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之間,兩天的時間悄然流逝。
大年初四的清晨,明珠市的天空飄著幾朵白云,陽光透過云層灑下來,給這座繁華的城市鍍上一層金色。
這幾天,是寧方遠近年來過得最放松的幾天。沒有會議,沒有文件,沒有那些永遠處理不完的事務。每天就是陪父母聊天,陪妻子散步,看孩子們玩耍。這樣的日子,簡單而溫暖,讓人流連忘返。
但該走了。
“方遠,”寧母走過來,手里拎著一個大袋子,“這是我給你準備的,都是你愛吃的。有鹵牛肉,有紅燒肉,還有村里的人上次來看你爸帶過來的土特產。帶回去慢慢吃。”
寧方遠接過袋子,有些哭笑不得:“媽,我那邊什么都有,您不用準備這么多。”
“那不一樣。”寧母固執地說,“外面的東西哪有家里的好吃?你一個人在外面,要照顧好自已。”
寧方遠點點頭,沒有再推辭。他知道,這是母親的心意。
寧方遠接過來,對著妻子和父母說:“小雪,過一陣你們也可以去漢東住幾天。現在漢東的局勢已經穩定下來了,我那邊也安頓好了。你和爸媽商量商量,什么時候想去,給我打電話,我讓路舟去接你們。”
楊雪點點頭,眼里泛起笑意:“好,我記著了。”
寧方遠又看向站在一旁的寧方平:“方平,家里的事就拜托你了。有什么事情隨時給我打電話。”
“哥,你放心。”寧方平說,“家里有我呢。”
寧方遠又和父母、林雪、孩子們一一道別。
寧方遠又摸了摸寧志鵬的頭,抱了抱寧婉,然后轉身上了車。
車子緩緩駛出小區,寧方遠從后視鏡里看著家人的身影越來越遠,最后消失在視線中。他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一個小時后,車子抵達明珠機場。寧方平一直送到安檢口,才停下腳步。
寧方遠轉身走進安檢口,背影堅定而從容。
下午三點,飛機降落在漢東機場。
寧方遠走出艙門,熟悉的寒風撲面而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漢東的空氣,整個人立刻進入了工作狀態。
接機口,秘書路舟和司機已經等候多時。看到寧方遠出來,路舟立刻迎上前去,接過他手中的行李。
“書記,一路辛苦。”路舟說。
寧方遠點點頭,上了車。車子緩緩駛出機場,朝著市區方向開去。
“書記,”路舟坐在副駕駛,翻開筆記本,“接下來幾天的行程,我跟您匯報一下。”
寧方遠靠在座椅上,點了點頭。
“明天上午九點,省政府有一個經濟工作會議,季平省長主持,需要您出席并講話。下午兩點,省委常委會,討論今年的工作重點。晚上六點半,有一個企業家座談會,需要您出席。”
寧方遠點點頭:“后天呢?”
“后天上午,京州市有一個重點項目開工儀式,趙建業書記邀請您參加。下午,省軍區有一個新春團拜會,需要您出席。晚上,有一個老干部座談會。”
寧方遠聽完,沉思了片刻,然后說:“明天的經濟工作會議,讓季平同志多講,我只簡單說幾句。常委會的議題,你提前把材料給我。企業家座談會,重點是哪幾家企業?”
路舟翻了翻筆記本:“主要是幾家重點民營企業,還有幾家國企的代表。其中有一家是做新能源的,最近想在漢東投資建廠。”
寧方遠點點頭:“好,我知道了。”
車子駛入市區,窗外的街景飛速后退。春節的氣氛還未散去,街道兩旁的店鋪門口還掛著紅燈籠,偶爾能看到幾個孩子在放鞭炮。但更多的人,已經開始了新一年的忙碌。
四十分鐘后,車子駛入省委大院。寧方遠下車,抬頭看了一眼這棟熟悉的建筑。陽光照在大樓上,讓整個建筑顯得格外莊嚴。
他走進大樓,一路上遇到的工作人員都恭敬地向他問好。他一一回應,腳步不停。
回到辦公室,寧方遠在椅子上坐下,望著窗外的景色,長長地舒了口氣。
春節結束了,新一年的工作開始了。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翻開第一頁,開始批閱。
......
六個月的時間,在忙碌中一晃而過。
漢東的春天來得早,四月剛過,街頭巷尾已經是綠意盎然。省政府大樓前的花壇里,各色鮮花競相綻放,給這座莊嚴的建筑增添了幾分生機。
這六個月里,漢東的政局平穩過渡。寧方遠作為省委書記,把主要精力放在了經濟發展上。他跑遍了全省十幾個地市,調研企業,走訪農戶,召開座談會,聽取各方意見。李季平作為省長,配合得也算默契,兩人在公開場合保持著良好的互動。
韓雪松擔任省委副書記兼政法委書記后,把主要精力放在了政法系統的整頓上。趙建業接任京州市委書記,大刀闊斧地推進城市建設。一切都按部就班地進行著。
這天上午,省委常委會如期舉行。
會議室里,常委們圍坐在長條形的會議桌前。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在光潔的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寧方遠坐在主位,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表情嚴肅。
今天的議題很多,但最重要的一個,是關于人事安排的。
“同志們,”寧方遠開口了,聲音平穩,“今天常委會有一個重要的人事議題。公安廳長祁同偉同志,擔任這個職務已經有好幾年了。按照慣例,一般情況下,公安廳長都是由副省長兼任的。所以,我提議,祁同偉同志升任副省長。”
話音剛落,會議室里出現了短暫的寂靜。
常委們的目光都看向寧方遠,又看向李季平。這種人事安排,通常都需要書記和省長達成共識。
韓雪松第一個表態。他清了清嗓子,說:“我同意方遠書記的提議。祁同偉同志擔任公安廳長以來,工作認真負責,各項任務完成得都很出色。特別是去年在配合調查李達康案的過程中,表現得很積極。提拔他擔任副省長,是合理的。”
韓雪松現在是省委副書記兼政法委書記,是祁同偉的頂頭上司。他的話,分量很重。
其他幾個常委也紛紛點頭。有的是真心支持,有的是隨大流,有的則在觀察李季平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