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曦愣住了。
“什么意思?”
林羽拿出地圖,鋪在桌上。
他的手指,點在黑風谷的位置。
然后,緩緩地,向北移動。
“你看這里。”
他的手指,停在了一個地方。
“云州。”
李玄曦的呼吸,猛地一滯。
云州!
大乾王朝的北方門戶!
與北狄草原,僅僅一山之隔!
而黑風谷,距離云州防線,只有不到三百里!
“你想......”
一個大膽到讓她都感到心驚的念頭,浮現在她腦海中。
“噓。”
林羽將手指放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他笑得,像一只偷了雞的狐貍。
“天機,不可泄露。”
......
三天后。
林羽帶著他的人,浩浩蕩蕩地,離開了京城。
隊伍很龐大。
不僅有鐵匠鋪所有的工匠和他們的家眷。
還有望月樓的大廚、伙計。
甚至,連林府的那些嫂嫂和太奶奶,也一并帶上了。
用林羽的話說,就是“咱們去開辟新家園,一個都不能少”。
武帝對此,并未阻攔。
在他看來,林羽帶的家眷越多,就意味著人質越多,他就越好控制。
他甚至還“貼心”地,派了五百禁軍,“護送”林府的女眷。
美其名曰保護,實則監視。
隊伍的最核心,是那三千玄甲軍。
他們現在,已經鳥槍換炮。
人手一支嶄新的火銃。
腰間,還掛著兩顆黑乎乎的“鐵菠蘿”。
整個隊伍,綿延數里。
看起來,不像是在遷徙,倒像是一支出征的軍隊。
京城門口,無數百姓前來圍觀。
大皇子和三皇子的探子,混在人群中,看著那遠去的車隊,神色復雜。
他們誰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林羽,這個他們眼中的棋子,竟然一飛沖天,成了氣候。
他們現在,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帶著無盡的財富和神秘的武器,去開創自己的封地。
而他們,卻什么也做不了。
車隊中。
林羽坐在寬敞的馬車里,李玄曦依偎在他懷中。
王琳兒則在一旁,安靜地沏著茶。
“就這么走了,有點舍不得呢?”
林羽掀開車簾,回頭望了一眼那越來越遠的京城城樓。
“有什么好舍不得的?”
李玄曦的聲音,清冷如舊。
“那座城里,除了冰冷的宮墻,和一顆冰冷的心,什么都沒有。”
“對我來說,有你的地方,才是家。”
林羽笑了,在她的額頭,輕輕一吻。
“說得好。”
他放下車簾,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再回來時。
這座京城,就該換一個主人了。
然而,他并不知道。
就在他們離開京城的同時。
一封加急的密信,正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被送往了北方的云州。
信的內容很簡單。
只有一句話。
“魚已出海,準備收網。
通往黑風谷的官道上,塵土飛揚。
龐大的車隊,如同一條長龍,緩慢而堅定地向西行進。
林羽的馬車,在隊伍的最中央,被玄甲軍的士兵,里三層外三層地護衛著。
車廂內,溫暖如春。
王琳兒煮的茶,香氣四溢。
李玄曦靠在林羽的肩頭,閉目養神,似乎已經睡著了。
林羽卻全無睡意。
他掀開車簾的一角,目光銳利地掃視著車隊周圍的環境。
離開京城,就等于脫離了最安全,也是最危險的地方。
接下來的一路,絕對不會太平。
武帝那個老狐貍,雖然表面上放他離開,但暗地里,肯定巴不得他死在路上。
這樣一來,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接管所有工匠和技術,還不用背負殺害功臣的罵名。
還有大皇子,三皇子......
那些在京城里,被他壓得喘不過氣的牛鬼蛇神。
現在他出了城,就是他們最好的下手機會。
所以,這一路,注定是腥風血雨。
林羽心中冷笑。
來吧。
都來吧。
正好,讓你們見識一下,我玄甲軍真正的實力。
也讓這幫老兵,見見血。
不然,光靠訓練,是練不出真正的虎狼之師的。
“老張。”
林羽對著車外,低聲喊了一句。
老張立刻催馬,來到車窗邊。
“少爺,有何吩咐?”
“傳令下去,全軍保持警惕,斥候前出十里,任何風吹草動,立刻回報。”
“火銃的油紙,都去了。子彈上膛。”
“告訴弟兄們,我們這不是去郊游,是去打仗。”
“是!”
老張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他領命而去,很快,一道道命令,被悄無聲息地傳遞到了隊伍的每一個角落。
整個車隊的氣氛,瞬間變得肅殺起來。
那些原本還有些散漫的玄甲軍老兵,一個個眼神都變了。
他們將火銃抱在懷里,手指,就搭在扳機上。
一股無形的殺氣,在隊伍中彌漫開來。
負責“護送”的那些御林軍和禁軍,也感受到了這股氣氛的變化。
他們面面相覷,有些不明所以。
在他們看來,這不過是一次簡單的押送任務,哪里需要這么緊張?
只有他們的統領,趙括,在馬上皺起了眉頭。
他總覺得,林羽有些小題大做了。
難道,還真有人敢在天子腳下,劫殺朝廷命官不成?
......
黃昏時分。
車隊行至一處名為“一線天”的狹窄山谷。
這里,是通往黑風谷的必經之路。
道路兩旁,是高聳的懸崖峭壁,地勢極為險要。
斥候來報,前方十里,并無異常。
但林羽的心,卻提了起來。
越是平靜,就越是危險。
這種地方,簡直就是天然的伏擊場。
“停車!”
林羽下令。
整個車隊,緩緩停了下來。
趙括催馬趕了過來,一臉的不耐煩。
“林侯爺,為何停車?天色不早了,我們必須在天黑前,穿過這片山谷。”
林羽沒有理他,只是跳下馬車,抬頭看著兩旁的懸崖。
“趙將軍,你不覺得,這里太安靜了嗎?”
“安靜?”
趙括嗤笑一聲,“這荒山野嶺的,不安靜,難道還想聽曲兒不成?”
“林侯“爺,我看你是多心了。有我御林軍在此,哪個不長眼的賊人,敢來送死?”
他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傲慢。
林羽搖了搖頭。
他知道,跟這種蠢貨,是說不通的。
他對著身后的徐飛,打了個手勢。
徐飛立刻會意。
“玄甲軍聽令!”
“開山雷,準備!”
“前隊,五十步一發,自由射擊!清理山道!”
“是!”
玄甲軍的士兵,立刻從腰間,解下了那些黑乎乎的“鐵菠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