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天臺也沒聊多久,畢竟周晴天還要繼續碼字。
9點半左右,互相道了個聲晚安。
走到自己房間門口的周晴天,正要走進去,忽然想到什么,轉身看向陳默房間。
待那房間燈光亮起來,像是藏著許多心事,周晴天步入房間。
“太可惡了,竟然不相信我會問我爸!”
一想到前面的那通對話,周晴天氣鼓鼓地在房間里來回踱步。
她的確被陳默說中了。
畢竟自己跑來大理旅居的原因就是為了躲父母的叨擾,爸媽能不打來電話都不錯,她哪里還敢主動打回去。
但陳默卻不知道她性格還有另外一面。
她是一個叛逆的女生。
“本來不想打的,既然如此,那這個電話我還真打定了!”
周晴天哼唧一聲了,好勝心格外高漲。
打開手機通訊錄,在最近通話里找到五天前的一通記錄。
【周老登】
輕咬貝齒,臨到這一腳,周晴天瞳孔里閃著猶豫。
掙扎了片刻,她一發狠,手指按在呼叫的地方。
“嘟~”
幾聲嘟嘟聲后,一道儒雅的聲音在聽筒里傳出來。
“丫頭,是不是想明白要回北平了?”
這第一句話就讓周晴天嘴角一抽,都生出掛電話的沖動。
周晴天深吸了口氣,語氣決然道:“爸,除非你們不逼我,不然我是不會回去的!”
周父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過了十幾秒,聲音特意壓低著道:“晴天,你知道你爸最疼你的,但是你媽那里……我也沒辦法。”
幾乎是講完的瞬間,聽筒里響起到讓父女二人都變色的吼聲。
“周劍如,你跟晴天打電話還悄咪咪的,是不是又背著說我壞話呢?”
“反正你們周家人都清高唄,就我當惡人管這管那的是吧?”
“沒有沒有,老婆,你怎么會是惡人呢,不要亂說。”
老周好一陣子功夫才把周母給哄好。
周晴天和周父不約而同的松了口氣,甚至周晴天都有點同情老登了,找了個強勢的另一半多慘啊!
“對了晴天,每次都是我們給你打電話,你這次怎么突然回電了?”
父親還是一如既往的疼愛她,仍然把她當做是沒長大的孩子。
“是不是手上的錢不夠花了?要多少,我綠泡泡待會給你打個2萬過去,不夠你再找老爸要。”
周晴天鼻子抽動,內心里酸酸的,有感動,也有愧疚。
“爸,我自己的稿費夠我用,您就別轉賬給我!”
“我找您是想問件事情。”
“您23年秋季學期是不是開了一門《陶瓷藝術鑒賞與實踐》的選修課?”
(圖中排名16)
“前年啊,嗯……對,是有這么一回事。”周父回過神,納悶道:“可是你怎么知道的?那時候你還師大上學,周末喊你回家吃飯都不樂意。”
“那你對當時上課的學生還有印象嗎?”
說到這里,周晴天臉色不自然,甚至都后悔打這通電話,萬一父母多想了怎么辦?
雖然他們的“多想”確實是自己的所想,但現在八字還沒一撇,她自己都不知道未來的走向會如何。
周父道:“有一點吧,你是想問哪個學生嗎?”
“對,您記不記得有個長得有點帥的,然后是計算機系的,哦對了他個子應該1米78左右。”周晴天組織語言道。
北平人平日就喜歡用“您”來稱呼,甚至是滲透進日常生活中,哪怕是對待家人講話也是如此。
周父道:“學生那么多,我哪還能記住啊。”
“哦哦,還沒事了。”
“所以你遇見了誰?”
“我住的民宿,有個新結交的朋友他就是你們清華的。”
等掛完電話,周晴天心情松了口氣,可遠在北平的周建如卻高興不起來,甚至陰沉著臉。
“怎么了?”
“你家閨女估計遇到喜歡的人了。”周劍如撇撇嘴道。
“我得找計算機系的黃主任確認一下。”
周劍如穿著一身家居服,臉色直接落了下來,
周母愣了愣道:“你剛才電話里不是還說不認識的嗎?”
“騙丫頭的,她說的那位同學我還真有點印象,好像是叫陳什么的?”
