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還是沒吭聲。
話已經遞出去了。
這火柴哥透不透底,全看人家心情。
咚……
咚……
祭壇上那顆心臟的跳動緩了些,但節奏依舊偏快。
【小子,你在套我的話。】
火柴哥的聲音幽幽響起,又端起了那種萬年不變的慵懶架子。
但蘇明一聽就微微揚起了嘴角。
這特么絕壁是裝的。
這就好比他在黃泉副本里,骨頭斷了一大半,還能叼著煙沖妖皇豎中指一樣——
全憑一口氣兒吊著演戲。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瞧你這話說的。”
蘇明輕笑一聲,身子前傾,雙肘撐在膝蓋上,死死盯著那顆心臟。
“我就單純采訪一下大佬的看法。”
“或者說,寫那封信的人,你到底熟不熟?!”
心臟的跳動。
沒快,沒慢。
【不認識。】
火柴哥們兒回答得干脆利落,沒有半點猶豫。
“行,你等我捋捋。”
蘇明也不惱。
漫漫長夜,有的是時間慢慢盤!
【小子。】
火柴哥們兒打斷了他。
似乎是被問煩了,聲音里的那股子慵懶徹底褪得干干凈凈。
【本座接下來跟你交點實底。】
【你聽完,直接爛在肚子里。】
【別記、別提、別到處亂嗶嗶。】
【然后,到此為止!】
蘇明動作一頓,收起玩笑心思。
“說。”
【你那雙眼睛有多逆天,你自已心里有數。】
【但本座可以明確告訴你——】
【你現在對它的開發進度,連特么百分之一都不到!】
?!
蘇明眼神一凜。
多少?!連百分之一都不到?!
這話聽著,也太天方夜譚了吧?!
他現在能一路殺穿,賺得盆滿缽滿。
和這雙眼睛脫不開關系!
換句話說。
沒有這雙眼睛,就不可能有現在的他!
【你也別覺得夸張。】
火柴哥停頓了數秒,仿佛在斟酌用詞,隨后再次開口。
【你有沒有想過,你身上的東西,其實不止那雙眼睛?】
【噓……聽我說完。】
【你的體內,還藏著些別的殘留物。】
【壓得很深,深到連本座平時都只能偶爾嗅到一絲邊角余料。】
【而且那些逆天玩意兒……】
【根本不可能屬于人類!】
臥室內,溫度仿佛瞬間降至冰點。
蘇明沒搭腔。
但腦子里,已經掀起了滔天巨浪。
不屬于人類的殘留?!
幾個意思?
【別問我那是啥,問了也沒用。】
【一來,本座確實看不透。】
【二來,那些東西的位階……】
【說句實話,以現在這方世界的強度,根本就不可能承受得住!】
【至于它為什么偏偏種在你身上……你自已慢慢品吧。】
蘇明依舊不語。
火柴哥們兒是什么級別的存在?
少說是【神話】級別的吸血鬼始祖!
連祂都說看不透、說什么這方世界承受不住……
這特么進一步證實了他之前的某個離譜猜測——
他們老蘇家的水,深得能淹死神仙!
搞不好,他還真是頂級二代,家里背景通天!
出息了!
“那封信又是怎么回事?”
蘇明順勢切了個話題,試圖再撈點干貨。
【信的主人,本座確實不知道。】
火柴哥的語氣很認真。
【但有件事,本座破格給你透個底。】
【你當時把那塊青銅殘片塞進倉庫的時候,本座隔空碰了一下。】
【對,就摸了那么一下。】
祂似乎深吸了一口氣。
【那塊破爛青銅片上,糊著一層極其霸道的因果。】
【不是你們龍國那個什么大秦的因果。】
【而是某個無法理解的存在,硬生生切了自已的一部分本源糊上去的。】
【糊得很粗糙,像是趕時間。】
【但那因果的濃度……】
祭壇上的心臟猛地一抽。
比正常時候重了一倍不止。
【本座碰到的瞬間,靈魂深處產生了回避本能。】
蘇明皺了皺眉頭。
“你的意思是……留信的這位大佬,手段很強,至少跟你平級?”
