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局長，你們中原市的展臺怎么如此偏僻？”
這時候，有客商面露玩味調侃之色，向趙衛東詢問道。
程國棟心一抽抽，擔心趙衛東說出什么不合時宜的話。
楊偉也是眼角劇烈抽搐，滿心的惶恐不安，一顆心懸在了嗓子眼。
趙衛東玩味的目光向楊偉瞥了眼，然后面帶微笑看著客商，笑道：“酒香不怕巷子深，中原市放在這里，就是相信自身的實力，也是因為一枝獨秀不是春，所以將更好展臺的機會留給兄弟城市，希望河洛省的經濟發展能夠如百花齊放般春滿園！”
【說得好！】
程國棟聽到這話，一顆心瞬間安定下來，更是微微頷首，眼露欣賞。
他剛剛是真擔心趙衛東說出被人打壓之類的話，那河洛省的營商環境可就要丟大臉了，好在，趙衛東應對的非常好，既規避了這種風險，也表現了中原市的自信，甚至還抬了一下他自身的胸懷。
周圍的客商們也是微笑頷首鼓掌。
高玉蘭也是微微舒了口氣，看向趙衛東的目光滿是贊賞。
她知道，趙衛東此刻的做法才是對的，給了程國棟面子，也抬了自身，又展現了中原市，可謂是一舉三得。
“現在大家知道宋老先生為什么會將宋氏集團的投資放在中原市了吧？我們這位小趙局長可是功不可沒。”程國棟也是和煦的笑了笑，輕輕鼓掌，然后接著道：“希望大家能夠多多考慮中原市，與宋氏集團一起，做大做強精密電子產業。”
他此刻這算是投桃報李了。
畢竟，趙衛東留了顏面，他也得還點兒態度，給予些支持。
“謝謝程書記，如果大家選擇中原市的話，我們一定讓大家體驗到賓至如歸的感覺，全力以赴支持推動各位的投資落地。”趙衛東謙和笑道。
場內氣氛立刻變得分外融洽。
緊跟著，趙衛東便開始向程國棟等人介紹中原市拿出來的地塊，輪到榮陽縣的地塊時，則是將機會交給了高玉蘭，由書記姐姐對客商們侃侃而談。
程國棟全程面帶微笑，看不出太多的情緒波動，等到講解結束，跟客商們又笑呵呵的聊了幾句，然后便與趙衛東握手作別。
旋即，程國棟又調研了幾個地市的展臺，便與客商們微笑作別，上車離開。
但一上車，程國棟臉上的笑容便瞬間凝固，眼眸中布滿了陰霾，向副駕駛的楊偉冷冰冰的呵斥道：“怎么回事兒？中原市的展臺怎么在那么偏僻的位置？”
“不清楚，我馬上聯系主辦單位詢問一下。”楊偉當然不敢說是他所為，立刻狡辯道。
程國棟的眼神瞬間變得復雜起來，有不滿，有失望，更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無奈，冷冰冰的道：“你覺得我是傻子嗎？你說說你，招惹誰不好，招惹他干什么？！”
語調聲不大，可是，卻仿佛裹挾著千鈞之力的重錘，狠狠砸在了楊偉的腦袋上。
楊偉只覺得腦袋嗡隆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程國棟猜到是他所為，這不奇怪。
可是，從程國棟的口中說出【招惹】這兩個字，那就真的是很不尋常。
而且，一瞬間就讓楊偉聯想到了昨天發生的任命流程被暫停的事情。
這讓楊偉頭皮都快要裂開了，難道，昨晚那個他覺得荒誕無比的猜測，其實就是事情的真相？
只是，趙衛東怎么會有如此之大的能量？
“說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兒，一個字都不要隱瞞！”就在楊偉被巨大的恐懼所包裹剎那，程國柱凜然看著楊偉，沉然道。
楊偉哪里敢隱瞞半分，慌忙將事情和盤托出，一個字都不敢隱瞞，說到最后，已是冷汗如雨，向程國柱連聲致歉道：“領導，對不起，我深刻檢討，我當時鬼迷心竅，才做出這種不理智的行為，您處分我吧……”
“哼！你以為我不想處分你嗎？”程國柱冷冰冰的呵斥一聲。
楊偉的所作所為，確實是很惡劣。
只是，楊偉是他推出來的人，如果最后關頭被拿下，別人怎么看他？
現如今，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推了，而且，這件事雖然是楊偉做得不地道，但是，也沒到要把楊偉給拿下的程度。
楊偉耷拉下腦袋，身體都在哆嗦顫抖。
“下雨天減速讓行才符合規定，水濺在別人身上，就說明沒減速！馬上打電話給縣委辦，把人開掉！這種敗壞省委形象的人，堅決不能用！”良久后，程國棟迅速做出決定，先是冷冰冰一句后，然后看著楊偉，沉聲呵斥道：“還有你，現在立刻馬上去找趙衛東，向他做出道歉！記住，態度要誠懇！”
“好，好，我馬上跟委辦的同志聯系，把人開了！也馬上去找他道歉，一定態度誠懇，讓他原諒我為止?！睏顐セ琶B連點頭，忙不迭道。
雖然他一千個一萬個不愿意道歉，可他也知道，在如今這個節骨眼上，不道歉那是萬萬不行且不可能的事情。
不道歉，他的任命不知道還要卡上多久。
為了向上走，暫時放下尊嚴，忍受羞辱也沒什么。
“下車，跑步過去！”程國棟一擺手，催促道。
楊偉激靈靈一個哆嗦，慌忙推門下車，然后撒丫子向著會展中心內跑去。
不一會兒，楊偉便趕到了中原市的展臺。
一看到他，中原市眾人的眼角便抽搐了一下，心中更是生出些緊張不安的情緒。
他們很擔心，楊偉這么急匆匆的跑過來，是程國棟對剛剛趙衛東的所作所為不滿，所以讓楊偉過來興師問罪。
但就在這時候，楊偉一靠近，臉上就堆起了討好的笑容，眼神中甚至還帶上了些許諂媚，向趙衛東道：“衛東局長，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借一步？”趙衛東看著楊偉那張諂媚的臉，語調中帶著冷冽和嘲弄，冷喝道：“楊副秘書長，借一步的機會我給過你，可惜你沒有珍惜！現在，你想借一步，沒機會了！”
“干脆點兒，在場這些同志都是你權力霸凌的受害者，要道歉，就在這里道，把你的誠意拿出來，別玩那些有的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