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的時間,在忙碌中一晃而過。
這一個月里,漢東的政局逐漸穩定下來。李季平到任后,很快進入角色,各項工作開展得有條不紊。韓雪松接任省委副書記后,也開始熟悉新的工作領域。趙建業去了京州,正式接管這座省會城市。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進行著。
但平靜的表面下,暗流依然涌動。
年前的最后一次省委常委會上,討論的是幾個重要崗位的人選。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常務副省長的位置。
李季平背后的勢力發力了,幾番運作下來,硬是把這個位置搶了過去。
寧方遠坐在會議室里,聽著組織部長宣讀最終的人選名單,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李季平調來漢東當省長,背后不可能沒有人支持。常務副省長這個位置,是他的人必須要拿下的。
至于其他的位置,寧方遠沒有爭搶。
不是爭不到,是不能爭。這次他的人已經拿下了省委副書記、京州市委書記,還有順帶的省委秘書長三個重要位置,獲利已經夠大了。如果再爭,就顯得貪得無厭,反而會引起上面的不滿。
常委會結束后,寧方遠回到辦公室,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長長地舒了口氣。
漢東這盤棋,終于下完了。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穩住局面,把工作做好。
大年初二,清晨六點,寧方遠從漢東出發,前往機場。
春節的漢東城一片寂靜,街道上幾乎看不到行人。只有偶爾幾輛出租車駛過,帶起一陣冷風。
過年了,該回家了。
七點整,飛機從漢東機場起飛,飛向明珠市。寧方遠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家人的面孔。父母、妻子、兒子、弟弟一家……他已經大半年沒見到他們了。
九點半,飛機降落在明珠市機場。寧方遠走出機場,一眼就看到了門口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
“哥!”寧方平迎上前來,接過他手中的行李,“一路辛苦。”
寧方遠笑著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辛苦什么,回家過年,高興還來不及。”
兄弟倆上了車,駛出機場。一路上,寧方平一邊開車,一邊給哥哥介紹家里的情況。父親身體還好,每天早起練太極;母親還是老樣子,喜歡跟鄰居打牌;楊雪這幾天忙著準備年貨,累得夠嗆;志強前天從京城回來了,又長高了不少;志鵬期末考試考了全班第二,高興得不行;婉兒整天追著人要糖吃,胖了一圈。
寧方遠聽著,臉上露出溫暖的笑容。
一個小時后,車子駛入一片安靜的小區,一棟三層的別墅,院子里種著幾棵桂花樹。此刻正值寒冬,桂花樹光禿禿的,但門口貼著的大紅春聯,讓整個院子充滿了節日的氣氛。
車子剛停穩,院門就開了。一個中年女人快步走出來,臉上帶著笑容——正是寧方遠的妻子楊雪。
“方遠!”楊雪迎上前來。
寧方遠下車,握住妻子的手,笑著說:“小雪,辛苦了。”
兩人走進院子,還沒進屋,就聽到里面傳來的笑聲。
“爸,媽。”
寧父看著大兒子,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回來了?路上累不累?”
“不累。”寧方遠走過去,在父親身邊坐下。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說著笑著。寧方遠拿出準備好的紅包,先給兒子寧志強發了一個:“志強,好好學習。”
寧志強接過紅包,笑著說:“爸,你放心吧,我肯定好好學。”
寧方遠又給侄子寧志鵬發了一個:“志鵬,聽說你考了全班第二?厲害!繼續努力!”
寧志鵬接過紅包,小臉上滿是得意:“大伯,我下次考第一!”
寧方遠笑了,又抱起小侄女寧婉,把紅包塞到她手里:“小婉,過年好,大伯給你紅包。”
寧婉還不太懂事,但看到紅包,眼睛立刻亮了,奶聲奶氣地說:“謝謝大伯!”
一家人哈哈大笑。
笑過之后,寧方遠問起父母的身體情況。寧父擺擺手:“放心吧,硬朗著呢。每天早起練太極,風雨無阻。你媽也是,天天跟鄰居打牌,精神好得很。”
寧母在一旁補充:“就是有點想你。方遠,你在漢東那邊,一定要照顧好自已。”
“媽,我知道。”寧方遠笑著說,“你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自已的。”
一家人又聊了一會兒,楊雪便招呼大家吃飯。年夜飯早就準備好了,滿滿一桌子菜,都是寧方遠愛吃的。紅燒肉、清蒸鱸魚、糖醋排骨、蒜蓉青菜……每一道菜都冒著熱氣,散發著誘人的香味。
“來,方遠,嘗嘗這個。”寧母給兒子夾了一塊紅燒肉,“這是你最愛吃的,我特意做的。”
寧方遠咬了一口,肥而不膩,入口即化。他點點頭,由衷地說:“好吃。媽,還是你做的紅燒肉最好吃。”
寧母笑得合不攏嘴:“好吃就多吃點。在漢東那邊,肯定吃不到這個味道。”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邊吃邊聊。寧方遠問起兒子在京城大學的情況,寧志強滔滔不絕地講著學校里的趣事。寧方平說起遠平集團的近況,寧方遠點點頭,沒有多問。楊雪和林薇聊著家長里短,小婉兒在媽媽懷里睡著了。
窗外,鞭炮聲此起彼伏,煙花在夜空中綻放。屋內,一家人其樂融融,笑聲不斷。
飯后,寧方遠陪著父母在客廳里坐了一會兒,聊了聊家常。
九點多,父母去休息了。寧方遠回到臥室,楊雪已經在鋪床。
“方遠,”楊雪一邊鋪床一邊說,“你這次回來,能待幾天?”
“初五就得回去。”寧方遠說,“初六有個重要會議,必須參加。”
楊雪點點頭,沒有抱怨。她早就習慣了。嫁給一個從政的人,就得接受這種聚少離多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