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毛老狐趴伏在地,朝著張楚的方向,深深叩首:
“先生,先生這是真正的古典丹師傳承!”
“是失傳了不知多少萬年的上古丹道啊!”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那些方才還在心中懷疑張楚的狐族首領們,此刻一個個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一顆雞蛋。
他們看著那九顆龍首在虛空中穿梭的異象,看著那如潮水般涌來的靈氣,看著那尊嗡嗡作響,仿佛活過來的丹爐……
心中的懷疑,在這一刻,徹底煙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震撼與慚愧。
原來,他不是不懂煉丹。
原來,他不是不知天高地厚。
原來,我們才是那個井底之蛙。
一位方才還在心靈傳音質疑的長老,此刻滿臉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他悄悄看了一眼身邊的同伴,發現對方也是同樣的表情。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意思:
幸好方才沒有說出口。
幸好。
涂山雅雅也愣在了原地。
她知道張楚厲害,知道張楚信譽好,知道青丘若不會騙她。
可她真的沒想到,張楚的丹道造詣,竟然到了這種程度。
古典丹師傳承。
上古丹道。
失傳了不知多少萬年。
她忽然明白,為什么張楚答應得那么痛快了。
那不是不知天高地厚,那是……游刃有余!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涌的情緒,看向張楚,聲音沙啞:
“張楚……”
張楚回頭,看著她,微微一笑:
“怎么了?”
涂山雅雅輕聲問道:
“要不要……先煉制一些低等丹藥,練練手?”
張楚沒有立刻回答,他閉上眼,心神沉入了識海。
識海中,十八個大惡魔正鬧得不可開交。
“主人主人!放我出去,我要去丹爐里面去玩!”
“主人主人!我學會翻跟頭了!”
“主人主人!看我給你表演個七十二變!”
“主人主人!我想在小十九嘴里尿尿,她欺負我,不讓我尿!”
張楚一陣頭大。
他不理會這些大惡魔,而是看向羊頭小老大,問道:
“煉丹,需不需要先煉兩爐低級丹藥練手?”
羊頭小老大滿臉不屑:“主人,您這是在侮辱誰呢?”
“以您如今的實力,如今的神識掌控力,煉這些小玩意兒,還需要練手?”
“閉著眼睛都能煉!”
其他十七個大惡魔也紛紛點頭:
“對對對!”
“小菜一碟!”
“主人您就放心吧!”
張楚點點頭,神識回歸外界。
他看向涂山雅雅,云淡風輕:“不用練手。”
“按順序來就行。”
涂山雅雅深吸一口氣,緩緩從袖中取出一個儲物袋。
她的手,微微顫抖。
因為這里面的第一份材料,就是煉制金圣丹所需,整整十份。
每一份,都是狐族傾盡心血才換來的至寶。
每一株龍血金圣蘭,都是狐族用命換來的。
她雙手捧著儲物袋,遞到張楚面前,聲音有些干澀:
“張楚,這是金圣丹的材料。一共十份。”
“若是……若是能煉出三五顆,我就……”
她沒有說下去。
因為她自已都覺得,三五顆都是奢望。
按照大荒的規矩,一份材料若是煉制成功,能煉出三顆,就是極其優秀的丹師。
而越是煉制高階丹藥,成功率就越低。
依照涂山雅雅打聽到的消息,煉制金圣丹這個級別的丹藥,大荒最頂尖的丹師,成功率也就是十分之一。
也就是說,十份材料,若是能煉制出三顆丹藥,那已經是頂尖丹師的極限水準了。
說三五顆,涂山雅雅自已都有些心虛。
此刻,涂山雅雅已經把十份藥材,一一擺在了張楚的面前。
十株龍血金圣蘭,每一株都散發著淡淡的金光。
數十種輔藥,每一種都年份十足,品質上乘。
張楚的目光,在這些藥材上一一掃過。
但忽然,張楚微微皺眉,他抬手,指向其中兩株龍血金圣蘭:
“這兩株,不對。”
涂山雅雅愣住了,不對?
卻見張楚已經拿起第一株。
那株龍血金圣蘭,通體金黃,葉片飽滿,散發著濃郁的靈氣。
無論怎么看,都是上上之品。
但張楚卻輕輕一劃,將它從中間剖成兩半。
剎那間,一股極度的惡臭,從那剖開的斷面中洶涌而出!
那臭味之濃烈,簡直無法形容。
如同萬年糞坑被掀開,如同無數腐爛的尸體堆在一起發酵了千年。
饒是在場所有人都是修為高深的修士,也瞬間被熏得頭昏腦漲,眼前發黑!
有幾位修為稍弱的狐族弟子,直接彎腰干嘔起來!
涂山雅雅臉色大變!
她看著那剖開的龍血金圣蘭,只見外層的金色之下,內芯竟然是灰黑色的,散發著腐朽的氣息,隱隱還有黑色的汁液滲出。
這是一株被晦氣污染過的廢品!
