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會兒,等我緩緩。”
聞言的周元清,連忙起身,閃到了門邊,完全沒有剛才那一副爬樓爬的不要不要的模樣。
不過,當手都握在門把上了,他才發現,李知恩還靠在床頭,一點想要起身追趕的意思都沒有。
就這么眼神戲謔的看周元清展示了一波空閃。
“那個,我就是坐久了起來站站。”
周元清尷尬的把手在門把上放上又收回,眼神飄忽不敢看向床上的某人。
“我知道,oppa你說什么我都信。”
李知恩了然的點了點頭,不在意的說道:“所以,我也相信oppa答應了我的事情就不會食言。”
“對吧?”
周元清篤定的說道:“當然,我當然不會食言了。”
這語氣,仿佛剛剛在心里想著怎么抵賴的人不是他一樣。
“那就好。”
知恩站起身,從臥室的小冰箱里掏出一瓶水,遞給周元清。
一口氣背著自己爬六樓,她當然也知道這確實累人。
自家oppa,該調侃的時候調侃,該關心的時候還是得關心。
“這……我不渴。”
封閉的臥室、水、淡淡的香味。
這仿佛又湊齊了那個平安夜的幾大要素,頓時讓周元清心中警鈴大作,連忙搖頭拒絕,哪怕自己的嗓子都快冒煙了。
“放心吧,oppa,這瓶水都沒開封呢。”
李知恩看著周元清警惕的模樣,忍俊不禁的說道:“知恩這么可愛,怎么會害oppa呢?”
【你確實不會害我,頂多就是給我下個藥。】
周元清接過了水,擰開,不過又重新遞了回去。
“你剛剛喝了酒,多喝點水,等會兒我到外面拿可樂喝。”
“不用這么麻煩。”
知恩接過水喝了一口,然后回到冰箱那里,拿出了兩聽可樂,放在了桌子上。
“我這就有。”
“你這還偷偷藏可樂,不怕胖啊?”
“我只是放,又不喝,都是給你準備的。”
“怎么說,你早就料到我今天會來你的臥室。”
周元清想要率先出擊戳破李知恩的計劃,不能再這樣跟著她的節奏走了。
“當然了。”
沒想到,李知恩直接點頭承認了下來,指著周元清手上可樂罐上的字說道:“不信你看上面可樂上的生產日期,都是最近這一個月的,是我前兩天趁你不在家的時候回來放的。”
這下倒是把周元清整不會了。
我剛剛是戳穿了她的計劃吧?
怎么她一點都不心虛呢?
真當你這樣算計我,我周元清不會生氣啊?
“李知恩,我告訴你,我……”
“但我所做的這些都是為了oppa呀。”
他才剛剛擺出嚴厲的表情,就被李知恩的這句話整破功了。
雖然周元清知道自己這個妹妹想要圖謀不軌,但今天的每一步,都走的找不出任何的毛病。
名為“生日”的陽謀,就將自己給帶到了這間臥室里。
看著啞口無言的周元清,李知恩轉過身,坐回到床邊,然后伸手拍了拍椅子,示意男人坐下。
“oppa,我們第一次見面是什么時候你還記得嗎?”
“當然記得,07年的時候,在醫院的手術室外,你當時還是個小胖妞呢。”
李知恩白了某人一眼,那種黑歷史其實是可以從記憶中自動省略的,自己現在已經把身材控制的很好了!
不過,為了將這個回憶的氣氛進行下去,她繼續說道:“我還記得那天,我正在LOEN的走廊里面等著面試官喊我的名字。”
“突然,電話就響了,然后里面醫院的護士就通知奶奶正在手術室里,讓家屬趕緊過來。”
“那時候偶媽和偶爸都在外面打工還債,至于那些親戚更是不提也罷,仲勛也在學校里上學。”
雖然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但提到那個艱苦的童年,知恩嬌小的身軀仍然忍不住顫抖了一下,讓坐在她對面的周元清感到一陣心疼。
“還在LOEN公司的我,只能眼看著就要輪到自己,卻只好急忙的沖了出去,打了一輛車,直奔醫院。”
“幸好那天奶奶知道我要去面試,給我準備了些錢,讓我買些好東西吃,不然我估計我連車費都不起。”
“然后,我就在手術室的門口碰到了oppa。”
知恩回想到這里,眼神古怪的看了一眼周元清,說道:“話說當時你好像一見面就抱了我吧。”
“喂喂喂,別亂說,明明是你跑太快撞到我身上了。”
剛剛被知恩的話說的有些代入感的周元清差點被這一句閃了腰。
這跳躍性的思維,差點讓他以為自己面對的不是知恩而是那個龍崽子了。
不過,話說,按照布局來看的話,知恩臥室的樓下,正好對著的就是樸智妍和全寶藍的臥室吧。
寶藍在霓虹那邊還沒回來,現在應該是她一個人住。
李知恩一甩腦袋,傲嬌的說道:“你就說抱沒抱吧。”
“……”
