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阿爾卡德的身軀,驟然凝固在狂暴的能量亂流中。
這位血族真祖猛然轉頭,赤紅的豎瞳劇烈收縮,如同被烈焰灼燒的深淵。
透過破碎的云層,他清晰地看到城堡深處那道沖天而起的漆黑光柱——
妖力如怒濤翻涌,直貫天穹,連空間都被撕開道道裂痕。
那種曾在海域交鋒時,驚鴻一現的強橫氣息,讓阿爾卡德驚怒道,“斗牙王……你竟敢!”
暴怒的咆哮震碎方圓百里的云層,阿爾卡德周身血浪翻涌,化作滔天海嘯,猩紅的魔力如火山噴發般席卷四方。
他雙翼怒展,血霧凝成無數猙獰的魔影,嘶吼著撲向城堡方向。
“錚!”
一道清越的劍鳴劃破長空。
凌月仙姬手中的【月華劍】綻放出璀璨銀輝,劍鋒所指之處,虛空凝結出萬千冰晶鎖鏈——“月華·霜天千鎖!”
剎那間,阿爾卡德周身的血霧被極寒之力凍結,化作猩紅色的冰晶瀑布,連翻涌的血浪都凝固成血色冰川。
幾乎同一時刻,翠子冷眸如刃,手中【蒼龍吟】悍然斬落——“蒼龍破·天翔斬!”
沖霄劍氣化作一條咆哮的蒼龍,撕裂魔潮,直逼阿爾卡德咽喉!
“你的對手,是我們。”
黑發巫女的聲音冰冷如刃,話音未落,她左手虛握,一柄纏繞神圣符文的長弓憑空浮現。
一支銘刻凈化咒紋的破魔之矢已然離弦——“滅魔流星矢!”
箭矢拖曳著流星般的璀璨軌跡,所過之處,污穢妖力如雪遇烈陽,紛紛消融。
空間甚至因凈化之力泛起漣漪,仿佛連天地都在為這一箭讓路!
阿爾卡德不得不急轉身形,猩紅披風在千鈞一發之際卷起血浪屏障,如血墻橫亙身前。
與此同時,他腳下的魔物眷屬發出震天嘶吼。
紫黑身軀瘋狂膨脹,無數觸手交織成密不透風的肉盾——“深淵之擁·噬界之壁!”
“轟——!!!”
月華劍氣斬落,冰晶鎖鏈與噬界之壁激烈碰撞,極寒與熾血交織,炸開漫天冰晶血霧!
破魔之矢貫穿血浪,凈化符文瘋狂閃爍。
箭尖神光如烈日灼燒,硬生生在污穢屏障中撕開一道裂痕!
阿爾卡德悶哼一聲,血色豎瞳閃過一絲痛楚,猛然抬手,五指成爪凌空一抓。
“血咒·萬箭!”
血池沸騰,無數猩紅箭矢沖天而起,如暴雨般與破魔箭對撞,在半空中炸開一圈圈能量狂瀾!
戰場瞬間被妖力與神光的余波吞沒,天地震顫!
阿爾卡德周身妖力暴涌,猛地撕裂空間,將魔物眷屬留在原地抵擋凌月與翠子的攻勢。
他身形如血色流星般極墜而下,空氣被灼燒出猩紅的尾焰,連空間都因他的極速而扭曲震顫。
當他沖破破碎的云層,俯瞰御伽之都時——
整座城堡已被恐怖的力量從內部撕裂,大地如蛛網般龜裂。
城墻如紙糊般崩塌,碎石與血霧在狂亂的妖力風暴中翻卷。
而最令他目眥欲裂的是——
阿卡夏的血繭,正被一張猙獰的深淵犬嘴吞噬!
那巨口獠牙森然,妖力如黑潮翻涌,仿佛連空間都能嚼碎。
血繭中的阿卡夏似有所感,纖長的睫毛下的眼眸張開,櫻唇微啟,似要發出無聲的吶喊。
“斗牙王,給我住手!”
阿爾卡德猛地張開雙臂,無數血線從體內迸射而出,交織成一張遮天蔽日的血網,朝深淵犬嘴籠罩而去。
地面戰場上的血族貴族們紛紛抬頭,驚恐地望向天空,他們從未見過真祖如此失態。
那滔天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連空氣都變得粘稠窒息。
只是三大公爵根本無暇他顧,劍斗丸周身劍氣縱橫,與冰嵐丸、紅邪鬼并肩而立。
三頭巨犬的虛影在他們身后咆哮,妖力如海嘯般席卷戰場。
高空之上,凌月與翠子對視一眼,默契地同時出手。
“月華·天霜墜!”
“蒼龍破·神斬!”
