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京都不過三百里的京郊,謝竹青和商辰佑見天色已晚,準備就地扎營歇一晚上再走。
“總算能喘口氣了。”謝竹青坐在火堆旁,手里捧著一碗熱湯,小口啜飲著。
馬上就能到京都,到了京都就能放心了。
商辰佑坐在她對面,正用布條纏著手臂上的傷口。
他抬頭看著謝竹青,嘴角微揚,“怎么,怕了?”
謝竹青瞪他一眼,“誰怕了?我只是覺得……這一路太險了。”
風鷹蹲在一旁擦拭著刀,聞言抬頭道,“郡主放心,有屬下在,絕不會讓您和世子出事。”
謝竹青微微一笑,心里卻仍有些不安。
“世子,”她猶豫了一下,“當著是三皇子要刺殺我們嗎?”
商辰佑眸色微沉,手指輕輕敲擊著劍柄,“不能肯定,但八成有他的手筆。”
話音未落,一支冷箭突然破空而來!
“小心!”商辰佑猛地起身,一把拽過謝竹青,箭矢擦著她的發絲釘入身后的樹干。
“敵襲!”風鷹厲喝一聲,拔刀出鞘。
剎那間,營地四周黑影閃動,數十名黑衣人從林間沖出,刀光森冷,直逼三人而來!
“竹青,跟緊我!”商辰佑一手持劍,一手護住謝竹青,迅速往后退。
風鷹已經和幾名黑衣人纏斗在一起,刀光劍影間,鮮血飛濺。
“世子,我們被包圍了!”風鷹咬牙喊道。
謝竹青死死攥著商辰佑的袖子,手心全是冷汗。
她看到一名黑衣人舉刀朝商辰佑背后砍來,驚得大喊,“世子!后面!”
商辰佑頭也不回,反手一劍刺穿那人咽喉,鮮血噴濺在他臉上,襯得他眼神愈發冷厲。
“別怕,我在。”他低聲道,聲音沉穩得讓人莫名安心。
可敵人實在太多,風鷹雖勇猛,卻也漸漸力竭。
謝竹青眼睜睜看著一名黑衣人突破防線,舉刀朝她劈來——
“啊!”她下意識閉眼。
“噗嗤!”
預料中的疼痛沒有到來,謝竹青睜開眼,看到商辰佑擋在她面前,胸口被刀鋒劃開一道血痕!
“世子!”謝竹青聲音都變了調,手忙腳亂地扶住踉蹌的商辰佑。
商辰佑悶哼一聲,卻仍死死護著她,手中長劍狠狠刺入那人心口。
周圍喊殺聲震天,他們帶來的護衛一個接一個倒下。風鷹渾身是血,拼命殺到他們身邊,“世子,郡主,這邊走!”
謝竹青死死攥著商辰佑的手,跟著風鷹往山林里逃。
身后追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她后背全是冷汗。
“前面有個山洞!”風鷹突然喊道。
三人跌跌撞撞沖進山洞,謝竹青立刻轉身用石頭堵住洞口。
剛做完這些,她就聽見外面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搜!他們跑不遠!”
謝竹青屏住呼吸,后背緊貼著冰冷的石壁,她能感覺到商辰佑沉重的呼吸噴在她頸間,血腥味濃得讓人發暈。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聲音終于漸漸遠去。
“暫時安全了...”風鷹癱坐在地上,右臂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流血。
謝竹青連忙扶商辰佑坐下,借著洞口微弱的光查看他的傷勢。
這一看,她眼淚差點掉下來——刀傷周圍已經泛起詭異的青紫色。
“有毒...”她聲音發抖,手卻穩得可怕,迅速撕開衣擺給商辰佑包扎,“世子,你忍一忍。”
商辰佑額頭沁出冷汗,卻還沖她笑了笑,“小傷...別怕...”
謝竹青鼻子一酸,都這時候了,他還在安慰她。
謝竹青飛快抹了把眼睛,轉頭問風鷹,“我們還有多少干糧和藥?”
風鷹翻遍全身,只找出半塊硬餅和一個小瓷瓶,“就剩這些了...金瘡藥昨天用完了...”
謝竹青接過瓷瓶聞了聞,是普通的止血藥,對毒根本沒用。
看著商辰佑越來越蒼白的臉色,謝竹青心如刀絞。
“必須找解藥...”她咬牙站起來,“風鷹,你守著世子,我去附近找找草藥。”
“不行!”商辰佑猛地抓住她手腕,“太危險...那些人可能還在...”
“可你的傷...”
“讓風鷹去。”商辰佑聲音虛弱卻不容置疑,“你留下...”
風鷹立刻起身,“郡主說得對,屬下去找藥,郡主您千萬別出去!”
說完不等他們回應就沖出了山洞。
謝竹青扶著商辰佑靠坐在石壁上,手一直按在他傷口上方止血。她能感覺到手下的體溫越來越高,心里急得像火燒。
“世子,你跟我說話...”她聲音發顫,“別睡...”
商辰佑半闔著眼,嘴角勉強勾起,“好...你想聽什么...”
“說說...說說我們回京后要做什么?”謝竹青拼命找話題,生怕他一睡不醒。
“先帶你去...醉仙樓...”商辰佑氣息越來越弱,“你不是說...想吃他們的八寶鴨...”
謝竹青眼淚終于掉下來,砸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對,我還要吃松鼠鱖魚,你要陪我去...”
“嗯...都陪你...”商辰佑的聲音漸漸低下去。
謝竹青慌了,輕輕拍他的臉,”世子?商辰佑!別睡!”
商辰佑的呼吸越來越弱,謝竹青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她不停的看洞口,期盼風鷹快點回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外面漸漸暗了下來,風鷹卻始終沒有回來,謝竹青的心揪成一團。
“不能再等了...”謝竹青擦干眼淚,下定決心,必須去找草藥!
就在這時,洞口傳來響動。
謝竹青猛地轉頭,手已經摸上了腰間的匕首——如果是追兵,她就跟他們拼了!
“郡主!我找到大夫了!”風鷹跌跌撞撞跑進來,身后拽著個灰頭土臉的老頭。
謝竹青愣在原地,這熟悉的身影……
老頭一抬頭,四目相對,兩人同時驚呼,
“師父?!”
“丫頭?!”
玄青子瞪大眼睛,目光在謝竹青和商辰佑之間來回掃視,“你們...這是...”
“師父快救人!”謝竹青顧不上解釋,一把拉過玄青子,“他中毒了!”
玄青子蹲下身檢查商辰佑的傷勢,臉色突然變得古怪,“乾王世子?”
“師父你認識世子?”謝竹青驚訝道。
玄青子冷哼一聲,居然收回了手,”不治。”
“什么?”謝竹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師父!他快死了!”
“死了正好。”玄青子拂袖起身,“皇室沒一個好東西!”
謝竹青急得一把抓住玄青子的衣角,“師父!求您了!他是我夫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