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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冰兒深吸一口帶著咸腥氣息的晨風,向前邁出一步。火舞幾乎與她同時動作,兩人并肩走向那座在晨曦中熠熠生輝的城堡。
古月娜站在門口,看著最后兩人,眼神平靜無波,側身讓開了通路。
房間內,玄冥依舊站在窗邊,似乎這一夜他都未曾移動。晨光勾勒出他挺拔而略顯孤寂的背影。
水冰兒和火舞走到他身后。
“玄冥。”水冰兒率先開口,聲音如同她的武魂一般,帶著一絲清冽,“我們知道,我們和你……其實沒什么太深的交情。”
火舞接口道,語氣依舊帶著她特有的直率,卻少了幾分往日的爭強好勝:“在天斗城的時候,我們可能只是不服氣,或者……有點崇拜你。覺得你很強,很厲害。”
水冰兒點了點頭,目光落在玄冥的背影上,繼續說道:“但是來到海神島之后,看著你一次次拼命,看著你扛起那么多東西……我們才明白,寧榮榮說的沒錯。”
火舞深吸一口氣,像是要鼓起所有勇氣:“你就是一瓶毒藥!讓人上癮!現在我們眼里、心里,都再也看不上別人,裝不下別人了!”
水冰兒的聲音柔和卻堅定:“所以,我們站在這里。不是要你承諾什么,也不是要你為我們負責。”
火舞用力點頭,搶著說道:“對!就當是我們自作主張,是我們自己犯傻!但我們就是想留下來,想陪在你身邊!哪怕……哪怕只是遠遠看著也好!”
她們的聲音在清晨靜謐的房間里回蕩,帶著少女特有的、不顧一切的勇氣,也帶著一絲害怕被拒絕的顫抖。
她們沒有什么深刻的過往可以依仗,只能用最直白的方式,袒露自己最真實的心意。
這份感情,或許始于崇拜,但如今,早已在日復一日的注視中,發酵成了更復雜、更難以割舍的依戀。
玄冥緩緩轉過身。
晨光映照在他冰藍色的眼眸中,似乎融化了幾分往日的嚴寒。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水冰兒清麗的臉龐,又落在火舞那雙燃燒著倔強火焰的眸子上。
他沒有說話。
依舊是他一貫的風格。
但他緩緩地,對著她們,伸出了雙手。
那是一個無聲的,卻比任何言語都更具力量的邀請和接納。
水冰兒和火舞的眼中瞬間迸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喜,水汽迅速彌漫了眼眶。她們不再猶豫,幾乎是同時撲了上去,一左一右,緊緊地抱住了他。
沒有更多的言語。
晨光透過冰壁,溫柔地灑在相擁的三人身上。
城堡外,所有等待的少女都看到了這一幕。沒有人說話,但一種奇異的、難以言喻的和諧與共識,在晨光中悄然達成。
玄冥沒有給出任何承諾,但他用行動表明了他的態度——他接受她們所有人的存在,接受這份復雜而沉重,卻也帶著溫暖的情感。
第四考,“情緣了斷,心念通達”。
或許,了斷的不是情緣,而是曾經的迷茫與掙扎。通達的,是彼此的心意,以及一條前所未有、卻愿意共同走下去的道路。
……
金色的陽光灑滿海神島,仿佛也為這場持續整夜的情感風暴畫上了一個暫時的休止符。
就在玄冥帶著水冰兒和火舞走出冰晶城堡,與沙灘上等待的寧榮榮、朱竹清等人匯合時,奇異的變化發生了。
寧榮榮、朱竹清、小舞、獨孤雁、葉泠泠、水冰兒、火舞,所有參與了昨夜“抽簽”的少女,額頭上的考核印記同時亮起了柔和的光芒。
一股精純溫和的能量涌入她們體內,滋養著她們的魂力與精神力,同時,一道清晰的訊息浮現在她們腦海——
【海神考核第三考:明心見性。通過。】
【獎勵依據個人表現及潛力發放。】
寧榮榮的七寶琉璃塔光華流轉,隱約多了一絲琉璃澄澈之意;朱竹清的氣息更加幽深難測;小舞的魂力波動愈發靈動;獨孤雁周身碧磷蛇皇的虛影凝實了幾分;葉泠泠的九心海棠花瓣邊緣泛起淡淡的金芒;水冰兒與火舞對自身冰火屬性的掌控也明顯精進了一層。
她們相視一笑,心中最后的一絲忐忑也煙消云散。考核的通過,仿佛是對她們昨夜勇敢面對內心、做出抉擇的一種認可。
小姑娘們的心事似乎暫時告一段落,她們簇擁著玄冥,嘰嘰喳喳,臉上洋溢著輕松與喜悅,仿佛卸下了沉重的包袱。
然而,站在城堡陰影處的古月娜,目光卻越過這群歡快的少女,投向了更深遠的地方。
她銀紫色的眼眸微微轉動,先是瞥了一眼海神山巔那座始終緊閉殿門的神殿——波塞西依舊沒有現身。
隨后,她的神識又掃過島嶼另一側,那片由極致之冰構筑的臨時居所。
雪帝、冰帝、碧姬、紫姬的氣息在那里沉靜地蟄伏著,與沙灘上的熱鬧格格不入。
古月娜的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凝重。
小姑娘們的問題是解決了,她們年輕,熱血,可以為了心中所愛不顧一切,放下所謂的面子和矜持。
但接下來的,才是真正的大麻煩。
波塞西,海神島大祭司,守護此地近百年,身份尊崇,性格雍容而內斂,有著屬于半神強者的驕傲與自尊。
讓她像胡列娜那樣不管不顧地撲上去,或者像水冰兒火舞那樣直白地袒露心跡,是絕無可能的。
即便古月娜這幾個月來明里暗里地點撥、甚至以“海神傳承資格”相誘,波塞西也始終固守著一道底線——她可以等待,可以暗示,但絕不會主動踏出那一步。
這件事,必須由玄冥主動來找她,給她一個明確的姿態。
否則,她寧愿將那份悸動永遠埋藏在海神祭司袍之下,繼續做那個孤高清寂的大供奉。
雪帝、冰帝、碧姬、紫姬亦是如此。
她們是活了數十萬年的兇獸霸主,是魂獸金字塔頂端的存在,統御極北之地或星斗大森林萬千魂獸。她們有著刻入骨子里的驕傲與威嚴。
讓她們如同人類少女般爭風吃醋,或者放下身段去祈求一份感情,無異于天方夜譚。
即便古月娜以魂獸一族未來和血脈延續的大義相勸,她們也最多表示“不反對”,但絕不會“主動”。
她們可以默許,可以等待玄冥的成長和選擇,但要她們像寧榮榮她們那樣主動湊上去?絕無可能。
這件事,同樣需要玄冥拿出足夠的態度和行動。
古月娜輕輕嘆了口氣。
玄冥在感情上的被動和顧慮,她再清楚不過。讓他去面對這些心思更深、顧慮更多、身份也更特殊的“大姑娘”們,其難度……
“對了,媽媽呢?”小舞突然問道。
“媽媽怎么沒來?難道她的考核不是這個?”
“我早就過了。”阿柔推著一個小推車從遠處走了過來,上面擺滿了熱氣騰騰的早餐。
小舞一臉懵,“什么時候?”
“你以為我是你們啊?”阿柔拿出小桌子,將早餐擺了出來。
“這考核下來的當天我就完成了。”
“???”
眾人一臉懵。
這么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