是個誤會。”
他轉向比比東拱手一禮道:“此事與七寶琉璃宗無關,還請教皇陛下不要牽連宗門。
“我與唐昊萍水相逢,但上三宗同氣連枝,我不可能看著他死。
“塵心……任憑教皇陛下處置。”
比比東神色冰冷,將手一揮,道:“是不是誤會武魂殿會調查清楚。
“先委屈劍斗羅幾日!把他和唐昊一起帶下去。
“唐昊分開關押!”
被月關和鬼魅帶走前,塵心最后看了看玉明非,想說什么,又搖搖頭閉上嘴巴。
兩人被帶走后,比比東的視線落在玉明非和千仞雪身上。
她的眼神更冷了,徹骨的寒意就連千道流都有些不自在,只能默不作聲地擋在比比東身前。
也許是顧及到場合,在四周學員的注視下,比比東冷哼一聲,轉身便走。
連句場面話都沒留。
千道流有些頭疼地轉過身,看向兩人。
他注意到自己孫女落后了玉明非半個身位,手上還握著他的尾巴尖。
尤其是看到玉明非臉上還有未消去的咬痕時,藏在袖中的手掌又是一顫。
千道流張了張嘴,小半晌后,無力的開口。
“你們……回斗羅殿吧。”
事已至此,他也不想再說什么了。
操場另一端,胡列娜站在人群中,朝著幾人的方向遠遠投來視線。
“娜娜,你沒事吧?”邪月和焱一臉焦急地跑過來。
胡列娜仿佛大夢初醒般,緩緩搖了搖頭。
邪月順著胡列娜視線的方向看去,也看到了玉明非的背影。
他神情有些恍惚地說道:“剛才那是……武魂融合技?
“好強,也不知道主導者是什么等級,魂圣?還是魂斗羅?”
距離太遠,戰斗發生的太快,他還什么都沒看清,便已結束。
-----------------
當夜,斗羅殿,屋頂。
玉明非盤著左腿,坐在屋檐邊上,右腿探出,搖搖晃晃地垂下。
千仞雪一臉平靜地坐在他身邊,抓著他的龍尾尖,握在掌心,無意識地揉弄,誰也沒有說話。
片刻后,玉明非轉過頭。
“此間事了,我打算回天斗城一趟,你呢,皇帝陛下?”
千仞雪聽到他的調侃,指尖用力,捋出一根赤紅的鬃毛狠狠一揪。
沒揪下來,反倒掐得手指有些疼。
她將龍尾上撥亂的鬃毛捋順,輕聲說道。
“天斗帝國的計劃還未徹底完成,我也回去。”
玉明非有些奇怪,“那你的神考呢?成神不比區區一個人間國度重要?
“還想著篡國呢,等你成神,兩大帝國敢在你面前大聲說話嗎?”
千仞雪搖搖頭,說道:“我不喜歡半途而廢,潛伏天斗皇室這么多年,這個計劃即便是失敗,我也要親眼看著!
“更別說,只差最后一步便可成功。
“還有……”
她突然停了下來,玉明非好一會兒沒聽到下文,隨口接話:“還有什么?”
千仞雪過了會兒,才接著說,“我想將七寶琉璃宗拉進武魂殿。”
玉明非低頭問道:“為什么,原因?”
千仞雪說:“不管怎么說,寧風致在教導雪清河時,也盡心盡力,寧榮榮這個師妹也很可愛……”
玉明非搖搖頭,接著問:“真話呢?”
千仞雪沉默一會兒,說道:“七寶琉璃塔是個不錯的武魂,毀了可惜。”
玉明非這才點頭,“還有呢?”
這次,千仞雪沉默的時間更長了,聲音中帶著些許迷茫:“雪清河是假的,但我……是真的……”
玉明非抬起頭,數著寥落的星光,“你跟我說這些,是想讓我幫你?”
千仞雪這次答得干脆:“嗯。”
玉明非轉過頭,定定地和她對視了一會兒,突然挑挑眉,笑道:“求我。”
千仞雪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擦了擦手中尾巴上溫熱的龍鱗。
擦干凈后,魂力涌動,口中金色太陽真火乍現,千仞雪抬起尾巴,狠狠咬下。
“你是狗嗎?還咬上癮了?”
玉明非氣急敗壞地抽回尾巴,縱身一躍跳下屋檐,氣沖沖地朝著山腰走去。
屋檐上,千仞雪沒有跟下去。
“你去哪?”
玉明非頭也不回地擺擺手。
“找你媽!”
遠處,夜幕下,千道流蹲在樹杈上,一臉麻木地看著斗羅殿。
“該死,雪兒已經被這小子帶壞了!那是斗羅殿!怎么能坐屋頂上!這是瀆神!”
好半響,身邊沒有絲毫回應,他又下意識地喃喃自語。
“尋疾……你真他嗎該死啊……
“你在下面……還好嗎……”
-----------------
教皇殿,教皇辦公室,比比東正伏在案前,批閱著堆成小山的文件。
咚咚——
房門響了兩聲后,徑直被推開。
玉明非從門后探出半個身體。
“晚上好,教皇陛下。”
比比東,眼神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