霜華滿天,凍結魔物眷屬一瞬,如龍的斬擊直逼阿爾卡德后背,逼得他不得不分心抵擋。
“滾開!”
阿爾卡德反手一揮,凝聚的血色長槍與劍氣狠狠相撞,爆發出刺目的能量風暴。
趁此間隙,深淵犬嘴猛地閉合,將血繭徹底吞沒。
“不——!!!”
阿爾卡德目眥欲裂,周身妖力瘋狂暴走,血發狂舞如魔。
他死死盯著從犬嘴后方緩步走出的銀發身影,聲音嘶啞。
“斗牙王……我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斗牙微微抬眸,金色的妖瞳如熔金般熾烈,平靜的目光卻讓方圓百里的空氣都為之一滯。
他望著狀若瘋魔的阿爾卡德,詫異道,“不想著逃跑,還想殺我?”
低沉磁性的嗓音帶著幾分玩味,卻在最后一個字落下的瞬間——磅礴的妖力如淵海決堤般轟然爆發!
銀白色的妖氣沖天而起,化作一頭仰天長嘯的巨犬虛影,其威勢之盛,竟將漫天血云硬生生撕開一道橫貫天際的裂痕!
斗牙單手按上刀柄,他微微偏頭,額前幾縷銀發垂落,“看來是真祖當得太久...”
“——把腦子當壞了!”
最后一個音節落下的剎那,整片戰場的地面陡然下沉三寸!
所有血族貴族都感到心臟被無形大手狠狠攥住,而阿爾卡德周身的血焰,也被這純粹的威壓逼得倒卷而回!
阿爾卡德呼吸一頓,蒼白的面容在血光下忽青忽紅。
他感應下血月陣法的痕跡,同時察覺到三道如芒在背的凌厲視線,知道再不做出決斷,自己怕不是再無逃生之機。
必須引入新的變數,或者找到撤離的方向!
“你們犬族真是喜歡多管閑事,真是該死啊!”
阿爾卡德嘴角扯出一抹猙獰的弧度,真祖之血在體內沸騰燃燒。
他猛地張開雙臂,十指如鉤刺入虛空,嘶吼聲響徹云霄。
“血月大陣,起!”
剎那間,整座御伽之都劇烈震顫!
城內殘存的魔法陣同時迸發出刺目血光,無數血色符文從地底翻涌而出,化作一張遮天蔽日的猩紅羅網。
“不好!”
凌月仙姬銀發飛揚,月華劍瞬間化作萬千流光,在阿修羅部隊周圍筑起一道月華屏障。
翠子手中蒼龍吟清嘯震天,凈化結界如春風化雨般籠罩城內祭品。
然而時間太短,人數太多——
“啊啊啊!!”
凄厲的慘叫聲此起彼伏。無論是血族還是人類祭品,都在血光中肉眼可見地干癟下去。
他們的血肉精華被強行抽離,化作一條條血河涌向阿爾卡德。
“不!真祖大人!”緋紅公爵的鎏金指套深深刺入自己胸膛,卻止不住生命力的流逝。
“為什么...我們可是...”蒼白公爵的骨甲寸寸碎裂,幽藍鬼火漸漸熄滅。
暗影公爵的陰影之軀瘋狂扭動,卻只能發出無聲的哀嚎。
阿爾卡德沐浴在漫天血雨中,蒼白的面容浮現出病態的潮紅。
他張開雙臂,任由萬千血絲沒入體內,妖力開始瘋狂暴漲!
血色天幕下陷入一片混沌的黑暗,仿佛連天光都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吞噬殆盡。
斗牙與不知何時悄然立于身側的八云紫并肩而立。
紫的折扇輕掩朱唇,紫眸中流轉著若有所思的光芒。
斗牙則單手按刀,金色妖瞳中倒映著天穹的異象。
只見一輪殘缺的血月正緩緩升起,那妖異的月輪邊緣,如同被野獸啃噬過般參差不齊,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更詭異的是——
天穹之上的皎潔明月竟開始與這輪血月緩緩重合!
“果然,空間在共振...”
八云紫的扇面微微傾斜,露出半張妖冶絕倫的容顏。
“跟大天狗猜測的一樣呢~”
紫悠然說道,“看來這位真祖大人,是要召喚異世界了。”
話音未落,那輪血月突然劇烈震顫,邊緣處迸裂出蛛網般的空間裂痕。
紫微微蹙眉,“不過...感覺有點不完整呢?”
“異世界?”
斗牙微微側目,看著大抵說出了來此目的的紫,目光陡然深沉了起來。
迎著犬大將的注視,妖怪賢者展顏一笑。
“斗牙王閣下,你說要是阿爾卡德打開了另一扇世界的大門,你會怎么做呢?”
