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伯母,不用這么麻煩的。”
桌子上已經擺了一堆的瓜果堅果,跟過年走親戚似的,她實在吃不消這種熱情。
“哎呀不麻煩不麻煩,你好不容易來一趟,這點招待還是要有的……你風伯伯一會兒才回來,等他回來看到你,不知道該有多高興!你先坐著,吃吃水果哈。”
蘇小小還想再說什么,旁邊湯圓倒是甜甜地接過了話茬,“謝謝伯母了,伯母辛苦。”
風伯母喜笑顏開,“哎,這孩子真乖。”
然后去廚房幫著忙活了。
風書言拿了幾個小杯子過來,便倒茶邊笑道,“我媽熱情慣了,你又是蘇叔叔的女兒,她見了你難免高興……”
他手腕微壓,茶水傾瀉而出,三兩茶葉在沸水里翻騰。
他先推了一杯給蘇小小。
“沒想到這么巧,我們兩家之前居然是世交,這個世界真小。”
蘇小小也感嘆道,“是啊,你剛才在門口喊我網名,嚇了我一跳,真是好巧。”
“別說,我都沒敢認,你小時候跟現在變化太大了。”
蘇小小,“我們小時候見過嗎?”
風書言,“見過,不過那時候你還小,我第一次去蘇叔叔家,你趴在地上數螞蟻,然后還叫我哥哥,想要哥哥抱,跟個小奶團似的。”
蘇小小尷尬了一瞬。
這無異于把自己的黑歷史搬出來。
關鍵是她自己完全不記得。
“呃……哈哈哈……我小時候這么抽象的么…”
風書言唇角含著笑,他有一雙明亮清澈的眼睛,尤其是笑的時候,線條柔和,平易近人,讓人不由得生出三分好感來。
“是可愛。”
蘇小小感覺旁邊湯圓的身體一僵,然后悄悄探過來,小心又倔強地抓住她的小拇指。
風書言又倒了一杯茶,推到湯圓面前,看向蘇小小,“這位是……?”
蘇小小剛想介紹,就被湯圓搶先了,林澈笑容乖巧,只是那笑意卻不達眼底,“好巧啊,風花雪月哥,我是湯圓。”
“湯圓?”
風書言詫異了一瞬,笑道,“還真是好巧,你年紀居然這么小?”
湯圓臉龐稚嫩,一眼就能看出來還沒到20。
湯圓道,“不小了,早就成年了。”
風書言不由得感嘆,“還真是有緣分啊,今天一天就見到了兩個網友。”
湯圓,“對啊,我也沒想到,陪姐姐來找一趟故人,居然能在這里看見風花雪月哥。”
風書言淺品了口茶,食指輕輕摩搓著杯身,他依舊是淺笑著,只是鏡片下的眼眸光影流轉。
“小小,你們也是早就認識?”
蘇小小看了湯圓一眼,這家伙在桌子底下握著她的小拇指,越攥越緊,還有些細微緊張的顫抖。
蘇小小反握了回去,覆住他整個手心。
笑道,“我們是直播里認識的,他是我第一個粉絲,算是我半個親人了,這兩天正好要在港城處理一些事情,正好他是港城人,就陪著我來了。”
湯圓神色一怔,看向那只反握著她的手,眸色似有流光閃動。
風書言看兩人一眼,片刻失笑,“是嗎?”
……
席間簡單交談幾句,糕點剛做好的時候,風伯伯就回來了。
他似乎是提前得知了消息,急匆匆地趕回來。
一進門看見蘇小小,眼前就是一亮。
“風伯伯。”
蘇小小笑著打了個招呼。
風明州雖然年過半百,但一身風骨還在,渾身氣質儒雅又和藹,配得上一句德高望重。
他幾步走過來,看著蘇小小,眼眶中滿是激動,似乎不敢相信,喃喃道,“蘇暮的女兒啊,你是小小嗎?是小小嗎?”
蘇小小雖然對眼前人沒多少印象,但想起這是父親生前最好的好友,便被感染了情緒,鼻尖酸楚。
“嗯,我是蘇小小,風伯伯。”
除過剛見面的激動后,風明州陪蘇小小在沙發前坐下聊天。
風書言跟湯圓相互起身,給他們留下足夠訴舊空間。
風明州感嘆,“十多年了,都過去十多年了,我記得之前見你的時候,你還是個奶娃子……沒想到再次見面,你都長這么大了……時光不饒人啊。”
蘇小小道,“風伯伯,我這次來,是想向您打聽,我父親當年突然去世那件事……”
她問,“風伯伯,您還記得,我父親當年是為什么突然去世的嗎?”
提起這件事,風明州眉頭又皺了起來。
他沉思許久,嘆了口氣,“當年,我跟你父親,是一同創業,關系好到可以穿一條褲子的關系,本來,我們的公司,一直很穩定,各方面也很好,誰知道,誰知道我出了趟國回來,就聽見你父親去世的消息!還是心臟病去世!我當時,簡直不敢相信!”
蘇小小著急問,“所以風伯伯,我父親當年,根本沒有心臟病對不對?”
“你父親身體壯如牛,而且,每年都要做一次體檢,他生怕你失了母親,又再缺了父親,所以平日里飲食也很注意,怎么可能有心臟病!”
風明州擰了擰眉,“后來,我覺得這事蹊蹺,就找人去查了那份病歷單……”
“結果,就發現那份病歷單是假的。”
蘇小小心臟狠狠一揪。
果然
父親的死,果然沒那么簡單…
“怎么會是假的?是誰偽造的?”
“偽造那份病歷單的醫生收了賄賂,當天就辭職跑路了,現在我都沒辦法找到他……后來,你繼母帶著蘇家所有財產資金跑了,我才發現問題出現在她那兒,想趕緊把你接過來,卻發現她已經帶著你,不知道跑去哪兒。”
“……這一走,就是十多年……”
蘇小小這一刻,已經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她強咬著舌尖,不讓自己崩潰出來。
怪不得,那個女人對她是那樣的態度,地下室一關就是十多年。
她居然還叫過那樣的人……“母親”?
……惡心。
太惡心了。
“……那,我父親,到底是怎么死的……”
風明州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片刻才道,“不知道……我趕回來的時候,你父親,已經被那個女人火化了。”
……
蘇小小從屋子里出來透氣的時候,久久沒回過神來。
天空晴朗,萬里無云,可她抬頭的時候,卻仿佛在看見了父親的臉。
多少年了。
父親的樣子都模糊了,但她還記得他的笑。
他說,窮養兒富養女,一定要給我們小小最好的生活。
等我們小小長大了,他要坐鎮婚禮現場,見證女兒穿婚紗的模樣,再由他牽著女兒的手,緩緩走過婚禮廳臺,親自把女兒的手交到她最信任的人手里。
……也不知道我們家千金,會便宜哪個臭小子……
誰敢欺負我們小小,老爸第一個沖出去,揍得他親姥姥都不認識。
眼前逐漸模糊,淚水控制不住傾瀉而下。
爸爸……
是我對不住你。
小小好想你……
忽然,面前伸過來一只臟兮兮的布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