【不是至少。】
【是只高不低。】
【你應該清楚,我們血族骨子里傲得很……】
【但面對那道因果殘留,本座竟直接生出了回避的念頭……】
火柴哥們兒沒再往下說。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這封信……
在官方暗哨眼皮底下如入無人之境。
能精準知道他剛從京城拿到的任務。
能在一塊秦代殘片上留下讓萬年大妖產生回避本能的因果。
關鍵還是老爹的筆跡……
要么,這就是老爹本人詐尸滿級回歸。
要么,就是某個逆天存在完美套皮。
但不管哪一種,都說明一件事。
圍繞著他展開的這盤大棋,特么的已經超綱了!
誰被卷進去,誰就得粉身碎骨!
【所以,本座真正想警告你的是——】
【你現在的處境,比你想象中還要危險一萬倍!】
【那雙眼睛、那些非人殘留、你體內縫合的這些變態玩意兒,全特么是還沒到點的定時炸彈!】
【現在之所以沒炸,純粹是因為倒計時沒結束。】
【但你越是變強,越是在外面出風頭,這炸彈的倒計時就走得越快。】
【等到它倒數歸零的那天——】
【來找你喝茶的,絕對不會是酒吞童子那種垃圾。】
【也不會是大天狗、玉藻前這種剛斷奶的小癟三。】
【會是那些……】
心臟直接停擺了整整三秒。
才又重新恢復跳動。
【連本座都不愿直呼其名的恐怖禁忌!】
蘇明喉結滾了滾,咽了口唾沫。
害怕嗎?
可能也不是。
這純粹是生物在面對超出認知維度的降維打擊時,身體本能做出的肌肉緊繃。
是應激!
“行,聽你的。”
蘇明語氣依舊穩如老狗,但態度卻認真到了極點。
“所以,大佬有什么求生指南?”
火柴哥能茍過萬古歲月,以這種老六的形態縮在祭壇里。
那絕對是保命賽道的祖師爺!
聽人勸,吃飽飯。
【一個字。】
心臟的跳動恢復平穩。
【藏!】
蘇明沒動,只是緩緩點了點頭。
懂了。
打不過就加入,這是教他把老六精神貫徹到底。
【你那雙眼睛,能茍的時候就茍一下。】
【體內的那些殘留,別去手賤感知,別去瘋狂試探,更別作死想著提前喚醒。】
【你的身世,別去挖。】
【信上的那個人,別去找。】
【一切順其自然,該吃吃該喝喝!】
【不是本座要攔你的路。】
【而是現在的你,根本沒有掀桌子的資格!】
【一旦強行掀開那個蓋子,你會死。】
【死得渣都不剩,連本座出手都撈不回來的那種。】
“呼……”
蘇明仰起頭,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沒去抬杠。
火柴哥們兒字里行間的凝重已經快溢出來了。
這個時候去爭論,沒有任何意義。
“既然這也不能干,那也不能干。那我目前還能干啥?”
【你心里不是門兒清嗎?】
【變強!】
【不擇手段,往死里變強!】
【強到哪怕倒計時提前清零,你也有底氣在那些東西手里多活幾秒鐘。】
【別小看這幾秒鐘……】
【生死局里,幾秒鐘足夠你想清楚該往哪個方向跑路了。】
心臟徹底恢復了正常的頻率。
【行了,到此為止。】
【這番話,爛在腸子里。】
【本座今晚一個字都沒說過,全特么是你的幻聽。】
【去睡吧,明天不是還要去刨那老皇帝的祖墳么?】
臥室內,重新陷入了死寂。
蘇明在原地靜坐了一分鐘,眼神一點點變得冷冽。
隨后,他站起身。
【猩紅王座】被重新收進【降維倉庫】。
走到窗邊,伸手挑開窗簾的一條細縫。
樓下,官方安排的暗哨依舊盡職盡責地趴在暗處。
昏黃的路燈下,夜風吹落幾片枯葉。
遠處的馬路上,偶爾有夜歸的車輛打著遠光燈飛馳而過。
世界照舊運轉。
好像什么都沒發生。
就好像剛才那番足以顛覆世界觀的對話,真的只是個幻覺。
蘇明松開手,窗簾合攏,將外界的光線徹底阻擋。
“藏么……”
他在嘴里反復咀嚼著這個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躺回久違的床上。
閉眼之前,腦子里最后閃過的畫面。
不是那些連名字都不能提的高維神祇。
也不是明天就要去趟雷的始皇陵。
而是那封神秘信件上的最后一行字。
【別信那些長鱗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