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劍氣縱橫,圣光輝耀,所過之處云層盡裂。
一道血光染紅半邊天,連月光都被吞噬殆盡。
“大司空·翠子!”
“廷尉卿·阿卡夏!”
兩位王庭強者,降臨戰場!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手,望向那兩道凌空而立的身影。
飯綱丸龍的身影順著垂落的星輝顯現,略顯踉蹌地落在兩人身后。
原本清亮的羽翼,此刻沾染著暗紅色的血霧,那是遺忘戰王的真祖之血在侵蝕。
翠子眸光流轉,見己方沒有人員傷亡后,這才看向了飯綱丸龍,伸手一揮。
凈化的光輝掃過她的全身,那些附骨之疽般的血色能量,如同遇到烈陽的積雪,發出“滋滋”的聲響迅速消融。
不過幾個呼吸間,飯綱丸龍蒼白的臉色便恢復紅潤,羽翼重新煥發出黑曜石般的光澤。
“多謝大司空。”
飯綱丸龍優雅地欠身行禮,羽翼上的星輝如水波般流轉。
她半退一步,平淡地望向神色各異的真祖們。
如此舉動,自然而然地表明來人的身份比她更高,是否繼續戰斗的話語權也被人接過。
而能讓真祖級別的存在,自認地位不如,此間的深意,讓許多人為之動容。
換成至高會議,四位真祖可是平起平坐。
決然不會出現地位的上下之別,更多的情況是我行我素。
能造成這一現象的,答案呼之欲出——在王庭之上,必然存在著更恐怖的存在!
一個足以讓這些桀驁不馴的強者,都心悅誠服的絕對王者!
本就自爆眷獸,傷勢不輕的遺忘戰王,明悟這一點后,他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這兩位突然出現的強者,每一個散發的氣息都不在他之下。
繼續廝殺下去,他不光討不到任何好處,反而會死在這里!
遺忘戰王心里清楚的知道——另外的三位真祖,即便是是他的好友,也不可能為了他的怨懟仇恨,賭上自己與身邊人的身家性命,陪他與王庭廝殺。
而且,也要顧慮到戰王領域,還活著的其余人。
(真是……不甘心啊!)
一時間之間,活了千載的第一真祖帳然若失。
“有勞了。”
翠子輕輕頷首,清冷的嗓音如同寒泉流過玉石。
那雙琥珀色的眼眸,已如利箭般鎖定遠處的遺忘戰王。
她手中的蒼龍吟微微震顫,發出清越的劍鳴。
“吾乃王庭大司空,奉斗牙王之令,此地一應事務,皆由本公定奪。”
翠子的聲音并不高亢,卻如晨鐘暮鼓般在每個人心頭震響。
曉古城注視著她們的陣容,神色微動——
每一名強者的種族都不一樣,有人類,有天狗,還有一位血族真祖。
這就意味著至高議會的成員,也不是沒有機會加入王庭。
臣服王庭的想法,飛快地在眾人的腦海里盤旋。
(看樣子王庭之主,有點像是唐朝的天可汗,只是更加的集權,更加的霸道。)
一些老謀深算的勢力,如東島的【獅子王機關】。
她們可是培養出了諸多第四真祖血之伴侶,可是深諳人心,腰桿可謂是可柔可剛。
“大司空閣下!”
遺忘戰王壓下心中的種種,主動召回幻月狼。
他挺直腰背,察覺到翠子身上傳來溫潤又剛強的氣場,這可比咄咄逼人的冰嵐丸與飯綱丸龍好上太多。
第一真祖沉聲道。
“此番跨界實屬意外,我等只求一隅之地休養生息。”
他說著,右手撫胸行了個古老的禮節。
這個動作讓混沌皇女挑眉——驕傲如遺忘戰王,上次行此大禮還是面對天部之主時。
(委屈齊伊這家伙了。)
滅絕之瞳望著遺忘戰王挺直的背影,心中一嘆。
那襲華貴的戰袍上,還沾染著未干的血跡。
曾經不可一世的肩膀,此刻卻顯出一絲難以察覺的佝僂。
在鐵碎牙的刀芒下灰飛煙滅的長老吸血鬼中,有他的臣子,他的友人,他的王妃!
