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昀成眉頭緊皺。
白梓妍又道:“硫磺是研制炸藥的要緊之物,若是被旁人捷足先登,耽誤了研制進度,太子殿下怪罪下來,該如何是好?”
顧昀成臉色微變,頓了頓,道:“明日我見著太子,跟他借上一些?!?/p>
白梓妍卻搖頭,“若是太子知曉我們連研制炸藥的銀錢都出不起,又如何會信這炸藥真的能瞬間消滅無數(shù)敵人?”
握住顧昀川的手,“我們得悄無聲息地弄到銀子才是。”
顧昀成看她,“你的意思是?”
白梓妍略一遲疑后,滿是為難地低聲道:“我打聽到,嗯,就你那頭的那個商婦,有個精銳的鏢局,這兩日剛好有一批價值數(shù)萬兩的西域?qū)毷鹌飨懔系认『蔽锛\抵京城?!?/p>
顧昀成眼眶微瞪,看向白梓妍。
白梓妍又道:“若是有了這批貨,便能買下硫磺,讓炸藥的第一步研制成功。”
顧昀成的臉上露出幾分不可置信,“梓妍,你是……想搶沈玉薇的貨?”
白梓妍的臉頓時有些漲紅,隨后又露出滿臉無奈,“阿成,你這話,莫不是覺得我是什么卑鄙自私的小人嗎?研制炸藥是為國效力,亦是為你的前程鋪路。我難道是為了我自己嗎?”
她說著,眼中竟泛起淚光:“若非為了你,我何需如此殫精竭慮,還要做出這種違心之事?你居然還這般責(zé)怪我,你,你可知我心里多難受?”
說著竟要起身離開。
顧昀成一把拉住她的手,想起前日里在侯府馬房外瞧見的那個貌若桃李的小婦人。
頓了頓,道:“梓妍,你說得對,成大事者不拘小節(jié)。沈氏既然嫁入侯府,她的東西自然也就是侯府的。如今咱們既然需要,拿她一些也是應(yīng)當(dāng)?!?/p>
白梓妍這才破涕為笑,轉(zhuǎn)過頭來,道:“我們也并非白拿,待到炸藥研制成功后,嗯,我就允她一個貴妾的位置吧!”
顧昀成失笑,“你倒是大方。不是從前總說一生一世一雙人嗎?”
白梓妍被鬧了個臉紅,打了他一下,見他吃痛,忙收回手,又被他順勢抱住。
嗔怪地?fù)ё∷牟弊樱瑑扇死p綿了一會兒。
白梓妍才說道:“沈氏的鏢局后日會經(jīng)過虎豹林,我安排幾個人去埋伏。”
顧昀成點點頭,“拿到貨也就罷了,莫要傷人?!?/p>
到底是沈玉薇的人,總要留幾分情面給她。
白梓妍橫了他一眼,拿走放在床頭的錢袋子,“還用你說?行,我去了?!?/p>
出了皇宮,來到隱于西市的一間閑散鋪子里,進去就被幾個滿臉兇悍的男人圍住。
她將錢袋放下,朝為首的刀疤臉說道:“一個活口不留?!?/p>
在她離開后不久,一個小乞丐從墻根兒底下爬起來,小跑出西市。
一直到了槐花胡同,將一個令牌遞過去,笑呵呵地說道:“我找少卿大人。”
……
翌日。
沈玉薇果然帶著碧蘭在朱雀大街玩耍了大半日,翌日。
沈玉薇果然帶著碧蘭在朱雀大街玩耍了大半日,買了珠花,吃了茶點,還去聽了會兒小曲,直到日頭偏西,才悠哉悠哉地回到永寧侯府。
金玉堂立時就派了人來請她。
“如何了?可買到那‘百鳥朝鳳’的玉山子了?”王氏滿面和藹笑意。
沈玉薇點頭,“是,已下了五萬兩定金,明日便會有人將那‘玉山子’送入府里?!?/p>
既然做戲,就要做全套。
這‘玉山子’確有其物,不過價值嘛,連王氏掏出的一成都沒有。
王氏聽著很有些心疼銀子,不過還是笑道:“只要再得郡主一句美言,川兒的世子之位便必然穩(wěn)妥了”
不等沈玉薇反應(yīng)。
一旁滿臉紅光的顧昀川已激動說道:“玉薇,圣人今日召我面圣了!問了我許多關(guān)于那篇治理黃河的策論之事!若不是你前兩日讓人給我送了那冊子來,我今日還真不好應(yīng)對!”
他說著,竟上前一把握住沈玉薇的手:“還有前幾日李太傅那兒,玉薇,你真是我的賢內(nèi)助!”
坐著的王氏臉色陡然一變,慈悲的面上,毒蛇一般的眼睛微微瞇起。
沈玉薇抽回手,掩在袖子底下,笑了笑:“霜落伺候得還成嗎?二弟若是喜歡,我今夜便讓人將她的行禮收拾送了過去,往后伺候你也能盡心?!?/p>
王氏那陰毒的視線果然立刻從沈玉薇身上挪開,看向了顧昀川,“怎么回事兒?”
顧昀川也沒料到沈玉薇會突然提起個奴婢的事兒,尷尬地轉(zhuǎn)過身,“就一個丫鬟,那晚她故意招惹我,就……”
“砰!”
王氏一拍桌子,“川兒!那是你大嫂院子里的丫鬟,傳出去,你的名聲還要不要了!這樣要緊時候,你居然……”
對著自己的兒子實在說不出什么難聽的言語,便不滿地責(zé)怪沈玉薇:“你自己的丫鬟,怎么管的?若是叫外頭知曉,川兒的世子之位有了變故,沈氏,你該知曉后果!”
分明顧昀川的前程是靠著她的嫁妝,她的苦心孤詣,她的滿盤算計才將要得成。
他們怎么還能做出這種居高臨下,視她為螻蟻的舉止言語呢?
沈玉薇垂眸,袖子里的手指微微扣住,柔聲道:“是兒媳沒管好下人。只是這霜落到底已伺候過二郎,如今也不好收回錦繡苑。婆母您看……”
顧昀川忙道:“你若不喜歡她,我立時就將她打發(fā)了!”
說這話時,顧昀川其實是有些不舍得的,畢竟那丫鬟在床上,很有些本事。
沈玉薇搖搖頭,“只怕耽誤了二弟。明日我便要送玉山子去郡主府,這丫鬟的事兒,還是請婆母處置吧!”
顧昀川一聽,立馬喜上眉梢,“那明日我同你一起去?”
沈玉薇彎唇,“二弟還是去衙門上職吧!到底事兒還沒得成,不好太過招搖?!?/p>
顧昀川今兒得了夸贊,心下愈發(fā)看重沈玉薇,連連點頭,“好,聽你的,我不去,不招搖?!?/p>
沈玉薇笑了笑,又想起一事,道:“聽說二弟最近招攬的幾個門客,實在動靜鬧得大了些。不若先以族學(xué)書生的名義,讓他們先讀書。待世子之位的圣旨下來后,再叫他們到跟前伺候,你看呢?”
金玉堂主屋后院的窗戶邊,斜靠在那兒的裴容衍低低一笑——還真的為他上了心?
然后就聽屋內(nèi)傳來王氏冷冰冰的聲音:“明兒我與你同去郡主府。”
“什,什么?!”
聽到那小婦人沒控制住的驚問,裴容衍幾乎笑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