他邊起身邊往書房走去。
本來這么晚了他是不好打擾別人的,但是閨女這么突然的一問,恐怕是跟那人聊天,提及父母的時候,對方還記得上過這門選課。
所以丫頭這才跑來確認。
為了防止晴天心生提防,剛才電話里才回答不認識。
足足過了二十分鐘。
書房門打開,周劍如一臉便秘模樣走了出來。
心不在焉看電視的妻子吳月江投來好奇的目光:“老周,你這是什么表情?”
她急切道:“是查出什么問題了嗎?”
雖然自己在家里強勢,女兒周晴天也因為吵架跑出去躲著不回來,但她還是很在乎周晴天的。
“陳默,男,籍貫江西南昌,22歲,今年6月剛畢業,跟咱丫頭是同屆的。”
周劍如熟練地掏出一根煙,下意識去摸打火機,后知后覺想起還在客廳,尷尬地把煙放了回去。
拿起桌上已經涼透的茶水灌了一杯,語氣悲涼道:“我估摸著這小子肯定對咱丫頭有想法,加上長得帥,都住一起,這不完蛋了!”
對于父母而言,養的兒子會出去拱白菜那是欣慰;
但是養的是女兒,被外面的黃毛給拱了,心里哇哇涼。
遇到靠譜的還好,就怕遇到不靠譜的。
但一想到是清華學子,加上跟自己也有些許師生之情,至少比網上那些黃毛強點吧?
吳月江白了周劍如一眼,糾正道:“呸,什么住一起,那是住同一家民宿!”
“這個計算機系畢業的學生,你怎么還有印象的?”
對于這點,她很很好奇。
畢竟兩口子都是清華的教授,周劍如是美院的,她則是物理系的。
選修課不比常規的課程,學生多,課程又少,一學期上完最多對兩三個學生有印象。
怎么都過去一年多老周還記得對方?
“這個陳默啊……”
周劍如陷入回憶當中,幾秒后啞然失笑:“當時點名是抽點,他三個舍友逃課,就讓他幫點,結果運氣不好剛好三個不在的舍友都被抽到了,然后就被我發現。”
“長得挺帥的一小伙子,講話也有禮貌,當時見他態度誠懇就沒處罰他。”
想到吳主任給他發來的資料,上面有陳默在學校填的信息,包括電話號碼、家庭地址和不少信息。
畢竟這個世界就是一個草臺班子,別覺得離譜,現實里再常見不過。
周劍如深深地呼出一道濁氣,感慨嘆道:“母親難產去世,父親生前是南昌三甲醫院的副主任醫師,還去武漢支援過,德藝雙馨啊,有這樣的父親,估計兒子也差不到哪里去,嗯,至少是品德這方面。”
“……生前?”吳月江臉色怔住,小心翼翼道:“那他父親去世了?”
“對,就去年(2023)勞累過度走的。”周劍如說著又嘆了口氣。
“這孩子倒也不容易。”
作為白菜的母親,吳月江本來是很提防接近周晴天的異性,在聽了老周的講述后,頓時心生憐憫。
從小到大都沒感受到母愛,如今又失去了父愛。
潛意識對陳默,該有的警惕心一時間消散殆盡。
“有沒有他的照片?”
“只有學生證上的一寸照片。”周劍如說著,手機劃拉幾下,陳默資料上的照片在屏幕中放大。
吳月江直接接過手機,先是以丈母娘挑剔的眼光打量著,頗感意外道:“證件照就這么帥?”
而且長得很五官端正,濃眉大眼的板正帥氣。
吳月江越看越喜歡,樂呵呵道:“跟咱丫頭還挺般配的,而且學歷也合適,家庭背景……害,他爸是醫生,也門當戶對。”
滿意之余,她不忘問道:“對了,小陳現在什么單位?”
家庭背景、顏值、學歷都滿意,照理說清華出來的就業也不會差。
無論是進體制、讀研還是去企業都比較簡單,嗯……除了極少數的專業例外。
現在大環境跟以前不一樣。
以隔壁學校為例。
以前北大的護理也是北大的,現在北大的護理也是護理。
這個她覺得最不是問題的地方反倒成了問題。
周劍如尷尬道:“咳咳,原本簽了阿貍的算法崗,但是后面好像解約了,可能……在gap中吧?”
后面的gap是他的猜測,不然解釋不清陳默怎么出現在云南的民宿?
(周晴天沒有透露具體地址,只跟家里說過大致的地方。)
吳月江片刻失神,但她很快就反應過來,不以為意道:“這有啥的,就算gap一兩年又如何?”
