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上謝知微愕然的眼神,秦烈垂眸不愿意與之對視。
“而且,皇太孫還有卷土重來之意,一旦他成功,新帝及其身邊的心腹們都將會是新朝的罪人。
像是沈棠舟這等新皇的心腹重臣,更是典型。
你不想辦法為他留一條后路嗎?”
謝知微倏然抬起頭,一瞬間腦海里浮現了無數個念頭。
但她最終只問了一句,“我要怎么做才能讓皇太孫和新朝的大臣們放過沈棠舟?”
“為百姓做事,為大秦做事,若是皇太孫大業能成,那就是你和沈棠舟里應外合,助皇太孫維護正統,福佑天下。
若是皇太孫折戟沉沙,你帶著一身的功績到應天城,只要入了永安帝的眼,沈國公府的人也奈何不得你,你和沈棠舟便能安然無恙了。”
秦烈安排得很周全,謝知微卻后知后覺地咂摸過味兒來,“你說的讓我為大秦做事,不會是答應方大人和楊將軍的請求,助燕云十六州所有元嘉難民種地吧?”
“可以這么說。”
秦烈從容地看著她,“你有設備、有糧種,放在手里,設備永遠是設備,糧種永遠也只是糧種。
但這些東西拿出去,就是人脈、權力和地位。
相信我,種完燕云十六州的地,你在這片疆域里的地位不會低于燕云十六州的任何一位朝廷命官或者將軍。”
謝知微當然知道糧食意味著什么,“我當然不成問題,但之前只是一個燕州,我都差點被那些百姓和段宏楦侵吞蠶食。
你確定,等我真的拿出那么多機器和種子之后,等待我的是燕云十六州上下的感激和尊崇,而不是變本加厲地索取和威脅嗎?”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她一個人就能養活整個燕云十六州這件事對燕云十六州的官員們,乃至對于大秦朝廷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
謝知微原來的計劃是一遍納財,一邊招人,只要她自己手頭有足夠的兵馬,加上大宗的錢財支持也就不怕遭人惦記了。
可就是跟著紫魅練功的這點時間,燕州的進展快得超出了她的預期。
秦烈卻是兀自冷靜,“那按照你原來的計劃,是怎么打算的?”
“原來的計劃不重要了。”
雖然事情的發展出乎了她的意料,但謝知微從來都是能迅速適應現狀的人。
“看你的樣子,應該不缺人用吧?
把你的人給我分一點,不用太多,百八十人就足夠。
還有,我可以幫燕云十六州種地,秋收的時候我也可以幫忙去收,但是人事溝通上的事情你們自己搞好,我不想跟一群不認識的人浪費不必要的精力。”
她只是對大秦的情況不熟悉,而不是腦子有問題。
秦烈和方知府、楊青凱那么多人想著法兒地讓她幫燕云十六州的百姓種地,怎么可能只是因為朝廷撤了之前說好的救濟糧?
無非是燕云十六州的糧食問題也影響到他們的利益了而已。
謝知微不想去深究秦烈在這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只想如秦烈所說的那般壯大自己的力量。
秦烈答應得也格外爽快,“這不是問題,求你幫忙,怎么可能還讓你勞心勞力的?
你先看看燕云十六州的耕地情況,我找人商量一下人事上的問題呢,到時候讓人直接帶你過去。”
謝知微點點頭,忍不住又確認了一遍,“你確定,只要我助燕云十六州的百姓解決糧食問題,到時候,真的可以保住沈棠舟吧?”
果然還是為了沈棠舟,秦烈心頭微澀,卻還是點了頭,“放心吧,你只管做事,其他的我會替你打點好的。”
謝知微不知道他具體要如何打點,又要打點什么,但對于秦烈的承諾她還是愿意相信的。
“我先去找楊賀安排一下后期的培訓問題,再回來看資料。”
秦烈沒有干涉她的決定,于是謝知微便坐在廊檐下招呼楊賀,后者迅速前來,“姑娘有何吩咐?”
“目前我們當中能熟練使用各類耕種機器的人大概有多少?”
楊賀掰著手指頭算了下,“連紫真人帶來的三十人并秦公子帶來的二十人還有屬下最近在燕州城里招攬的一些信得過的人,攏共八十六人。
不過自從越來越多的莊稼長出來后,燕州城已經有很多人主動找上門來想在觀音廟做工了,屬下正在篩選人,打算培訓一下。
往后種地的時候我們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謝知微想了想,“我手里一共有二百臺旋耕機和一百四十臺播種機,還有三十架無人機。
你大致推算一下,三個人負責一臺機器,抓緊時間培養出一批新人來。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我們馬上要趕赴燕云其他地區去耕地。
告訴下面的人,只要好好干,這一次讓他們賺夠未來十年的口糧。”
楊賀呲牙一笑,“屬下們在觀音廟里過的是什么日子,外面的人也不瞎,如今根本不需要您承諾什么都有大批的人馬跟著我們干的。
姑娘您且瞧好吧,屬下們一定把這次的差使給您辦得漂漂亮亮的。”
謝知微爽快點頭,“行,那我就坐等你的好消息。
晚點再讓卓悅來見我。”
卓悅是紫魅帶來的那三十個人的工頭,也是謝知微目前最熟悉的一個下屬。
楊賀興致高昂地應了一聲,謝知微才回到房間去看方知府給的關于燕云十六州其他地方的耕地情況。
這一番了解下來才發現燕州的耕地情況在燕云十六州已經算是最好的了,面積廣闊,地勢還算平坦,最關鍵的是,就從各地之前的莊稼和收成上來看,也不難看出來燕州的土質比其他地方好很多。
本能的輕點一下空間里的糧食,有些慶幸空間的智能。
好像感受到糧食在這個世界的緊缺,她雖然每天收到的快遞都不一樣,但每隔十天半個月,就會收到一次糧食大禮包。
從重量到種類每一次都不盡相同,但都是多到正常人用不完的程度。
整合一下幾次收到的快遞,勉強也算是夠用。
只是看著那些多出來的食物也有些無奈。
好不容易托秦烈幫忙買了一些,又多出來了一些,都要放過期了。
皺著臉思索半響,沖外面招呼,“來人。”
習慣性地招呼了一聲,有人應聲而來,“姑娘,您找我嗎?”
來人卻是卓悅。
“是你啊,剛好。
我記得師姐跟我說,你家里是經商的對吧?”
卓悅點頭,“是的姑娘,我家里世代經商,只是前些年出了些事,欠了許多債,所以才遠赴燕州來碰碰運氣。”
謝知微點點頭,“之前鐘毅來接貨的時候你看到過吧,若是將這些生意交給你做,你能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