如今能壓下滔天恨意,率先低頭,這份決斷讓滅絕之瞳都不禁動容。
他看了看屬于戰王領域,神色悲憤的吸血鬼們,眸光閃動。
曉古城飛上天空,與第一真祖并列,滅絕之瞳與混沌皇女對視一眼,同時化作流光掠至。
下方弦神島上,所有至高議會的成員不約而同地握緊武器。
鋼鐵鑄造的島嶼表面泛起無數魔法陣紋,萬千道靈力光柱沖天而起,在四位真祖身后交織成璀璨的光影。
這一刻,流亡者們找回了屬于強者的驕傲。
即便面對深不可測的王庭,他們也要以最體面的姿態談判——不是作為喪家之犬,而是作為曾經統治一個世界的集合體。
翠子正用靈眸審視著諸人,其中不乏良善之輩,亦不乏罪惡滔天之人。
阿卡夏則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四位真祖,翡翠色的眼眸微微瞇起。
她能感受到這些“同類”體內涌動的力量——相似卻又陌生,氣息倒是與曾經敗亡的阿爾卡德有幾分類同。
妖力、魔力、眷獸……
不同世界的力量體系,在阿卡夏的心中閃過。
并沒有花里胡哨能力,純靠大力出奇跡的血之女王,渾身妖力激蕩,做好了戰斗的準備。
飯綱丸龍輕瞥身后的天狗軍團,后者肅殺之氣凝如實質。
空氣中彌漫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所有人都清楚,一旦開戰,必將是一場王對王,將對將的廝殺。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翠子收回了目光,眸中是一片澄明,不緊不慢地說道。
“先前阿修羅軍主與大天狗閣下,想必已經明說了王庭的意志,如今本座再次問道——”
“臣服?”
“還是死亡?”
四位真祖對視一眼,齊齊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繼續與王庭爭鋒相對殊為不智,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其中最為關鍵的是,他們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
縱然是智者,面對根本不給出第三個選擇,強勢逼人的王庭,根本就沒有發揮的余地。
此時形象最為可愛,變為嬌小蘿莉的混沌皇女走了出來。
銀白色的雙馬尾隨著動作輕輕晃動,綴滿蕾絲的哥特裙擺,在夜風中如花瓣般舒展。
“大司空閣下,我等愿意臣服王庭,只是……”
她提起蓬松的裙擺,行了個屈膝禮,抬起可愛的小臉,“可否請您明示,王庭將如何安置我們這些...異鄉來客?”
對人心熟絡的混沌皇女,也是認準翠子并不是好戰嗜殺之人,這才裝作可愛的問道。
要是大天狗那類人,她可不會自找麻煩。
這個事關所有人的問詢,也讓大家的心提了起來。
翠子垂眸注視著這個“小女孩”,嘴角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她當然看穿了對方的把戲,卻也不點破。
翠子本身不是以貌取人之輩,但天真無邪的皮囊,總比綠皮哥布林來得更有優勢。
“王庭包容萬象,只要你們安分守己,履行公民應盡的義務,自然有你們的一席之地。”
正如那位鴉羽美人所料——翠子不愿用武力去征服弦神島,殺戮并非唯一的手段。
大司空溫和的態度,讓至高議會眾人心中稍安。
遺忘戰王緊繃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放松了幾分,但眼中仍閃爍著警惕的光芒。
他下意識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這位驕傲的戰士正在強迫自己接受現實。
滅絕之瞳則若有所思地瞇起眼睛,瞳孔中閃過精明的算計。
他修長的手指輕撫下巴,已經在盤算如何在新秩序中謀取未來。
曉古城明顯松了口氣,年輕的面龐上浮現出真誠的喜悅。
他轉身看向自己的血之伴侶們,朝她們安撫地點點頭。
而混沌皇女...
“太好啦~”
她雀躍地拍起手,銀鈴般的笑聲在夜風中清脆回蕩。
蓬松的裙擺,隨著旋轉的動作如曇花綻放,在月光下流轉著星辰般的碎光。
但若仔細觀察,就會發現她眼眸深處,依然冷靜得可怕。
與她同期的第一、第二真祖,可是見證過,這位看似天真爛漫的“蘿莉”,是曾以雙拳轟碎過神代城墻的武藝之祖!
“那我們現在就是一家人了!”
混沌皇女邁著輕快的舞步靠近翠子,纖白的手指捧著臉頰,歪著頭露出小鹿般純凈的眼神。
“所以大司空閣下,能不能做我的姐姐大人呢?”