“會怎么做?”
斗牙低笑一聲,笑聲中蘊含著令人戰栗的野性。
他緩緩抬手按上鐵碎牙的刀柄,銀白長發無風自動,周身驟然爆發出吞天噬地的妖力威壓!
“當然是——”
金色妖瞳中燃起灼灼戰意,鐵碎牙在鞘中發出興奮的顫鳴。
“掠奪一切!”
“吞并一切!”
最后一個字落下的瞬間,整片空間都為之一震!
狂暴的妖力化作實質化的銀色颶風,將四周的血色霧氣盡數吞沒。
那氣勢,仿佛連天地都要為之臣服!
“真是厲害。”
紫恭維了一句,然后好奇地問道,“但要是打不過怎么辦?”
“打不過就跑唄,還能怎么辦?”
“呵,男人。”
隨著天上雙月重疊,一道猩紅的空間裂隙自月輪中心撕裂開來。
那裂隙中翻涌著不屬于此界的混沌氣息,隱約可見背后蒼茫死寂的世界。
阿爾卡德的身影懸浮于血月中央,真祖之軀在雙重月華下不斷膨脹。
他蒼白的皮膚上浮現出古老的血色魔紋,貪婪地吞噬著來自異界的混沌能量。
那雙猩紅豎瞳已完全化作兩輪小型血月,目光所至,連空氣都為之凝固。
身軀周邊,空間層層疊得,就像是一個炸彈一樣,一碰就得炸。
“力量在暴漲呢...”
紫的折扇輕點下巴,眸中流轉著若有所思的幽光。
“不過這種強行貫通兩界的做法,以阿爾卡德現在的力量,還差得遠。”
斗牙劍眉微挑,金色的妖瞳中閃過一絲好奇,“哦?賢者閣下這是要出手相助?”
他望向身旁的妖怪賢者,“還是說...另一邊的世界,賢者閣下早已涉足?”
八云紫聞言輕笑出聲,“或許去過,或許沒去過...”
“這種事情,就要看斗牙王閣下怎么想了~”
“賢者閣下,有沒有人跟你說過——”
斗牙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壓迫感,“你這樣說話,很容易挨打?”
“呀!真的嗎?”
紫發出意外地驚呼聲,只是從那張依舊微笑的唇角上,看不出半點意外的樣子。
天際驟然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痛吼,血色月輪劇烈震顫起來。
阿爾卡德俊美的面容扭曲變形,猩紅豎瞳中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痕——
殘缺的血月終究難以為繼,反噬之力讓他周身魔紋寸寸崩裂。
他低頭俯視,地下那群“看客”或戲謔或冷然的目光如芒在背。
羞怒與狂喜在胸腔翻涌。
惱怒自己竟淪為他人眼中的困獸,卻又慶幸這群蠢貨給了他喘息之機。
“呵...“
阿爾卡德染血的唇角扯出獰笑,正在高空鏖戰的魔物眷屬發出凄厲嘶鳴,紫黑身軀被強行召回。
這頭誕生于兩界的眷屬造物,此刻化作一柄扭曲的鑰匙,被他狠狠插入空間裂隙!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徹天地。
鑰匙狀的魔物瘋狂扭動,血肉在空間之力的擠壓下迸濺。
但更恐怖的是——某種來自異界的力量共鳴,正順著這道裂隙,向著未知的彼岸瘋狂蔓延!
在血色月輪撕開的裂隙彼端,一片荒蕪死寂的異界天地緩緩顯現。
焦黑的大地上,一支乘著雙足飛龍的吸血鬼軍團正破空而來。
那些飛龍翼展如刀,骨刺嶙峋,每一片鱗甲都浸透著經年累月的血漬。
龍背上的血族戰士們身披暗紅戰甲,眼中跳動著嗜血的幽光,周身散發著久經沙場的鐵血煞氣。
為首的是一位金發的真祖。
他面容如雕塑般完美,蒼白肌膚在月光下泛著冷玉般的光澤,唇角噙著優雅從容的微笑。
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卻凌厲如刀,瞳孔深處跳動著嗜血的寒芒。
修長的手指輕撫飛龍犄角,笑聲從低到高,最終化作癲狂的大笑。
“百年了!整整百年了!”
“那位異界的同胞,終于下定了決心!”
瓦特拉猛地張開雙臂。
“不論那是東方宇宙-天部的故土,還是什么未知世界...”
“我迪米托里葉·瓦特拉——”
“來了!”
瓦特拉唇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露出尖銳的獠牙。
隨著這聲宣告,他身后的血族大軍發出震天動地的戰吼。
數以百計的飛龍振翅長嘯,暗紅色的魔力氣浪,在軍團上空匯聚成滔天血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