而且污染極深,深到從外表完全看不出來!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因為這株龍血金圣蘭,是誰弄來的,她心知肚明。
她的目光,緩緩落在身后某位長老身上。
那是一位身形瘦削的老狐,此刻臉色慘白,目光躲閃,根本不敢與她對視。
涂山雅雅沒有說話,但她那雙狐眸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光芒。
在這種事上做手腳,涂山雅雅心中殺機頓起。
張楚仿佛沒察覺到這微妙的氛圍,只是隨手將那株廢品丟到一旁,又拿起第二株。
這一株龍血金圣蘭,比其他的略小一些,顏色也略淡一些,看上去并不起眼。
但張楚看著它,眼中卻閃過一絲光芒。
“這株……”他頓了頓,忽然笑了:“你們撿大漏了。”
涂山雅雅一愣。
張楚指著那株龍血金圣蘭,緩緩道:
“這不是普通的龍血金圣蘭。”
“這是——逆鱗金圣蘭。”
涂山雅雅的眼睛瞬間睜大!
逆鱗金圣蘭!
那可是龍血金圣蘭中的異種!萬年難遇!
據說,只有真龍隕落之地,龍血浸透了大地,再經過某種特殊的變異,才有可能孕育出這種異種。
其藥效,是普通龍血金圣蘭的三倍以上!
她激動得渾身顫抖,正要開口詢問,張楚卻擺了擺手:
“等煉丹結束,我給你們一個驚喜。”
“現在,先不急。”
他將那株逆鱗金圣蘭小心地放在一旁,又開始檢查其他輔藥。
很快,他又挑出幾株年份不足、品質有問題的,丟到一邊。
十份材料,最終只剩下八份。
張楚看著那八份材料,微微點頭:
“可以了。”
然后,他抬手,打開丹爐。
轟!
張楚的手中,六丁混沌炎接入丹爐。
六丁混沌炎,雖然以狂暴著稱,能焚盡萬物,能熔煉虛空,但卻是煉丹的極品火焰。
此刻,在張楚手中,那狂暴的火焰,卻溫順得如同家養的貓兒。
很快,丹爐內,火焰升起。
火焰跳躍,爐溫起伏,一切都恰到好處。
張楚的動作,更是讓人移不開眼睛。
他抬手,一株藥材飛入爐中。
他揮手,又一株藥材緊隨其后。
那些藥材在火焰中翻騰、溶解、融合,每一次變化,都恰好踩在某個玄妙的節律上。
過程行云流水,渾然天成,沒有半分滯澀,沒有一絲勉強。
仿佛不是在煉丹,而是在彈琴,作畫,寫詩一般,輕松寫意。
涂山雅雅看呆了。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煉丹。
那些所謂的大師,煉丹時哪一個不是全神貫注、大汗淋漓、如臨大敵?
可張楚,卻輕松得如同閑庭信步,甚至……帶著一種藝術般的美感。
半炷香后,張楚輕輕一拍丹爐。
爐火,熄。
爐蓋,飛。
一連串金圣丹,從爐中飛出!
每一顆都赤金璀璨,散發著濃郁的丹香!
每一顆都靈動異常,仿佛有自已的生命!
其中有兩顆,甚至如同頑皮的小鳥雀,飛出丹爐后還想逃竄!
張楚抬手一招,那兩顆丹藥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定住,乖乖落入他手中的玉瓶。
十二顆金圣丹,整整齊齊,一顆不少。
涂山雅雅徹底傻了,她使勁兒的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已數錯了。
十二顆?
一份材料,煉出了十二顆?
要知道,按照丹方記載,一份金圣丹的材料,能煉出三顆就是優秀,五顆就堪稱大師手筆,七顆,足以載入史冊!
涂山雅雅還記得有人說過,如果某次煉丹,煉制出七顆丹藥,那現場的一切,無論是天氣,日期,環境,甚至觀看者的生肖,現場的所有一切,都是要記錄在案的。
因為,未來,會有無數丹師,一一模仿那次煉丹經過,期望可以完美復刻。
可現在,張楚隨手一煉,就是十二顆!
而且看那品質,每一顆都比她見過的任何丹藥都要好!
她感覺自已的腦子不夠用了。
身后,那些狐族首領們,更是集體石化。
方才還在心中懷疑張楚的那兩位長老,此刻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中。
十二顆?
他們沒看錯吧?
真的是十二顆?
張楚卻仿佛什么都沒發生一般,隨手將那玉瓶丟給涂山雅雅:
“接著。”
然后,他看都沒看,第二份材料已經飛入丹爐。
涂山雅雅下意識接住玉瓶,整個人都在顫抖。
她低頭看著瓶中那十二顆金圣丹,看著它們散發的金色光暈,看著那一顆顆靈動如生命的丹藥,數了又數。
這一刻,涂山雅雅忽然覺得,自已之前那些擔憂,那些忐忑,那些“三五顆就知足”的念頭,簡直可笑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