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陸嬌嬌睡醒,天色已經漸漸黑下來。
她睡眼惺忪地坐在炕邊,任由娘體貼地幫她穿上小棉襖和小棉褲,又梳了兩個羊角辮。
陸大鑫則去端了一盆熱水,讓妹妹在屋子里洗漱。
陸嬌嬌洗漱過后,朝著屋外望了一眼,卻見夜空紛繁,又飄起了零星的小雪花。
“嬌嬌,別出屋了,讓你爹將飯菜端過來再吃。”
陸嬌嬌卻搖搖頭,奶聲說道:“不用啦,娘,嬌嬌不怕冷。”
雖然她很享受被人照顧的感覺,但,爹娘和哥哥們,又是干活又是念書,已經累了一天。
她是爹娘的貼心小棉襖,是哥哥們的妹妹,自然要更懂事才對。
來到廚房,飯菜的香味飄了出來,中午燉的雞湯,一直在大鍋里溫著。
“好香。”
陸嬌嬌拿起筷子,一邊夾著青椒炒雞蛋,一邊就著饅頭,順帶喝一口雞湯,簡直就是人間值得啊。
吃過晚飯,她走到院子里,追著漫天飛舞的冰晶,玩的不亦樂乎。
追星一直跟在她身后,調皮地追趕著,時不時抖動著落在身上的小雪花。
陸文文聽到嬌嬌的聲音,立刻打開屋門,探出頭笑道:“嬌嬌,你睡醒啦,吃飯了嗎?”
“吃啦,二姐姐。”
陸嬌嬌乖巧地應了一聲。
陸文文立刻跑過來,心疼地握住嬌嬌的小手,關切地說道:“嬌嬌,以后看事兒,白天再去,晚上就別熬夜了,看你睡了一天,二姐不知道多擔心你。”
陸嬌嬌也握著二姐的手,奶聲說道:“我知道啦,二姐,二姐最好啦。”
陸文文嗯了一聲,又壓低聲音問道:“嬌嬌,你上次糾正我的那幾個錯處,我已經改過來了,現在越練越順,你要不要看看?”
陸嬌嬌頓時挑起小眉頭,笑著說道:“好呀,二姐。”
然后,陸文文在院子里找了一圈也沒找到樹枝,便打開院門去撿了一根樹枝。
唰唰唰地比劃起來。
陸嬌嬌眨巴著大眼睛,看的很認真。
只見二姐的身影,如同一只靈巧的燕子,炫武而飛,敏捷輕盈,對比之前的招式,短短幾天練成這樣,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
而那漫天飄落的冰晶,被二姐掃蕩的四處飛舞,樹枝也武地呼嘯生風。
陸嬌嬌不禁在想,若是等她和二姐長大了,不知道還能不能這樣看著二姐練武?
“好,太好啦。”
等陸文文收勢,陸嬌嬌回過神來,立刻為二姐鼓掌。
陸文文的額頭,滲出了一層薄汗,隨意地擦了擦,喘息著走到嬌嬌面前。
“嬌嬌,咋樣?還有錯處嗎?”
陸嬌嬌撥浪鼓似得搖頭,笑瞇瞇地露出兩個小酒窩:“二姐,沒有錯處啦,一定要勤加練習呀。”
陸文文見嬌嬌那副可愛的小模樣,頓時捏了捏她的臉蛋,湊過去問了一句:“嬌嬌,二姐上次問你的問題,你還沒回答呢,你咋知道二姐招式里有錯處?你是不是也學了?”
“……”
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陸嬌嬌臉上的笑容,瞬間出現一絲龜裂。
“二姐姐,嬌嬌沒學,嬌嬌……”
沒等陸嬌嬌說完,倏然察覺到后背刮來一陣風,轉回頭才發現二姐沒關院門。
于是,她借著關院門躲開了二姐。
“二姐,嬌嬌去關院門!”
陸文文望著嬌嬌的小背影,忍不住嘀咕道:“這個機靈的小丫頭,說說能咋地?沒準咱們夢到的神仙是同一個呢。”
陸嬌嬌隱約聽到二姐的嘀咕,卻沒敢回頭,伸手去關院門時,卻不經意間瞥到門口右側,好像有個人影。
她探出小腦袋,卻驀地被人一把拉了出去。
“呀……”
下一刻,她撞進一個懷里,小鼻尖嗅到一抹熟悉的氣息,猛地抬起頭,便陷入一雙星眸之中。
“嬌嬌。”
沈瑾年聲音有些沙啞,卻低迷至極,有種說不出的悅耳動聽,撩人心懷。
“年哥哥,你怎么……”
話還沒說完,她瞥見沈瑾年肩膀落下的小積雪,厚厚的一層,顯然在下雪時,停留了很久。
“嬌嬌,有沒有想我?”
他輕輕揉著她細軟柔嫩的發絲,觸手溫潤,似乎還帶著她的溫度。
“想……”
陸嬌嬌垂著頭,有些羞澀地憋出一個字。
“呵呵……”
沈瑾年低沉地笑了笑,聲音似乎開始倒倉,透著嘶啞感,卻越發的讓陸嬌嬌耳根通紅。
“嬌嬌,看年哥哥給你帶什么了。”
說著話,他不再逗嬌嬌,伸出左手,遞過來一個小包裹。
陸嬌嬌一歪頭就看到小包裹,竟與上次沈瑾年送來的小包裹,一模一樣。
“年哥哥,你哪來那么多錢去買糕點?這是玉盛齋的小糕點,很貴的。”
她輕輕揪著沈瑾年的衣袖,有些擔心,又有些著急。
她爹娘去了縣里,買了玉盛齋的糕點,一共只買了半碟子,總共就六七小塊,卻花了一兩銀子呢。
沈瑾年卻將小包裹上的積雪彈掉,拉起嬌嬌的手握住,輕柔地捏了捏她的臉蛋,啞著聲音說道:“這些糕點,沒多少錢,上次買的,嬌嬌吃了嗎?喜歡嗎?只要你喜歡,花多少錢都值。”
陸嬌嬌聽著沈瑾年這樣的回答,顯然是在避重就輕。
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隱私,就像她,年哥哥從不會過問她的私事。
所以,盡管她很好奇,卻沒再繼續追問,只是奶聲說道:“吃啦,只是……”
說到這,她才想起那小包裹糕點,讓劉蘭花拿走了一半,不禁有些可惜心疼。
以劉蘭花的為人,肯定也沒還給年哥哥,大抵是進了她自己的肚子。
但她卻沒打算告訴沈瑾年,揚起小腦袋,笑瞇瞇地點點頭說道:“很好吃,嬌嬌喜歡。”
沈瑾年看到嬌嬌沉默一瞬,就猜到上次送的糕點,出了狀況,看嬌嬌的表情,像是有些可惜。
難道,她沒吃?
那些糕點去哪了?
驀地,他似乎想起什么。
上次回家,他曾在沈康的手上發現油紙包,當時他就覺得油紙包有些熟悉。
只不過,那時他在盛怒之下,也沒來得及多想。
現在想想,多半是被劉蘭花拿了。
想到這,他星眸微瞇,閃過一抹寒芒,卻有些心疼地將嬌嬌擁入懷中,柔和地拍打著她的小后背。
“以后,年哥哥送你的東西,不準再給別人。”
陸嬌嬌窩在他的懷里,聽著他霸道的聲音,感受著他棉襖布面的微涼,小臉頰卻滾燙至極,心不在焉地哦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