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讓我……承襲世子之位?!”
顧昀川眼眶一瞪,局促靦腆的臉上全是震驚。
可沈玉薇卻瞧見那掩在震驚之下的狂喜,心下冷笑——前世那被顧昀川不斷索取折磨的半月,已讓她看出,顧昀川看似溫雅,實則不過一只披著羊皮的狼。
他根本不甘愿活在長兄的光環下。
他也想要權力,渴望父母的偏愛,更貪婪她的美色和身后的財富。
而她要做的,就是不斷放大這份貪戀,讓他一步步走向與顧昀成勢不兩立的境地。
兄弟鬩墻,多有趣的戲碼,不是嗎?
“不行。”
不想,王氏卻搖頭,“此舉不妥。”
顧昀川眼中的興奮瞬間熄滅,晦暗不明地看向王氏。
王氏也察覺出兒子的不悅,嘆了口氣,道:“川兒,并非我偏心你大哥。其實我與你父親也早就想過這個主意,但是圣意始終不明,侯府若是以哀榮請旨另封世子,不僅白白浪費你大哥的犧牲,還容易叫圣人猜忌。”
所以,王氏這才將主意打到她的肚皮上。
沈玉薇心下冷笑,看見顧昀川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
又柔聲道:“不如讓二弟在朝堂上多立些功勞?”
王氏一愣,顧昀川倏而抬眼,看向燈下那玉顏如花的女子。
沈玉薇微微彎唇,輕飄飄地掃了他一眼,又對王氏道:“公爹常說,二弟才干不輸哥哥,只是少了機遇。若能做出些實務,再加上二弟人品貴重,到時請旨由二弟承襲世子之位,想必圣人也不會多說什么。”
一句‘才干不輸哥哥’幾乎撞進了顧昀川的胸腔里,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沈玉薇,只覺一顆心都跳得快了些!
他的大嫂竟這樣看重他!
王氏卻還是眉頭緊皺,“他如今在戶部不過領了個虛職,如何能做出實務?還是莫要想那些空頭,你二人趕緊洞房,趁早為成兒生個孩子才是要緊。”
顧昀川眼神一閃。
沈玉薇差點沒一口啐在這老虔婆臉上,深吸一口氣,再次柔聲道:“婆母莫要著急,兒媳今日既然開口,便是有了主意,可助二弟再進一步。”
“哦?”王氏意外,“你能有什么主意?”
語氣中的鄙夷毫不掩飾。
沈玉薇似乎沒聽出來,依舊溫溫和和的神情,道:“兒媳前兩日盤賬的時候,聽店中的掌柜說,工部侍郎告老還鄉了,只怕這兩日,這位置便會空出來。”
此言一出,王氏當即神情一震。
顧昀川更是瞳孔驟縮,幾乎要按捺不住往前邁的腳步。
工部侍郎雖不比戶部有權,但掌管著營造修繕,油水豐厚不說,還能直接接觸到皇家工程。
那可是最容易在圣上面前露臉的差使!
“長嫂是說,”他緊張地盯著沈玉薇,嗓音都有些發緊,“要我去爭這工部侍郎之職?”
王氏再次皺了眉。
不等她開口,沈玉薇已說道:“二弟在戶部這些年,雖說是虛職,卻也跟著處理過不少漕運賬目。工部與戶部本就多有往來,若能謀得這個位置,既能施展二弟的才干,又能借著工程差使積累功績,豈不是兩全其美?”
王氏卻搖頭:“說得輕巧。那工部侍郎乃是正三品的實缺,多少人盯著?你以為憑川兒如今的職位,說要就能要到?”
“自然不能只憑二弟一人。”沈玉薇早有準備,從旁邊的一個匣子里取出一枚印章,遞給王氏,輕聲道:“兒媳記著有幾個鋪子的紅利是這幾日入賬了,該有五萬兩,當足夠打點吏部的幾位大人。”
顧昀川眼眶瞪大,不可置信地看向沈玉薇。
王氏臉色有點難看,剛要推辭。
沈玉薇又誠懇說道:“屆時再請公爹出面,邀幾位與顧家交好的老臣在圣人面前提一句二弟的才干。”
她頓了頓,看向顧昀川:“聽說二弟去年曾就黃河堤壩修繕寫過一份策論?”
顧昀川一怔,隨即想起,那篇策論其實是一個好友所寫。
可……
他想著那五萬兩,正三品的官職,侯府的爵位,尤其那死了還要壓自己一頭的長兄。
只覺心頭猶如一團火在燒,點頭:“不錯。”
沈玉薇眼底閃過一絲譏諷,認真道:“若能尋出來,請李太傅潤色一番,當作投名狀遞上去,想必能讓圣人對二弟青眼有加。”
王氏搖頭,“李太傅是什么人?那可是教授太子功課的大儒,如何能為川兒潤筆?”
便聽沈玉薇笑道:“聽聞這位李太傅最喜張道子的畫,兒媳的嫁妝里有一幅前朝大家張道子的《松江圖》,可將此畫贈與李太傅做潤筆費。”
王氏眼底一顫!
顧昀川已按捺不住地上前,張口卻說:“這如何使得?這些可都是長嫂的嫁妝……”
“二弟這是什么話?”沈玉薇打斷他,專注又溫柔地看著他:“我雖是沈家女,卻早已是顧家婦。你好了,我才能好,不是嗎?”
你好了,我才能好。
那雙如秋露的眼眸在紅燭的火光下瀲波滟滟,似乎含了無盡的情意在里頭,叫顧昀川一時三魂六魄都散了一半,恨不能溺死在這溫柔的眸光里!
沈玉薇看那眼神,便募地想起前世他如野獸一般在她身上肆意啃咬的場景,惡心得轉過頭,又看向王氏,“婆母,五萬兩與一幅畫,換二弟前程,還能讓侯府百年基業穩固,著實劃算。”
王氏沒說話。
五萬兩和《松江圖》若是從沈玉薇的嫁妝里出,她自然樂得答應。
可是,自打長子‘死訊’傳回后,她便以沈氏乃是未亡人的理由,將她的嫁妝全都接手管理過去。
那五萬兩確實是今年她陪嫁鋪子的紅利,卻都已入了她的腰包,還有一半填補了侯府的虧空!哪里能掏出來?
還有那幅《松江圖》,前陣子大女兒回來,說要給外孫兒請個名師,便將那畫給拿走送禮了。她如何還能尋個一模一樣地送去給李太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