是,從行為模式上來說,確實是抱了。
已經無力和她爭辯的周元清無奈的承認道:“好好好,抱了抱了,是我不對,行了吧。”
“那次奶奶雖然因為oppa你的幫助及時脫離了生命危險,但我也因此失去了面試LOEN的機會。”
“第二天的時候,不死心的我去LOEN想要再得到一次機會,但卻被安保攔了下來。”
李知恩看向這個在自己的迷茫時刻中拯救了自己的oppa,目光灼灼的說道:“不過,又是oppa你,給了我一次機會,讓我成功成為了LOEN的練習生,然后一直走到了現在。”
周元清嘆了一口氣,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李知恩面前,將手搭在她的頭上,說道:“你的成功是你自己的努力,哪怕沒有我,你仍然可以在另外的公司去證明你的天賦和才華。”
“不,oppa你說錯了。”
知恩這次并沒有往日的順從,而是一晃身子,將大手甩開。
“我時刻提醒著自己要保持謙遜,這不是因為我真的對半島這個所謂的前后輩制度多么遵守,而是因為我明白,人這一生所取得的成就,有百分之八十都來自于機遇,來自于上天的賜予。”
“我們只不過是用這剩下百分之二十的努力去撬動那百分之八十罷了。”
“如果我們武斷的認為所有的成功都來自于自己的努力,那這本身就是一種傲慢,一種足以葬送自己的傲慢。”
聽著知恩愈發堅定的話語,周元清看著她的眼神也愈發的認真。
在從歐洲那邊回來之前,他都還只把李知恩當做一個女孩,一個需要自己照顧和呵護的女孩,哪怕從年齡上來說,她已經成年了。
在后面的幾次“挑逗”中,他才意識到了這個女孩,從生理上來說,已經成年了。
但他仍然只把她當做一個女孩,哪怕是那對自己透露出的喜愛,也只當作是少女的懷春。
在意,但不重視。
那些李知恩在背后偷偷調查的小手段,在他眼里也只不過是小孩子的把戲;年少的經歷讓她早熟,但那終究不是成熟。
所以,那晚的事情發生之后,他心中更多的還是懊悔,而不是去接受。
所以,同樣的情形下,周元清接受了樸素妍,而對李知恩卻選擇了逃避。
直到剛才的那番話,他才意識到,李知恩,真的已經長大了,真的是一個成年人了。
一個可以脫離了他的羽翼,獨自思考和成長的人了。
他盯著知恩看了一會兒,在確認這些話確實是她的所悟所想之后,欣慰的說道:“你說的對,沒想到,今天oppa我倒是被你教育了。”
“不,oppa你又說錯了。”
李知恩搖了搖頭,看著周元清的雙眼,道:“我說這些話,并不是想說這些道理,而是……”
“oppa,你是我人生中剩下的百分之八十,是你給了我改變人生的機遇。”
知恩眼中所透露的含義已經很清楚了,但周元清心中還是有些邁不過這個坎。
說是執念也好,說是矯情也好。
但這就是他面對當了自己“妹妹”數年的感情的轉變所需要經歷的糾結。
周元清大可以先接受下來,反正兩人都已經突破了最后一層關系,可以先在名義上轉變之后再去慢慢的轉變這種心理。
可是,出于對自己的負責,出于對李知恩的這份愛的負責。
他選擇在名義上的轉變之前,先轉變自己的觀念,認清這份感情。
而不是讓兄妹之間的感情和男女之間的感情混淆在一起。
他咬了咬牙,仿佛沒有體會到知恩的心意一般,咬咬牙說道:“我可以給很多人機會,甚至就在不久之前,我還給一個咖啡廳的女孩一張名片。”
“她們是她們,與我何干?”
李知恩的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堅定,她已經決定要在今晚,在這她21歲生日的夜晚做出一個了斷。
“我從不看人能做到什么,而是看人對我做了什么。”
“一個富豪給了你一億韓元,你不能因為他有一千億韓元而說他比不上一個只有1千萬韓元的人給了你五百萬。”
“oppa你能改變很多人的命運,是oppa你自己的能力。”
“我只知道是你給了我機會,是你在我出道的時候在理事會上為我力排眾議,是你陪著我一路走到現在,是你成就了如今的IU。”
“這是感動,并不是心動。”
“心中的感動,不就是心動嗎?”
“我的內心,我比你要清楚,你憑什么就擅自定義我對你的感情!”
“你老是擔心我們邁進這一步的后果,擔心所謂的不能給我完整的愛。”
“但是!”
“你就不擔心失去我嗎?”
“現在,我還能借著兄妹的借口和你住在一起,但當我三十歲之后呢?當oppa你結婚之后呢?”
“你告訴我,到時候我該怎么辦!”
