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
趙衛東這冷厲的話語，讓場內所有人盡皆傻了眼，一個個震驚錯愕地向他看去。
誰都沒想到，趙衛東竟然會這么跟楊偉說話。
要知道，楊偉的級別在趙衛東之上，而且還是未來市長，更是程國棟身邊的近人。
【道歉！眾目睽睽之下！】
周圍的人尚且如此，楊偉更是覺得猶如晴天霹靂，眼前一陣發黑。
他也沒想到，趙衛東下手會這么狠，這是完完全全要拿他的尊嚴作伐啊！
周圍人那些錯愕的目光，在他看來，更是猶如燒紅的烙鐵般，燙在了他的身上。
一瞬間，巨大的恥辱感迅速吞噬了他，熱血沿著腳底板直往腦袋沖，臉頰和脖頸全都脹成了豬肝色，牙關緊緊地咬在了一起，垂在身側的手也捏成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也仿若未覺。
讓他當眾道歉，這真是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如果不愿意，請現在離開，不要干擾我們的工作。”趙衛東冷漠看著楊偉，淡淡道。
他就是要把楊偉的尊嚴踏進塵埃之中。
而且，他也不覺得他和楊偉之間會有什么回寰的余地和可能，僅從濺水卻不道歉，反倒玩起權力霸凌的事情上，就已經能看出楊偉是個什么性格的人了。
哪怕是他此刻輕輕揭過這件事，等楊偉到了中原市，局面穩定下來后，肯定也還會找他的茬，給他添堵使絆子，甚至，可能還妄想著找機會把他從崗位上拿下來。
既然這樣，那就沒必要留什么余地，踩人就得往狠了踩。
“趙局長……”楊偉愣怔半晌后，嘴唇翕動，想要再努力爭取一下，可是，不等他話說完，看著趙衛東那滿帶著嘲弄和厭煩的目光，還沒說完的話，還有心里那點兒期冀的小火苗，此時此刻便被直接給澆地熄滅了。
他知道，趙衛東沒給他留商量的余地。
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他要是不道歉，那么，那張市長任命書會拖延的更久。
為了前程，為了仕途，也為了將來有可能找回場面，這個歉，他必須道。
而且，還得是趙衛東怎么說，他怎么配合著道。
只是，這種感覺，跟被人當眾抽上幾耳光有什么區別？
第一把火沒燒著，沒把趙衛東這個狠人局長給收拾了，反倒是被結結實實的來了個下馬威，他的威望和尊嚴，變成了被趙衛東踩踏著佐證【狠人局長】的最好襯托素材。
這事兒傳出去，他怕不是要變成個笑柄了。
一瞬間，楊偉心中天人交戰，最終，他一張臉蒼白的如紙張般全無血色，用力咬了咬牙關后，拖著如灌了鉛般沉重的腳步，緩緩挪動到了趙衛東身前。
“趙局長，各位同志……”楊偉喉嚨干澀嘶啞一聲，然后深深吸了口氣，牙齒用力咬著嘴唇，用疼痛將屈辱壓下后，心一橫，猛地低下頭：“對不起……是我不該做錯了事，還拒不承認……也是我考慮不周、工作疏漏，讓你們受委屈了……我誠懇地向同志們道歉！請你們原諒！”
說到最后幾個字的時候，楊偉的聲音都在顫抖，語句仿佛是從牙縫里面擠出來的。
而在他的心中，更是涌動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羞恥、痛苦和壓抑。
當眾道歉，面子丟盡了啊！
【……】
場內死寂一片，落針可聞，所有人的目光都怔怔的落在了此刻九十度鞠躬彎腰，頭顱低垂的楊偉身上。
倘若不是親眼所見的話，誰敢相信這一切會是真的？
誰敢相信，不久之前還哪怕讓司機道歉都不肯，甚至對他們各種打壓，出手將他們打入【冷宮】的楊偉，此時此刻，竟然會向著趙衛東以及他們這些人低下了頭，當眾道歉。
所有人真的都傻眼了。
尤其是范德彪，嘴張得都快能塞進去一個鴨蛋了，大腦一片混亂——
【楊偉竟然真的當眾道歉了？這世界是不是瘋了？而且能讓楊偉當眾道歉，趙衛東這是啥能量啊？】
【這位狠人局長，不，應該是狼人局長才對，比狠人還要狠一點啊！】
高玉蘭同樣心頭滿是疑惑和震撼。
她同樣非常意外，楊偉居然會做出當眾道歉之舉。
不僅如此，在這一瞬間，她更是覺得趙衛東的身上仿佛是籠罩上了一層神秘的迷霧，讓她覺得好像從不曾看清楚過趙衛東的全部。
而這樣的情緒，讓她對趙衛東除了欽佩之外，眼底更多了好奇和崇拜。
好奇自然是因為眼下這讓人很難理解的畫面。
崇拜，則是因為，能把之前那么強硬的楊偉硬生生摁得低下腦袋，可見趙衛東的手段！
趙衛東神色平淡如水，漠然看著腦袋低垂的楊偉，眼里滿是嘲諷和鄙夷，也沒有去裝大度伸手攙扶楊偉，只是冷淡道：“亡羊補牢，猶時未晚！希望楊副秘書長以后能多多注意，多做些有素質有道德的事情！我們還有招商引資工作要做，你請自便。”
沒有虛偽客套，也沒有窮追猛打，但是，這種淡漠的態度，卻比尖銳刻薄的嘲諷更有力量，就是釋放出一種居高臨下的態度——【我壓根不在意，也瞧不上你這么個人，趕緊從我眼前消失，別污染我的眼睛！】
“謝謝趙局長。”楊偉臉頰火辣辣刺痛萬分，羞慚憋屈的更有一種想要吐血的沖動，但也不敢發作，用盡最后一絲力氣，顫抖著道出一句后，便倉皇失措，幾乎是如逃離般，迅速離開了會展中心，那背影，狼狽落魄得真像是條野狗！
趙衛東嘲弄看著楊偉的背影，嘴角滿是鄙夷。
想跟他斗，這就是下場！
不過，這也只是開始而已，等楊偉去了中原市，只要這家伙賊心不死，還想繼續玩花樣，那么，他不介意再多弄點兒苦頭扔到這家伙的身上！
而在這時候，楊偉的十指也是緊緊地攥成了拳頭，眼眸中滿是濃烈的羞辱和不甘，心中更是喃喃默念——
趙衛東，不管你是到底什么來路，你最好祈禱別栽在我手里，否則，一定整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