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寧世磊小心翼翼地問:“爸,現在外面都在傳,說您明年可能更進一步……這是真的嗎?”
客廳里一下子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寧方遠,眼中帶著期待和好奇。
寧方遠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緩緩放下。他看著眾人,目光平靜而坦然:“確實已經定下了。”
他頓了頓,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明年就會動。”
客廳里爆發出一陣歡呼。
王悅第一個反應過來,激動地拉住丈夫的手:“方遠,真的?”
寧方遠笑著點點頭:“真的。要不然也不能有風聲傳出來。”
寧子恒看到大人們這么高興,也跟著拍手叫好。寧子萱被聲音嚇了一跳,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沈清連忙哄她。
寧重坐在沙發上,眼眶有些濕潤。他望著兒子,心中涌起萬千感慨。這個從小在雙峰縣農村長大的孩子,如今走到了這一步。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發現自已什么也說不出來,只是不停地點頭。
林茹也紅了眼眶,拉著王悅的手,聲音有些哽咽:“悅悅,方遠他……他走到這一步了。”
王悅點點頭,淚水在眼眶里打轉。
沈建國和周敏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撼和驕傲。
沈清抱著寧子萱,心中也滿是激動。她看向寧世磊,丈夫正看著父親,眼中滿是敬佩和自豪。
寧方遠看著家人的反應,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舉起茶杯,對眾人說:“來,咱們以茶代酒,干一杯。祝咱們全家,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眾人舉杯,清脆的碰杯聲中,滿是喜悅和祝福。
夜深了,寧重和林茹先回房休息。兩位老人今晚特別高興,寧重多喝了兩杯茶,林茹則拉著王悅說了好一會兒話。沈建國和周敏也回房了,周敏還在感嘆著寧方遠的好消息。
客廳里,只剩下寧方遠、王悅、寧世磊和沈清。寧子恒和寧子萱已經被哄睡了,屋里很安靜。
寧世磊看著父親,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爸,變動之后,您的工作會有什么變化?”
寧方遠靠在沙發上,想了想,說:“會更忙,責任也更大。但該做的事還是要做,該走的路還是要走。到了這個位置,更要謹慎,更要踏實。”
他看向兒子,目光中帶著期許:“世磊,你下去之后,也會面臨各種各樣的考驗。記住,無論走到哪里,都要踏實工作,清白做人。這是根本。”
寧世磊鄭重地點頭:“爸,我記住了。”
寧方遠又看向沈清:“清清,世磊下去之后,你在京城要照顧好孩子,也要照顧好自已。有什么事,隨時給我和你媽打電話。”
沈清點頭:“爸,您放心,我會的。”
王悅在一旁笑著說:“行了,別光說這些了。世磊下去是好事,方遠升職也是好事。咱們家今年是雙喜臨門。”
眾人都笑了起來,氣氛輕松了許多。
又聊了一會兒,寧世磊和沈清起身回房。寧方遠獨自坐在客廳里,望著窗外的夜色,久久沒有動。
月光如水,灑在院子里,給萬物披上一層銀色的光輝。
第二天,清晨六點半,京城的天空剛剛泛起魚肚白。一號樓的客廳里,一個深灰色的行李箱靜靜地立在門邊,旁邊還放著一個公文包,這是寧世磊全部的行裝。
餐廳里,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早飯。
寧子恒坐在媽媽旁邊,小口小口地喝著粥,不時抬頭看看爸爸。他雖然不太懂“外放”是什么意思,但知道爸爸要去很遠的地方工作,心里有些不舍。寧子萱還小,坐在嬰兒餐椅里,用手抓著饅頭片往嘴里送,渾然不知離別的滋味。
寧重和林茹坐在對面,老兩口臉上帶著勉強的笑容。寧重想叮囑孫子幾句,張了張嘴,又覺得該說的昨晚都說過了。林茹則不停地給寧世磊夾菜,仿佛要把所有的關心都裝進這頓飯里。
寧方遠坐在主位,不緊不慢地吃著早飯。
吃過早飯,寧世磊站起身,環顧了一圈家人,然后走到寧重和林茹面前:“爺爺,奶奶,我走了。您二老保重身體。”
寧重拉著孫子的手,用力握了握:“去吧,好好干。別惦記家里。”
林茹紅著眼眶,拉著孫子的手不放:“到了給家里打電話。天冷了多穿點,別感冒了。”
“奶奶,我知道了。”寧世磊輕聲說。
他又走到沈建國和周敏面前:“爸,媽,我走了。”
沈建國拍拍他的肩膀:“去吧,路上小心。”
周敏點點頭,說了句“照顧好自已”,就再也說不出話來。
寧世磊走到沈清面前,看著妻子和兩個孩子,心中涌起萬千不舍。他抱了抱沈清,輕聲說:“辛苦你了。”
沈清搖搖頭,努力笑了笑:“你放心去吧,家里有我。”
他又蹲下身,抱了抱寧子恒:“子恒,爸爸要去工作了。在家要聽話,照顧好媽媽和妹妹。”
寧子恒點點頭,小大人似的說:“爸爸你放心,我會保護媽媽和妹妹的。”
寧世磊笑了,親了親兒子的額頭。又站起來,從沈清懷里接過寧子萱,在小家伙臉上親了一口。寧子萱咯咯笑著,小手拍著爸爸的臉,不知道爸爸要離開。
寧世磊點點頭,轉身走向門口。他提起行李箱和公文包,最后回頭看了一眼家人,然后推門走了出去。
寧方遠跟著出了門,對王悅說:“我送送他。”
王悅點點頭,站在門口目送父子倆下樓。
樓下,車子已經等在門口。寧方遠對司機說:“去機場。”
車子駛出一號樓,駛出大院,向著機場方向開去。一路上,父子倆都沒怎么說話。寧世磊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心中五味雜陳。寧方遠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偶爾睜眼看看兒子。
到了機場,寧方遠讓司機在出發層停下。寧世磊下車,從后備箱取出行李。他站在車旁,看著父親。
寧方遠也下了車,站在兒子面前。父子倆對視了片刻。
“到了先安頓好,再開展工作。不要急,不要慌,一步一步來。”寧方遠說。
“我知道了,爸。”寧世磊點頭。
寧方遠又想了想,說:“吳春來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你去拜訪他,態度要誠懇,不要因為我的關系就覺得理所當然。他是長輩,你要尊重。”
“我明白。”
“還有,”寧方遠看著兒子的眼睛,“記住,無論遇到什么困難,都要挺住。路是自已走出來的。”
寧世磊深吸一口氣,鄭重地說:“爸,您放心,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寧方遠點點頭,沒有再說什么。他看著兒子轉身,拖著行李箱走進航站樓。寧世磊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父親還站在車旁,目光一直追隨著他。他揮揮手,然后轉身,消失在人群中。
寧方遠站在車旁,望著航站樓的入口,久久沒有動。直到那個身影完全消失,他才轉身坐進車里。
“走吧,去部里。”他對司機說。
車子緩緩駛出機場,匯入京城清晨的車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