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書言從娃娃身后歪頭出來,溫柔地笑著。
蘇小小下意識扭頭,不想被人看見自己現在的樣子。
風書言沒說什么,遞過來一疊紙,蘇小小接過,道了聲謝。
風書言陪她站在陽臺上,看著遠處的風景,片刻開口道,“你還記得這個娃娃嗎?”
他指了指手中那個人偶娃娃,娃娃看起來有很長的年代了,布料發黃,上面還有很多彩筆的涂鴉,給娃娃畫上了睫毛,口紅,眼影之類的,看起來著實滑稽。
像是小孩子的涂鴉。
蘇小小皺眉。
這娃娃……
是有點眼熟。
風書言道,“這是你小時候,最喜歡的娃娃。”
小時候?……
她記不清了,大概是十幾歲的記憶太過痛苦,以至于小時候那些溫馨,她已經忘得差不多了。
風書言看著她的表情,若有所思點頭,“嗯,你肯定是不記得了,畢竟你那會兒才八歲。”
“小孩子么,總是做過一些惡作劇,自己轉頭就忘。”
他這話里帶著些怨氣,蘇小小不由地問,“我……小時候做過什么惡作劇?”
風花雪月瞥她一眼,指了指娃娃臉上的涂鴉。
“你看看它臉上的妝,這都是先從我臉上嚯嚯完,然后照著我臉上的妝臨摹下來的。”
“……”
蘇小小思維有些停滯。
看了看娃娃,又看了看他。
腦中自然形成一副,他那張溫柔俊秀的臉上,被涂成這樣的既視感。
唇角上揚。
“哎,你看看你,自己做的事轉頭就忘,現在還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跟小時一模一樣。”
蘇小小笑了一下。
“我小時候,真的這么皮嗎?”
“何止呢,你八歲,那簡直可以用‘混世魔王’來概括。”
提起曾經,他唇角也不由得勾起一個溫柔的弧度。
“我那會兒已經上初中了,而你,只是個還在數螞蟻的小朋友,我記得第一次,我父親帶著我去你家,你就拉著我要我抱,說,大哥哥,你長得高,我坐在你肩頭一定能拿到我最喜歡的東西。”
沈望舒是一點印象也沒了,怎么聽這么膽大包天的小孩也不像自己,索性當旁觀者聽。
她遲疑問道,“拿什么?是這個娃娃掛到樹上了嗎?”
風書言卻是笑著搖搖頭,他扭頭看著她,眸底里倒映的,是她的影子。
“你捧著我的臉說,拿到了。”
“………………”
蘇小小睜大眼睛,眨巴眨巴眼睛,半晌都不知道說什么。
窘迫與荒謬交織,以至于耳尖子都迅速爬上一抹粉意,低頭有些尷尬的笑笑。
“我……小時候這么會撩的嗎?”
確定是八歲嗎?
那確定是她嗎!
“對啊,你小時候可比現在直播間要頑皮的多了,我當時都驚到了。”
風書言笑意不減,繼續道,“第三次去你家,你說,哥哥你的臉真白,跟我的娃娃一樣白,所以,我能請你給我的娃娃當美妝模特嗎?”
后面的經過不用他說,蘇小小也能猜到了。
自己拉著人家,先是在人家的臉上胡亂涂鴉了一通,涂得男不男,女不女,然后再心安理得地把自己的娃娃也涂成那樣。
“咳咳咳……”
蘇小小已經完全不敢抬頭看風書言的表情了。
道,“小孩子是挺皮的哈……你那會兒怎么沒拒絕呢?我那么熊孩子,完全可以不理會這種無理要求的啊。”
“不會啊,我覺得很可愛。”
他看著蘇小小,夕陽縷縷灑在了女孩的身上,一如曾經,她穿著小裙子,拿著娃娃,甜甜喊他哥哥的樣子。
“我是獨生子,又是書香門第,從小就只會讀書,做夢都想有個妹妹,那會兒,每次去見你,都很開心。”
蘇小小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發,“難為你了。”
也就是風花雪月這個溫柔老好人了,換做其他人,早就揍她了。
“這還不是最逗的,最逗的是,你讓娃娃親我一口,說這就算是娃娃親了。”
“噗——”
蘇小小終于忍不住,笑出了聲。
“我以前……好神經。”
風書言看她一眼,似乎也被逗笑了,眉梢眼角都含著溫柔。
“是啊,我想,我那么風花雪月一個皎皎少年,居然被一個小丫頭戲弄了。”
“更可怕的是,我居然還答應了。”
蘇小小手指一抽動,扭頭看向他。
卻見他并無任何異樣,只是溫柔和煦地笑,像個大哥哥一樣。
“心情好點了嗎?”他問。
蘇小小微怔,這才反應過來,他是為了轉移她的注意力。
點點頭,由衷感謝,“好多了,謝謝風花雪月哥。”
風書言不同意了,“見外了啊,你小時候都是叫我書言哥哥。”
“……”
“書……呃…”
蘇小小怎么都覺得,這么叫難以啟齒,非常肉麻。
風書言也不難為她,“行了,畢竟我們已經十多年沒見了,你叫什么順口就叫什么吧。”
“嗯好…”
兩人在陽臺邊站了會兒。
太陽漸漸西下,夕陽沾染得周圍的云彩都是紅彤彤的,黑夜即將來臨,明天依舊是新的一天。
“你想去看伯父伯母們嗎?”
風書言道,“我父親經常去給蘇伯伯蘇伯母上香掃墓,明天一起去吧。”
蘇小小抿唇,片刻點點頭,“替我轉達一下謝意,謝謝風伯伯風伯母。”
“傻瓜。”風書言抬手,似乎想摸她頭,頓了頓,還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們一家一直把你當親人,”
……
不遠處,林澈看著兩人站在邊行,和顏悅色的樣子,心底像被小針扎一樣,刺刺的痛。
他明明做過無數次的心理準備了。
可是還是會難受。
看見她跟別的男人在一起,看見她對著別人笑,看見她跟別人說話。
都會很難受。
夜深了,蘇小小被留下來在風家別墅暫住一晚。
湯圓站在蘇小小的房門前,想敲門,關心關心姐姐現在的情緒,卻又覺得,自己現在的樣子像是個醋壇子。
……他從小,就擅長掩藏自己情緒。
沒人在意的日子里,他學會了察言觀色。
遇到姐姐后,他唯一放肆了一回,做了那只乖巧可愛的小奶狗,在她面前,可以肆意撒嬌。
他不想讓姐姐為難。
不想把自己的壞情緒散發出去。
他不想再被丟棄一回……
林澈敲門的手抬起又放下,再抬起,再放下,最后還是決定轉身回去。
然而,就在他剛想轉身的時候,面前的房門卻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