“咱們清華學子還怕找不到工作嗎?”她的語氣里充滿著傲然。
這也正常,畢竟是國內TOP1的學校,名校里的頂級,含金量沒得說。
而且不工作回本校讀研都可以。
只要進了復試,那基本穩了。
本校學生選擇本校,都是默認的潛規則。
對于這些陳默壓根不知道。
他還在用手機查資料做功課中。
只是隨著小紅薯相關帖子看得越多,陳默內心越是忐忑。
“這大理怎么來之前都是美景和安利,來了后都是避雷跟差評?”
搜個大理古城跟洱海騎行,很少有正面的帖子。
都在吐槽。
簡單來說有5點是頻繁出現的:
1、交通狀況奇差,無論是騎小電驢還是租車都常常被堵車;
2、古城,碼頭景區臟亂差;
3、拉客現象嚴重;
4、收費標準不統一;
5、大理古城、喜洲古鎮和雙廊古鎮商業化嚴重。
給陳默看得都無語了。
最重要的是,評論區許多去過大理的游客或者本地人也在吐槽,反駁的是少數,可能是景區內的商家吧?
“蒜鳥蒜鳥,來都來了,總要去看看的。”
陳默無奈的搖搖頭。
要是體驗感不錯,古城去一次就夠了,但是洱海還可以再多去幾次。
若是體驗感差的話,去過后就不去了,畢竟大理又不是只有洱海跟大理古城。
還有蒼山、沙溪古鎮、巍山古城、劍川古城等等。
這一夜在激動與不安中度過。
翌日,早晨。
今天要趕著去大理,所以就沒有出去吃,而是跟老板娘謝云苗預約了7點半的早餐。
然后8點再坐上李知遙推薦給他本地黑車司機,順利的話9點半左右抵達大理古城。
陳默與周晴天正在餐廳吃飯,今天比較意外的是,牛爺似乎起晚了,這時候也跟他們一起吃早餐。
別看云棲小院小,收費貴,但真的物有所值。
光是早餐就分為中式、西式和素食,他選的是中式,不光有擺盤,還豐富味道也不差。
如果不是為了體驗外面的地方美食,其實在小院吃早餐最合適不過。
用餐間,三人也會聊些話題。
在得知兩人今天的行程是古城跟洱海后,牛爺喝了口粥,往后甩了甩長發,笑著道:“那你們運氣還是不錯,9月可是大理的淡季,少了人流和喧囂,再遇到晴天,這才是詩和遠方的大理啊!”
陳默忍不住問道:“牛爺,我看網上差評挺多的,究竟是真的還是假的?”
“孰真孰假,去了你就知道了。”
牛江水也覺得賣關子不好,加上陳默又不是普通人,想想又補充道:“就像我前面說得,現在是淡季,所以正合適。”
他看向周晴天,笑著說:“晴天不是剛來大理的時候就去逛了古城跟洱海嗎?”
“如果是7、8兩月,加上五一、十一、春節這些時候來大理,那體驗的就跟網上的避雷差評一樣。”
“大理啊,美景不常有~”
講著,牛爺還心生感慨。
陳默皺眉道:“那不就跟秀峰瀑布一樣?”
大理要避開旺季,要晴天。
秀峰瀑布也沖壓不多,得4-6月暴雨后的第一天。
都是挑時間才能看到美景的地方。
普通牛馬當真是慘,能出來透氣的時候,全國各地景區都是人。
要是福利待遇好的大公司尚好,一年假期十幾二十天,大不了調休錯峰出去旅游。
牛江水反倒一愣,問道:“秀峰瀑布是什么?”
“牛爺沒去過廬山嗎?”
“還真沒有,爬山的少,只有年輕的時候去過泰山和黃山,現在這個骨子,最多也就是武夷山跟鼓山咯。”
“秀峰瀑布就是李白詩句里‘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的瀑布,不在廬山的山上,而是在周邊。”
陳默解釋著,干脆把收藏的秀峰瀑布視頻打開,順便把廬山安利給牛爺。
“不錯,這個廬山與我有緣,明年夏天可以去游玩一番!”牛爺連連稱贊,直接被種草了。
陳默哭笑不得,沒想到在大理還給人安利廬山成功。
還真別說,以廬山的那個交通便捷性,一個觀光車可以到達各景點,很方便,對中老年人格外友好。
吃飯完,陳默與周晴天也坐上約好的車。
一小時二十分鐘后,車子抵達在大理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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