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小看見他站在門口,有些詫異。
“你站在門口干什么?”
“我……”
林澈微怔,面上有些窘迫,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我…出來吹吹風?!?p>“專程跑到我門口來吹風?”蘇小小有些好笑看著他,見他抿著唇沉默,伸手拉過他的手腕,“進來?!?p>林澈就這么猝不及防被她拉進了房間里。
“不高興?”蘇小小抬眸看他。
林澈低頭看了眼抓著自己手腕的瑩白玉手,眸光微閃,卻是反問她,“姐姐,你心情好點了嗎?”
蘇小小若有所思,“下午我們在陽臺,你是不是看見了?”
他沉默片刻,道,“是我叫他去的?!?p>“我看你傷心,我也傷心,可是我怕我安慰不到你。風花雪月哥跟你認識,也許,會有很多共同話題,會安慰到你?!?p>蘇小小沉默片刻。
心底像有小針似的,一扎一扎地疼。
她從前一直當他是弟弟,是個需要保護的小孩子。
卻忘了,他這些年是怎么過來的。
把他當棋子的家族,不知所蹤的母親,虎視眈眈的親人,還要一邊頂著家族的壓力,一邊保護她。
自己明明醋得要死,第一考慮,卻不是自己,而是她的情緒。
他這樣的年紀,完全可以任性地撒潑打滾,可他偏偏處理的方式,遠超同齡人的成熟。
連告訴她都小心翼翼的,還在門口徘徊。
蘇小小心底酸酸澀澀的,自己也沒意識到,下一秒,伸手捧過他的臉。
林澈感覺自己的臉忽然被一捧,臉頰微嘟,詫異抬頭,瞳孔里倒映出姐姐那張白皙精致的臉,眼睛里透著些堅定,緩緩靠近。
他的呼吸驀地暫停了,愣愣地看著對方靠近。
蘇小小墊腳,唇湊到他的額頭上,輕輕一觸,留下一個吻。
軟軟,又帶著些微涼的感覺,僅僅一觸,卻滿是酥麻,從額頭開始,直接蔓延四肢百骸。
蘇小小一吻完畢,雙手還捧著他的臉。
看他嘟著臉,藍眸盯著她,愣愣的,竟是透出一絲懵懂,頓覺得有些可愛,不由得手上又揉了揉。
見他還是一瞬不瞬地看著自己,耳尖不由地漫上一絲粉。
別開目光,剛想轉身,腰間卻忽然伸過來一只手,攔著她的腰收緊,不由得,蘇小小腰肢跟他身體緊貼。
林澈目光沉沉,雙手抱緊她的腰,低頭看她,嘆息了一聲,“……姐姐?!?p>別看他瘦,力氣還是很大,兩只胳膊跟鋼筋一樣,牢牢地把她鎖在了臂彎內,動彈不得。
蘇小小忽然就有些無措起來,低著頭不看他。
聲音如蚊吶,“那個……那個…時間不早了,我要洗漱睡覺了。”
“姐姐,你不解釋一下嗎?”
他聲音在她頭頂上,帶著些啞,“親完就要趕人?”
蘇小小耳朵更紅了,“我……我回禮,之前你在機場,不也送了個吻嗎……回禮而已,嗯嗯,是這樣。”
“回禮?”他笑音里帶了些氣聲,緩緩道,“這么久了,回禮也要加點利息才行啊。”
?
“還要利息?”
蘇小小從他懷里抬頭,指責道,“你是越來越得寸進尺了啊?!?p>林澈唇角勾起一抹笑,摟著她的腰又收緊了幾分。
“都是姐姐慣的。”
蘇小小在他腰間擰了一下,成功獲得對方一聲悶哼,松開了她。
蘇小小,“我要睡了?!?p>林澈,“正好,我也要睡了?!?p>“你出去?!?p>“我要睡床邊邊?!?p>“去你房間睡床邊邊?!?p>“……”
“我昨天就睡的姐姐的床邊邊?!?p>“你瘋了?這是別人家?!?p>“那我們回去,我可以繼續睡你床邊邊嗎?”
蘇小小,“……”
感覺又被挖坑了。
林澈又黏上來,抱著她的胳膊,頭靠在她肩膀上撒嬌,“姐姐,你最好了~”
蘇小小,“……”
深吸一口氣,半晌,才從喉嚨里發出一個幾乎聽不見的“嗯”字。
林澈滿意的笑了,眸間滿是星辰點點。
蘇小小,“你現在可以回去了嗎?”
林澈搖搖頭,“再待會兒?!?p>蘇小小推他的頭,“耍無賴啊,你要待到什么時候?”
“就一個小時……我發誓,一個小時后我絕對就走?!?p>“……”
“我記得某人昨天就是這么發誓的,說是見我一面就走。”
然后呢,就是一路發誓著發誓著,睡到她床邊邊了。
林澈喉嚨里發出低低的笑聲,“今天是真的,一個小時后就走?!?p>蘇小小沒說話了。
她對他,總是有無限縱容,她也愿意這么縱容著他。
“姐姐?!?p>“嗯?”
“……所以下次回利息的時候,可不可以,換個位置?”
蘇小小臉一黑。
“換哪兒?”
他側過頭看她,笑容繾綣,指了指自己殷紅的唇瓣。
蘇小小輕咳一聲,避開他的視線。
又被人捧著臉扭回來,“好不好嘛?!?p>他驀地一笑,意味深長,“或者……現在還?”
蘇小小這下真是手足無措了,只感覺渾身上下都燒得發慌,忙道,“下次,下次……”
順手拍開他的手,轉身就走,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該往哪兒走。
林澈在后面緊跟著,纏著她,“那下次是什么時候???”
“……”
“明天?后天?”
“……”
“姐姐,你怎么不說話了。”
“……”
門外。
風書言手里端著一盤水果跟糕點,不知站了多久。
屋內嬉笑聲傳來,似乎相處得很開心。
他眸色暗了暗。
許久,扯了扯唇角,這一抹笑,似是苦笑,盡是落寞。
他終究…
還是來晚了。
一如十幾年前。
耳邊似乎還能想起,當初那個嘰嘰喳喳的小女孩,牽著他的手道。
“書言哥哥,你相信命定的緣分嗎?等我長大,我一定要帶你去吃很多很多好吃的,大盤雞,火鍋……好多好多?!?p>那時,十三歲的少年高她許多,兩人一起坐在樹上曬太陽,少年溫柔笑道,“你是自己想吃吧,想吃哥哥隨時帶你去吃?!?p>女孩一臉正色,“不!這不一樣,我們定了娃娃親,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我一定要做那個能養活你吃飯的人!”
……
“書言哥哥,我沒有哥哥,我只認你這么一個哥哥,你不許給別人當哥哥。”
“……好,我也沒有妹妹,你也是我唯一的妹妹。”
“那我們拉鉤?!?p>“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蓋章,握手,復印,貼上!”
胸口如同壓著千斤巨石,每呼吸下都十分艱難。
風書言扯起嘴角,笑了笑,終歸還是沒有敲下門,轉身離去。
身形顯得有些落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