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省委家屬院的2號別墅里燈火通明。
寧方遠坐在書房里,面前擺著一杯剛沏好的龍井。窗外夜色漸濃,遠處城市的燈火在黑暗中閃爍,像一顆顆孤獨的星星。
他剛剛吃過晚飯,一個人坐在書房里,享受著難得的安靜。
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寧方平。
“哥。”電話那頭傳來弟弟熟悉的聲音。
寧方遠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緩緩開口:“方平,漢東這邊的事情,你都聽說了吧?”
“聽說了。”寧方平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感慨,“李達康倒了,趙瑞龍抓了,高育良退了。哥,你這次干得漂亮。”
寧方遠笑了笑,沒有接話。
寧方平又問:“哥,接下來你要接書記了吧?”
“對。”寧方遠說,“沙瑞金去人大退居二線,我接任省委書記。文件應該很快就下來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后傳來寧方平由衷的喜悅:“哥,恭喜你!省委書記啊,咱們寧家終于出個封疆大吏了!”
寧方遠擺擺手,雖然弟弟看不見,但他還是習慣性地做了這個動作:“先別急著恭喜。位置越高,責任越大,盯著的人也越多。以后的路,要更小心。”
“我明白。”寧方平說,“哥,你放心,我不會給你添亂的。”
“方平,”寧方遠開口了,聲音變得嚴肅起來,“我今天給你打電話,是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什么事?”
“遠平集團。”
電話那頭沉默了。
寧方遠繼續(xù)說:“方平,你應該知道,隨著我越走越高,遠平集團就成了一個隱患。雖然你從來不在我任職的地方做生意,但畢竟是你創(chuàng)立的公司,畢竟姓寧。到了省委書記這個位置,就會有人盯著。如果再往上走,那更是靶子。”
寧方平沉默了幾秒鐘,然后說:“哥,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說,讓我把股份轉(zhuǎn)出去?”
“對。”寧方遠說,“找人代持。把寧家從遠平集團徹底摘出去,干干凈凈,清清白白,讓人挑不出毛病。”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寧方遠知道弟弟在想什么。遠平集團是他一手創(chuàng)立的,從一個小公司做到現(xiàn)在規(guī)模,付出了多少心血。讓他把股份轉(zhuǎn)出去,等于讓他把親手養(yǎng)大的孩子交給別人。
“方平,”他的語氣放緩了一些,“我不是讓你放棄遠平集團。那些家族,哪個沒有做生意的?但你不能讓它掛在明面上。找人代持,你還是在背后掌控,只是表面上和寧家沒關系了。”
寧方平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哥,我明白。你說得對,隨著你越走越高,遠平集團確實是個隱患。我……我會處理好的。”
寧方遠點點頭,心中有些欣慰,也有些心疼。弟弟從小就是這樣,懂事,聽話,從不讓他操心。但越是這樣,他越覺得虧欠。
“這個人選,要慎重。”他說,“最好是我們能絕對信任的人。我建議,從弟妹林薇家里那邊選人。”
寧方平愣了一下:“林薇家里?”
“對。”寧方遠說,“她家的人,知根知底,也好控制。而且,從她家那邊選人,在外人看來,遠平集團就是她家的產(chǎn)業(yè),和你寧方平?jīng)]關系了。”
寧方平想了想,說:“哥,你說得對。林薇有個表弟,叫林浩,一直在公司里幫忙,做事靠譜,人也老實。如果讓他代持……”
“可以。”寧方遠說,“但你要想清楚,這個人能不能絕對信任。我們給出去,將來還要能收得回來。”
“我明白。”寧方平說,“林浩跟了我好幾年,人品沒問題。而且,林薇那邊也能幫我們盯著。”
寧方遠點點頭:“那就好。你先選好人,等過年的時候我回去,也見一見。把該辦的手續(xù)辦了,該簽的協(xié)議簽了。干干凈凈,不留后患。”
“好。”
寧方遠頓了頓,又問:“家里怎么樣?爸媽身體還好嗎?”
“都挺好。”寧方平說,“爸每天還是早起練太極,媽喜歡跟鄰居打牌。前兩天我還回去看了他們,身體都硬朗。”
“那就好。”寧方遠臉上露出笑容,“志鵬呢?學習怎么樣?”
提到兒子,寧方平的聲音里多了幾分自豪:“挺好的,上三年級了,成績班里前三。就是有點淘氣,他媽老說他。”
寧方遠笑了:“男孩子嘛,淘氣點正常。小婉呢?”
“快三歲了,整天就知道要吃的。”寧方平笑著說,“前兩天還追著讓我給她買糖。”
寧方遠哈哈大笑。他想起那個粉雕玉琢的小侄女,心里涌起一陣溫暖。兄弟倆又聊了幾句,才掛斷電話。
放下手機,寧方遠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的夜色,心中涌起一陣復雜的情緒。
弟弟從小就是這樣,聽話,懂事,從不讓他操心。可越是這樣,他越覺得虧欠。這些年,他一心撲在仕途上,對家里照顧得少,對弟弟也照顧得少。寧方平一個人撐起遠平集團,從來不說苦,不喊累。
現(xiàn)在,還要讓他把股份轉(zhuǎn)出去。
寧方遠嘆了口氣。這就是走仕途的代價。你以為你只是在為自已奮斗,其實你是在為整個家族奮斗。你的每一步,都會影響到他們。你的每一個選擇,都要考慮他們的安危。
他拿起手機,又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起,那頭傳來一個溫柔的女聲:“方遠?”
是楊雪,他的妻子。
“小雪,”寧方遠的聲音變得柔和起來,“還沒睡?”
“正準備睡呢。”楊雪說,“這么晚打電話,有事?”
寧方遠笑了笑,把今天裴一泓的電話和接任書記的消息告訴了妻子。楊雪聽完,沉默了幾秒鐘,然后說:“方遠,恭喜你。”
“謝謝。”寧方遠說。
兩人又聊了幾句,寧方遠問起兒子的情況:“志強最近怎么樣?大三了,學業(yè)緊張吧?”
“還行。”楊雪說,“這孩子現(xiàn)在懂事多了,知道用功了。前幾天還跟我說,想考研,繼續(xù)深造。”
寧方遠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好,讓他好好學。有目標就好。”
“你呢?”楊雪問,“一個人在漢東,照顧好自已。別總熬夜,注意身體。”
“我知道。”寧方遠說,“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自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