“人家會乖乖聽話的~”
這個得寸進尺的請求,讓弦神島所有人剛剛松懈下來的神經,再次繃緊。
至高尖塔內的藍羽淺蔥,瞪大的雙眼盯著第三真祖。
恨不得用手指掀開她的天靈蓋,看看嘉妲·庫寇坎的腦袋里面,到底裝著什么玩意。
這種蹬鼻子上臉的話,是把王庭的大司空,當成直播間的“家人”了嗎!
翠子莞爾一笑,這個笑聲,讓現場緊張的氛圍消卻一空。
“有你這么可愛的妹妹倒也不錯——”
忽然腰間懸掛的勾玉泛起瑩瑩青光,一道神念順勢傳入腦海,讓她神色微動。
“不過……”
話音未落,翠子身上氣機勃發,迸發出通天徹地的靈光。
純凈的凈化之力如旭日東升,讓混沌皇女本能地后退。
四位真祖同時色變。
混沌皇女甜美的笑容,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翠子依舊笑靨如花,蒼龍吟在手中發出清越的龍吟。
她看著四位詫異驚懼起來,不知道她為何要動手的真祖,語氣幽幽。
“接下來,得讓本公等人,看看爾等的本事。”
曉古城等人明確的感知到翠子并無殺意,可還沒來得及思考其中緣由,璀璨的破魔凈化之力,已如銀河傾瀉般劈斬而來。
“有意思~”
混沌皇女輕盈后躍,銀發在劍風中飛揚。
可她剛站穩身形,眼前突然閃過一抹血色殘影——
“裝嫩的老太婆,看拳!”
阿卡夏的粉發在疾速中拉出一道霓虹,纏繞著妖力的拳頭,直取對方面門。
混沌皇女翡翠色的眸子閃過一絲惱怒,裙擺翻飛間,纖細的手臂竟爆發出山崩般的力道。
“砰!”
雙拳相撞的沖擊波,將腳底下方圓百米的地面整個掀起!
另一邊,飯綱丸龍的太刀已與遺忘戰王的血刃交織出死亡網絡。
“為什么!”刀劍碰撞之間,第一真祖凝聲問道。
“打完之后,你們就知道了。”飯綱丸龍冷喝道。
星輝與血光每一次碰撞,都在空中撕開久久不愈的空間裂痕。
與此同時,翠子的蒼龍吟在虛空中劃出玄奧軌跡,劍光如星河傾瀉,同時迎上兩位真祖的攻勢。
每一道斬擊都精準劈在魔力流動的節點上,逼得滅絕之瞳與曉古城連連后退。
“這就是...王庭大司空的實力?”曉古城擦去嘴角溢出的鮮血,眼中滿是戰意。
他猛地抬手,一頭通體金黃的巨獅從虛空中躍出——第五眷獸“獅子之黃金”仰天咆哮,周身纏繞著足以劈開山岳的雷霆。
那璀璨的電光將整片戰場映照得如同白晝,卻依然無法突破那道看似輕靈的劍光。
“死滅之軍勢!”
隨著這聲低喝,滅絕之瞳身后的虛空中,頓時沖出十幾頭體長超過十米的巨型肉食恐龍。
這些史前霸主渾身纏繞著幽冥鬼火,每一頭都散發著不亞于長老級吸血鬼的威壓。
天空中同時出現上千只翼展驚人的翼手龍,遮天蔽日的群體本身就如同一頭活著的眷獸!
翠子面對鋪天蓋地的攻勢,只是輕輕“咦”了一聲。
手起劍落,光輝漫天。
九州大妖怪級別的群戰爆發,又吸引著天下的目光。
……………………
王庭,山牙之城。
晨曦的輝光將巍峨的城郭鍍上一層金邊。
凌月仙姬單手托著香腮,燦金色的眼眸倒映著水鏡中激烈又不危險的戰況,無聊地收回了目光,而又瞥向身側正在批閱文書的斗牙王,輕聲道。
“翠子她們跟四位真祖交上手了,這樣做的話,近畿地域的行事,將方便許多。”
“岳丈行事還是非常穩重,我們等待好消息就行。”
斗牙一邊慢慢地說著,一邊揮灑狼毫,在宣紙上拖曳出鐵畫銀鉤的八個大字——
東征西討,殺戮無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