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的時間,在忙碌中一晃而過。
這天下午,祁同偉正在辦公室里批閱文件,手機突然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微微一怔——是高育良。
自從老師退休后,他們見面的次數不多,但也經常通電話。不過一般都是祁同偉主動打過去問候,高育良很少主動給他打電話。今天這是怎么了?
祁同偉接通電話:“老師?”
電話那頭傳來高育良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同偉,下班之后來我這里一趟吧。”
祁同偉心里一緊:“老師,怎么了?”
高育良嘆了口氣:“梁璐過來了,正在跟你吳老師哭訴呢。你來一趟吧,把事情解決了。鬧大了,對你也不好。”
祁同偉沉默了一秒,然后說:“老師,我知道了。等下我就過去。不過我得提前跟您說好,這個婚,我是一定要離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后高育良的聲音再次傳來,比剛才更加低沉:“同偉,這些年你過的是什么日子,我都知道。所以我也不勸你了。但是……”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嚴肅:“梁群峰畢竟是我的恩人。當年要不是他把我從漢東大學調出來,我也沒有機會步入仕途。所以,如果梁璐的條件不太過分,能答應的,就答應吧。”
祁同偉深吸一口氣:“老師,我明白。”
掛斷電話,祁同偉坐在椅子上,望著窗外,久久沒有動。
梁璐去找高育良了。梁璐這個人,從來都是這樣,遇到事情就找人哭訴,找人幫忙。以前是找她爸,后來是找她哥,現在她爸死了,她哥快退休了,她就來找高育良。
可高育良能幫她什么?老師已經退休了,手里沒有任何權力。他能做的,也就是居中調停,讓雙方各退一步。
祁同偉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陽光正好,省政府大樓前的國旗在微風中飄揚。他望著那片鮮紅,心中涌起一陣復雜的情緒。
這個婚,他一定要離。二十年了,他受夠了。但他也知道,不能鬧得太僵。梁璐要是真去省委鬧,去寧方遠面前告狀,不管有沒有道理,對他都不好。一個剛提拔的副省長,就鬧出家庭糾紛,傳出去不好聽。
所以,該讓步的,還是要讓步。
祁同偉看了看手表,下午四點。他拿起電話,跟秘書交代了一聲,然后下樓開車,前往省委療養院。
四十分鐘后,車子駛入療養院。這里環境清幽,綠樹成蔭,一棟棟小樓掩映在樹木之間。祁同偉把車停在高育良住的那棟小樓前,下車,深吸一口氣,然后按響了門鈴。
開門的是高育良。他穿著一件寬松的居家服,臉上帶著一絲疲憊。看到祁同偉,他點了點頭:“來了?進來吧。”
祁同偉跟著他走進客廳。剛一進門,就聽到一陣哭泣聲。梁璐正坐在沙發上,旁邊是吳惠芬,正在安慰她。看到祁同偉進來,梁璐的哭聲戛然而止,然后猛地站起身,指著他,歇斯底里地喊道:
“祁同偉!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你靠著我們梁家起來的,現在翅膀硬了,就想把我甩了?我告訴你,沒門!”
祁同偉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里,看著她。
梁璐繼續喊:“當年要不是我爸,你能有今天?你一個鄉下來的窮小子,要不是娶了我,你能當上公安廳長?能當上副省長?你做夢!”
高育良的眉頭皺了皺,但沒有說話。
梁璐越說越激動:“你現在發達了,就想把我一腳蹬開?我告訴你,沒門!我要去省委告你!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祁同偉是個什么東西!”
祁同偉依然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那目光平靜得有些可怕。
梁璐喊了一會兒,見祁同偉沒反應,漸漸沒了力氣。她重新坐回沙發上,又開始哭起來。
高育良嘆了口氣,招呼祁同偉坐下。然后他看了看兩人,開口說:
“好了,都別鬧了。同偉來了,咱們就坐下來,好好談。這么鬧下去,對誰都沒好處。”
吳惠芬也在一旁勸:“是啊,梁璐,別哭了。有什么事,好好說。”
梁璐擦了擦眼淚,抬起頭,看著祁同偉,眼神里滿是怨恨。
高育良看著祁同偉:“同偉,你先說說,你的條件是什么。”
祁同偉靠在沙發上,語氣平靜:“離婚。我凈身出戶,房子、存款、所有財產,都歸她。”
梁璐一聽,又要發作。高育良抬手制止了她,然后說:“梁璐,你有什么條件,也說說吧。”
梁璐深吸一口氣,看著祁同偉,一字一頓地說:“我們梁家提拔了你,你得扶持我一個侄子到副部級。”
這話一出,高育良的臉色抽了抽。祁同偉更是怒不可遏,猛地站起身:“副部級?你瘋了?”
梁璐不甘示弱:“怎么?我們梁家把你從一個小警察扶持到副省長,讓你扶持一個侄子到副部級,過分嗎?”
祁同偉氣得渾身發抖:“我才剛剛上副部!這輩子正部的希望都非常渺茫!你讓我扶持你們梁家那些草包上副部?你做夢呢!”
梁璐也站起來:“那你別想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