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太和殿,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大乾官員的臉上,都寫滿了驚駭與屈辱。
拓跋宏臉上的得意之色更濃,他環視四周,用一種近乎憐憫的語氣開口。
“看來,大乾的鎧甲,也不過如此。”
“陛下,臣以為,此蠻夷滿口胡言!”一名兵部侍郎漲紅了臉,硬著頭皮出列,聲音卻抑制不住地發顫。
拓跋宏聞言,竟是當庭狂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不屑。
“哈哈哈哈!滿口胡言?那不如請陛下的禁軍,穿上這‘玄武鎧’再試一次如何?我北狄的勇士,從不介意箭下多一個亡魂!”
“你!”那侍郎氣得渾身發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誰敢去試?
那等于送死!
整個大乾王朝的臉面,此刻被一個蠻夷使臣,按在地上,反復摩擦!
“陛下,我王說了,只要大乾愿意割讓云州、并州兩地,我朝可售賣三百架‘破甲八牛弩’給大乾,以示兩國友好。”
圖窮匕見!
這才是他們真正的目的!
武帝的拳頭在龍袍下死死攥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割地?
這是何等的奇恥大辱!
可若是不答應,北狄擁有此等利器,一旦南下,大乾的邊防將岌岌可危!
他堂堂大乾天子,竟被一個蠻夷使臣逼到了如此進退維谷的境地!
就在這氣氛壓抑到極點,武帝即將爆發之際。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殿外傳了進來。
“喲,今天挺熱鬧啊,開宴會呢?”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林羽一襲錦袍,正趿拉著步子,慢悠悠地走了進來,身后還跟著一身勁裝、氣質清冷的李玄曦。
他仿佛完全沒有感受到殿內這劍拔弩張的氣氛,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惺忪。
“林羽?你來做什么!”一名御史當即呵斥。
“此乃朝會重地,豈容你這紈绔放肆!”
林羽理都未理他,徑直走到大殿中央,看了看那被洞穿的鎧甲,又瞥了一眼那巨大的弩機。
他撇了撇嘴,發出一聲輕微的,卻足以讓所有人都聽清的嗤笑。
“就這?”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像是一塊巨石砸進了平靜的湖面。
拓跋宏的臉色瞬間漲紅,他怒視著林羽。
“你是什么人?敢嘲笑我族的國之重器!”
林羽打了個哈欠,這才懶洋洋地抬起頭看向他。
“哦,一個路過的熱心市民罷了?!?/p>
他伸手指了指那弩機,一臉認真地評價道。
“結構臃腫,操作繁瑣,威力嘛……也就那樣?!?/p>
“你說什么?!”拓跋宏勃然大怒,腰間的彎刀“嗆啷”一聲出鞘半寸。
“豎子!你敢不敢再說一遍!”
林羽非但沒有害怕,反而笑了起來。
他轉身,對著龍椅上的武帝拱了拱手。
“陛下,蠻夷在我大乾殿上耀武揚威,實在是有些聒噪?!?/p>
“不如,讓臣給他們開開眼,讓他們見識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武器?”
武帝本來正愁找不到臺階下,見林羽終于來了,雖然有些擔憂,但此刻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他沉聲開口。
“準了。”
“你想如何‘開眼’?”
林羽拍了拍手。
殿外,老張抱著一個用黑布包裹的長條狀物體,快步走了進來。
在所有人好奇的注視下,林羽一把扯開黑布。
一根通體黝黑、造型古怪的鐵管,出現在眾人面前。
這是什么?
燒火棍?
北狄使臣那邊,已經有人忍不住笑出了聲。
拓跋宏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大乾是沒人了嗎?竟然讓一個毛頭小子,拿著一根燒火棍來與我族的‘八牛弩’抗衡?這是我今年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大乾的官員們也是滿臉的尷尬與不解。
林羽卻是不以為意,他對禁軍吩咐道。
“勞煩,把那副破爛鎧甲撤了,換三副新的來,疊在一起?!?/p>
三副?疊在一起?!
他瘋了嗎?
所有人都覺得林羽是在嘩眾取寵。
然而,武帝卻鬼使神差般地點了點頭。
很快,三副嶄新的玄武鎧被疊放在了一起,那厚度,看上去就讓人絕望。
林羽不急不緩,當著所有人的面,從懷中掏出一個紙包,將里面的黑色顆粒倒入銃口,用一根細長的鐵條捅了捅,最后塞入一枚小小的鐵丸。
整個過程,在眾人看來,滑稽得就像是小孩子過家家。
拓跋宏的笑聲更大了。
林羽做完這一切,單手舉起了那根“燒火棍”。
他甚至沒有怎么瞄準,就那么隨意地對準了百步外那三副疊在一起的重甲。
整個大殿,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他身上。
有嘲笑,有好奇,有擔憂,有不解。
唯有他身旁的李玄曦,神情平靜,那雙清亮的眸子里,甚至還帶著一絲……期待。
林羽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扣動了那個小小的,毫不起眼的扳機。
“砰——?。。。 ?/p>
一聲前所未有,無法用任何語言形容的恐怖巨響,在太和殿內轟然炸開!
那聲音,不是金鐵交鳴,不是弓弦震顫,而是一聲純粹的、暴虐的、仿佛能撕裂人耳膜的雷霆霹靂!
一團濃郁的白煙,夾雜著火光,從那根“燒火棍”的口中猛然噴出!
整個大殿的梁柱都在嗡嗡作響,離得近的幾個官員,更是被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雙耳轟鳴。
巨響過后,是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聲巨響嚇傻了。
拓跋宏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他下意識地看向那個目標。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只見那三副疊在一起,厚重無比的玄武鎧,在同樣的位置,出現了一個光滑、圓潤的窟窿。
那個窟窿,輕而易舉地,貫穿了三層百煉精鋼!
甚至,連后方用來支撐的實木架子,也被轟得四分五裂,碎屑紛飛!
林羽緩緩放下手臂,吹了吹銃口冒出的裊裊青煙。
他轉過頭,看著已經完全石化的拓跋宏,淡淡開口。
“你管那個叫國之重器?”
“那我們大乾這個,應該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