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茹看到自家女兒,這么輕易就沒了警惕。
她卻不會因為老七說的夸贊話,而忘記了心中的目的。
蘇茹接著上次的話,終究開展出來:
“老七,你師父是當年參與蠻荒行的幾人之一,上一代鬼王宗宗主,乃是一代梟雄。”
“我看這新一代鬼王恐怕比上一代鬼王,更加難以對付。”
“身為堂堂鬼王竟然不惜用自家女兒的名譽,對你進行謀劃,竟這么不知恥。”
“這次只不過是個普通的離間計,恐怕后續還會有很多對你謀劃的連環計。”
“老七,我與你師父商量過了,想讓你與靈兒假訂婚,好讓你專心修行追求大道。”
“同樣也不必受到輿論風波,需要操心過問這些俗事,你看如何?”
田靈兒聽到娘親說的話,心臟仿佛突然被揪了一下,臉上仿佛失神喃喃說出口:
“娘親,假訂婚么……”
她一只被兩人掌心壓在下方的手掌,不甘心的握緊了小拳頭,表達了她的不甘。
姬七夜與田靈兒的一只手掌,都被蘇茹雙手撮合放在一起。
其中田靈兒的手掌放在了最下方,姬七夜放在了她的手上。
自然感觸最明顯。
“娘親,為什么是假訂婚……”
“為什么不能是真的?”
蘇茹看到田靈兒的臉上充滿了不解,微紅的雙眸已經蘊含一絲濕潤。
她安慰道:“靈兒,等商量結束,我再告訴你。”
田靈兒用一雙濕潤的眸子看向了姬七夜,臉上委屈巴巴,眼角隨時淚滴落下。
“七夜,我不想當你的靈兒姐姐了,也不想當你的師姐了……”
姬七夜臉色依舊那般平靜,只是心竅儲存的赤金色精血,有點愈發的渦流轉動。
他淡淡開口:“師娘,謝謝你的好意。”
“靈兒的事情暫且放下吧,我實力低微,有些道路,需要我獨自邁步。”
說罷,他抽出了手掌,拱手告辭。
蘇茹望著姬七夜離去的背影,她能感受到對方的不喜。
田靈兒仿佛傻了一樣,‘哇’的一下大哭了出來:“娘親,是不是我太貪心了。”
“這下連假訂婚都不是了,嗚嗚……”
田靈兒猛地趴在蘇茹的大腿上,悲傷的哭泣,眼角的淚滴反而哭不出許多。
大哭之后,只是哽咽的啜泣。
蘇茹則嘆息一聲,摸了摸田靈兒的腦袋:“你真是個傻姑娘,不過傻點也好。”
田靈兒哽咽地撅了撅嘴巴,揉了揉哭紅的眸子:“娘親,我都被七夜嫌棄了。”
“你還這樣挖苦我!我討厭你!”
“也對!就連我自己的娘親都覺得我不重要,在七夜心中我又算什么?”
田靈兒忽然站起身,心中的戾氣猛地增長,欲要離去。
蘇茹急的站起身,用法術封住了洞口。
“你要去哪里?”
田靈兒哼氣一聲:“都是魔教妖女不講規矩,我要去報仇!”
蘇茹氣笑了,“憑你這三腳貓功法,恐怕連人都見不到!”
“老七這么在意你,你非要去送死,我不攔著你!”
田靈兒其實心里就想得到安慰,她弱弱的詢問道:“娘親,七夜真的在意我么?”
哪怕娘親欺騙她,也能讓她好過一些。
蘇茹一臉無奈,為什么她當年聰明勁,自己的女兒沒有繼承半點。
如果她當年不聰明,想必就同意了萬師兄的追求吧,哪里會找到可愛胖胖的田師兄。
“傻姑娘,老七離去前喊了你一句靈兒,你是不是只聽后面的暫且放下,不聽前面的兩個字?”
“有的時候,這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就代表了老七對你的在意。”
“真的嗎?”
田靈兒霸氣地抹了抹美眸,“娘親干嘛說我傻?”
“我可聰明了,因為我聽不懂,只能通過這樣的方式,來獲取想要的答案。”
“你可不能告訴我的七夜哦。”
蘇茹看到女兒臉上,又開始傻笑,一雙溺愛的目光,靜靜看著。
“想不到我蘇茹的女兒,竟然這么聰明……”
“你放心,我不會告訴老七的。”
……
另一邊。
姬七夜離開山洞之后,步行七十余步,就能看到前方一道熟悉的身影。
“師父,你回來了?”
田不易哼氣道:“我哪里都沒去,就在這里等著你。”
“我分神而游,一直關注洞內的情況!”
姬七夜自然知道上清境巔峰的奧妙,那可是元神之力,不是區區魂力能媲美的存在。
難怪他的魂火總感覺有一絲警惕,想來也是這個原因。
“師父,難道是要責罰于我?”
“我哪里敢!”
姬七夜:“……”
田不易抓著姬七夜的手,轉身帶著他來到了一處小山頂。
此處月光灑落,光線銀亮,四周無人,相當寂靜。
“老七,自從我把你領進門,到現在也有五年半了吧。”
田不易背對著姬七夜,抬頭望著明月。
“洞內關于你惹靈兒傷心的事情,我沒有打算與你計較。”
“我現在是以師父的身份跟你說話。”
“到底是怎樣的道路,讓你感覺我與你師娘,不會站在你身后……又或者讓你覺得,僅憑大竹峰保不住你?”
姬七夜思緒片刻,“一些交給時間的小問題,不算什么問題。”
田不易看到姬七夜的這種態度,搖了搖頭嘆息:“老七,七名弟子當中,我最放心的人是你,同時最不放心的人也是你。”
“你的六個師兄,從未讓我風光過,但從來也沒給我惹事過!”
“自從你下山歷練,我早預料了這一天的到來,你不想跟靈兒為你擔心,為何洞內不明確拒絕她?”
“以她的性格,即使你當天拒絕她,第二天她還是會跟沒事一樣,來找你聊天。”
姬七夜淡然道:“靈兒的耳畔,只聽得進她愛聽的話,其余不好又或者不開心的話,她會主動失聰。”
“她天真活潑,自然聽不懂聽不見我說話的意思,但師父師娘聽的懂。”
“這便足夠了。”
田不易失聲笑道:“老七,你真的出息了。”
“我一生能收你這樣的弟子,我很驕傲,也不知你當初有沒有后悔加入大竹峰,畢竟這些年掌門給你的待遇,可比我豐富多了。”
“我身為你的師父,還不如掌門師兄那般待你好。”
姬七夜拱手作揖道:“當初在玉清殿的時候,我就希望能加入大竹峰。”
田不易詫異:“你小子當時竟有這般機靈?”
“也不算機靈,主要師父你自己都說了七脈當中,大竹峰弟子稀少,我想倒也靜的自在。”
田不易胖乎乎的臉上,充滿了欣慰:“老七,你要離去的時候,就提前跟我說一聲吧。”
“省得大家心里沒有一絲準備。”
田不易清楚自家老七的性格,他不相信老七會行大逆不道之舉,但很有可能會干出震撼古今的事情。
他再次嘆息道:
“別忘了我是你的師父。”
“我沒說你錯,你就沒錯,大膽去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