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西南軍營。
謝竹青已經(jīng)在藥爐前守了一整夜,眼睛酸澀得幾乎睜不開,但看著爐中翻滾的藥汁,謝竹青嘴角輕揚,露出一絲笑意。
“終于有些眉目了。”
謝竹青用木勺輕輕攪動藥汁,這是她根據(jù)師父醫(yī)書上的記載,結(jié)合這幾日觀察的病癥,重新調(diào)配的藥方。
希望這次能有些效果。
藥爐旁的老軍醫(yī)趙叔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發(fā)紅的眼睛,“郡主,您去歇會兒吧,老頭子來看著就行。”
謝竹青搖搖頭,“不用,趙叔你去睡吧,這藥火候很重要,我得親自盯著。”
趙叔嘆了口氣,“您這都第五天沒好好休息了......”
明明是身份貴重的郡主,卻跑到西南前線來苦哈哈的研究解藥,趙叔是真心疼謝竹青。
“沒事。”謝竹青笑了笑,“等將士們好了,我再好好睡一覺。”
正說著,帳篷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聽說郡主又熬了新藥?”
“反正也沒啥用,不知道在忙活什么。”
“一個女人跑過來干嘛,恐怕不是想拿兄弟們的命邀功吧。”
謝竹青抬頭,只見一個身材魁梧的校尉帶著幾個士兵走了進來。
校尉一臉不屑,目光掃了一眼藥爐。
“李校尉。”趙叔察覺不對,連忙站起來,“郡主正在熬藥,有什么事等會兒再說?”
李校尉冷笑一聲,“等?我們等得起,那些中毒的弟兄們可等不起!”
謝竹青放下木勺,直視李校尉,“藥快好了,等會會給中毒的將士們試藥。”
“哼!”李校尉雙手抱胸,“郡主,不是我說你,你一個女人,懂什么醫(yī)術(shù)?北狄皇子愿意用解藥換你和親,你不去,非要在這兒瞎折騰,這不是拿將士們的性命開玩笑嗎?”
謝竹青的手指猛地收緊,和親的事......西南軍營怎么會知道?消息就算傳播也不該這么快。
她壓下心中的震驚,冷聲道,“李校尉,我是否懂醫(yī)術(shù),試過藥便知。至于和親......”她頓了頓,“用女子換來的和平,能維持多久?”
“總比現(xiàn)在等死強!”李校尉身后的一個士兵突然喊道,“我兄弟都快不行了,你還在這兒裝模作樣!”
“就是!”另一個士兵附和道,“說什么來救人,根本就是做樣子!”
帳篷里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謝竹青深吸一口氣,正要解釋,趙叔已經(jīng)擋在了她面前。
“你們胡說什么!”趙叔氣得胡子直抖,“郡主這些天不眠不休地研究解藥,你們看不見嗎?”
李校尉推開趙叔,“老趙,你別被她騙了!我聽說她在京都就是個騙子,靠著攀附權(quán)貴才當(dāng)上郡主的!”
謝竹青咬牙,李校尉平白無故的突然說出這樣的話,一定是有人故意想害她!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經(jīng)恢復(fù)了平靜,“李校尉,我不知道你從哪里聽來的謠言,但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救人。藥已經(jīng)熬好了,先給傷員服用。”
說著,她拿起一旁的碗,小心的將藥汁盛出來。
“誰要喝你的毒藥!”一個滿臉橫肉的士兵突然沖上前,一把打翻了謝竹青手中的碗。
滾燙的藥汁濺在謝竹青手上,瞬間燙紅了一片。
她疼得倒吸一口冷氣,卻咬著牙沒叫出聲。
“你們干什么!”趙叔怒吼一聲,抄起一旁的藥杵擋在謝竹青面前,“誰敢動郡主,先過老頭子這關(guān)!”
李校尉見狀,臉色變了變,“老趙,你別多管閑事!”
“我看多管閑事的是你們!”趙叔氣得渾身發(fā)抖,“郡主為了救人不眠不休,你們卻在這里鬧事,還有沒有良心!”
帳篷外的動靜引來了更多士兵圍觀,有人開始起哄,
“郡主根本不在乎我們的死活!”
“讓她滾回京都去!”
“北狄皇子要娶她,她不去,非要來害我們!”
......
謝竹青站在藥爐旁,耳邊是各種難聽的話,前兩天還一口一個感謝的將士,今日卻變了臉,她的手還在火辣辣的疼,心卻一寸一寸的沉了下來。
如果將士們是這個態(tài)度,不配合的話,解藥很難研制出來。
“都閉嘴!”
一聲暴喝突然從帳篷外傳來,人群瞬間安靜下來。一個身材高大的將軍大步走進來,臉色陰沉的可怕。
“參見周將軍!”李校尉等人連忙行禮。
周將軍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聚眾鬧事,侮辱郡主,你們好大的膽子!”
李校尉硬著頭皮道,“將軍,屬下只是擔(dān)心弟兄們......”
“擔(dān)心?”周將軍冷笑,“我看你是活膩了!來人,把李校尉拖下去,重打三十軍棍!其他人各領(lǐng)十軍棍!”
“將軍饒命啊!”李校尉撲通一聲跪下,“屬下知錯了!”
他雖然嘴上認(rèn)錯,眼睛卻憤恨的瞪著謝竹青,顯然并不是誠心認(rèn)錯。
謝竹青沉思片刻后,上前一步,“周將軍,請等一下。”
周將軍轉(zhuǎn)身,“郡主有何吩咐?”
“軍棍就免了吧。”謝竹青輕聲道,“他們也是擔(dān)心同袍的安危。”
周將軍皺眉,“可是他們冒犯了郡主......”
“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救人。”
李校尉等人的態(tài)度一定是被人挑撥所致,如果再為此挨了軍棍,軍中更會認(rèn)為是她的錯,還不如免了軍棍,也免得將士們更加反感。
周將軍狠狠瞪了李校尉一眼,“還不謝謝郡主!”
李校尉低著頭,不情不愿的道了謝。
謝竹青微微點頭,轉(zhuǎn)身準(zhǔn)備重新配藥。
就在這時,帳篷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快讓開!王阿強不行了!”
幾個士兵抬著一個面色青紫的士兵沖了進來。
那人雙眼緊閉,嘴唇烏黑,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趙叔!求您救救王校尉!”一個年輕士兵跪在趙叔面前,哭得滿臉是淚,”他是為了救我才中毒的......”
半個時辰前,他們幾個去樹上摸鳥蛋,他剛摸到鳥蛋,王強卻一把拽開他的手,鳥窩里赫然是一條銀環(huán)花紋的毒蛇!
他僥幸逃得一死,王強卻因為剛剛拽他時,引起了毒蛇的注意,被毒蛇一口咬住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