說道最后,知恩已經近乎像是吼出來一樣,仿佛在發泄乖巧了這些年所積郁的委屈和心酸。
“知恩……”
周元清看著宛如受傷而應激的小獸一般的知恩,語氣軟了下來。
但就在這時,李知恩一個跨步,來到周元清的面前,看著這個自己深愛的臉龐,直接吻了上去。
他想要推開,但這時知恩的力氣確實出乎意料的大,讓他難以掙脫。
或許,也是他內心本就不想掙脫。
兩人就這樣在臥室里吻在了一起,都開始主動的回應器彼此。
寂靜的夜晚,只剩下兩人激烈擁吻的聲音。
良久,唇分。
李知恩喘著氣,看著眼前的男人,美目含春。
這位半島第一女solo,第一次覺得自己的肺活量有些不夠用,反觀是周元清,倒是顯得游刃有余。
明顯,這位的經驗明顯更豐富一些。
“你這熟練的還真是讓人不開心啊。”
“知恩,我……”
周元清還想把之前沒有說完的話說完,但李知恩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按在了他的嘴唇上。
“oppa,先等等,我覺得我們兩個人都需要冷靜一下。”
“剛剛那個吻只是oppa之前欠我的那一個,與我們今晚的交談無關。”
“我先去洗個澡,我希望等我出來之后,你還留在臥室里。”
說完,李知恩主動脫離了周元清的懷抱,回身到衣柜那里找到自己的睡衣,沒有一份留戀的走進了臥室里配套的浴室。
“啪!”
隨著浴室門的關閉,周元清沉默的走到了門邊,手在今晚不知道第多少次搭在了門把上。
但浴室里流出的水聲,再度讓他的猶豫了起來。
“要是想走……估計早就走了吧……”
周元清自嘲的說了一句,然后坐回到了椅子上,讓自己冷靜下來,再去思索著兩人的關系。
他看向床頭擺放著的兩人合照。
一句話在他的腦海中浮現……
……
浴室的水聲停下,幾分鐘后,穿著睡衣的李知恩從里面走了出來。
當她看到仍然坐在椅子上的周元清時,忐忑的心平靜了下來。
雖然按照她的預料,當她說出“離開”那句話之后,就不會再出現差錯。
因為她明白,就想她擔心失去oppa一樣,oppa一樣不能接受失去她。
這是周元清的死穴。
不過……
周元清突然面色平靜的站了起來,走到了門邊,平靜的說道:“到此為止吧,知恩,我們不應該一錯再錯下去了。”
“為什么?為什么我們之間的感情是錯誤?”
李知恩不敢置信的轉過身,看著面無表情的周元清,不敢置信的問道:“為什么樸素妍可以,我李知恩就不行?”
“因為你們的開始不一樣。”
“是因為那個妹妹嗎?”
李知恩走到周元清的面前,伸手拽住他的領口,眼底透露著一絲瘋狂,咬著銀牙說道:“周元清,你憑什么說我是你的妹妹,是我在你周家的戶口本上,還是你在我李知恩的戶籍眷上!”
“我告訴你,只要你今天敢踏出這扇門,我以后就不可能再喊你一句oppa!”
“哦~”
周元清握住捏著自己領口的玉手,反問道:“你就怎么不想和我出現在一張戶口本上嗎?”
“你這是什么意思?”
李知恩對這突入起來的變化有些懵,呆呆的看著眼前的男人。
“我的意思是,不是以妹妹的名義,而是以另一個名義……”
“和我出現在同一個戶口本上。”
說完,周元清對著近在咫尺的粉唇,狠狠的吻了上去。
……
“可惡……呼……oppa你個帕布到最后竟然敢玩弄我的感情……”
“我可是oppa,怎么可能讓你從頭拿捏到尾啊,真當我周代表是憑關系當上的嗎?”
“嗯……”
……
“呼……說好生日這天不打屁股的,這不還是打了嘛……”
“很抱歉,現在已經過了0點了。”
……
樓下
樸智妍抱著手機坐在床上,聽著樓上莫名的聲音,忍不住的抱怨道:“怎么覺得上面一晃一晃的呀?”
“唉,今天都過去了,還沒聽到知恩說生日宴的事,這個親故,下次見面一定要好好的教訓她!”
說著,她揮了揮拳頭,凌厲的風聲,展示著跆拳道黑帶的實力
“啊……不行,一個人太無聊了,讓我看看還有誰在線?”
智妍在Kakao的聊天界面劃著,終于是找到了一個對她顯示在線的人物。
“居麗歐尼,就是你了!”
……
不知過了多久,臥室終于是平靜了下來。
閉著眼睛,一臉滿足的知恩用帶著些沙啞的聲音呢喃道:“oppa,你最后為什么答應了呀?”
“答應什么?”
“你說答應什么?”
“不是你說哪怕是妹妹也可以是女朋友的嘛。”
“我問的是原因。”
“原因?”
“嗯。”
“因為你所說的沒有你的未來,讓我醒悟到……”
黑暗之中,借著屋外的月光,周元清看著身下的麗人。
“我怎么愛你,怎么舍得看著時間讓我們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