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青子臉色變了又變,最終甩開謝竹青的手,“我說了不治就是不治!”
謝竹青呆住了,她從沒見過師父這樣決絕的樣子。
師父向來醫者仁心,連路邊的軒轅澈都撿來救,為什么不救商辰佑?
眼看商辰佑的氣息越來越弱,謝竹青一咬牙,“那我自己來!”
她搶過玄青子身上的藥袋,翻找出需要的藥材,開始配藥。
“你...“玄青子瞪大眼睛,“你連這個都會了?”
謝竹青沒空回答,全神貫注地研磨藥材。
她的手很穩,眼淚卻不停地往下掉,甚至有幾滴落在藥臼里。
玄青子站在一旁,神色復雜的看著她忙碌的背影。
藥配好后,謝竹青給商辰佑敷上,又為他清理傷口。
做完這一切,她已經精疲力盡,卻還是緊緊握著商辰佑的手不放。
“傻丫頭...”玄青子終于開口,“你就這么喜歡他?”
謝竹青點點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他對我很好...比任何人都好...”
玄青子沉默良久,突然說,“你知道我為什么不肯給他治病嗎?”
謝竹青抬起頭,疑惑地看著師父。
“二十年前,”玄青子沉聲道,“我是太醫院的太醫玄明?!?/p>
謝竹青震驚的睜大眼睛。
“我父親是前任太醫院院判。有一天,他撞見了不該看的事...”玄青子的聲音變得低沉,“為了活命,我們只能假死逃離京城。”
謝竹青心跳加速,“那...那您這次回來...”
“我本不想回來的?!毙嘧涌嘈?,“但在江南聽說太后病了,太后對我有恩,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她死?!?/p>
“沒想到剛到京城就聽說你治好了太后,倒也就不急了?!?/p>
“后來,遇到了不想見的人,只好匆匆離開?!?/p>
謝竹青突然想到什么,“所以您才會突然離開京城,把軒轅澈交給我?”
玄青子點點頭,“我本想等風頭過了再聯系你,沒想到...”
“師父...”謝竹青疑惑的看著他,“那個人是誰?”
玄青子搖搖頭,“知道得越少對你越好?!彼戳搜凵坛接?,“你知道這小子的身份嗎?”
”什么身份?”謝竹青茫然的問。
玄青子盯著她看了半晌,嘆了口氣,“看來你還不知道?!?/p>
他擺擺手,”罷了,既然他待你好,我也就放心了?!?/p>
*
一個時辰后。
“師父,我們總不能一直躲在這個山洞里吧?”謝竹青擔憂的看著仍舊昏迷中的商辰佑,手指輕輕拂過他蒼白的臉頰,“世子的傷需要更好的環境休養。”
玄青子哼了一聲,不情不愿的說,“我在這附近有個小醫館,可以帶你們過去?!?/p>
他瞪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風鷹,“要不是這小子突然冒出來把我抓來,我現在還在山上采藥呢!”
風鷹立刻單膝跪地,抱拳行禮,“前輩恕罪!當時情況緊急,屬下實在沒辦法才......”
“行了行了?!毙嘧訑[擺手,“看在你忠心護主的份上,老夫不跟你計較?!?/p>
他轉頭看向謝竹青,“丫頭,你給他包扎得不錯嘛。”
風鷹的傷也是謝竹青包扎的,謝竹青聞言抿嘴笑了笑,“都是師父教得好?!?/p>
“走吧,趁天還沒完全黑?!毙嘧訌澭称鹚幒t,“我來背這小子,你們倆跟緊了。”
風鷹連忙上前,“前輩,還是讓我來背世子吧。”
“你?”玄青子上下打量他,“你自己胳膊上的傷還沒好利索呢,別逞強了?!?/p>
謝竹青這才注意到風鷹右臂的傷口又滲出血來,連忙取出剩下的紗布,“風鷹,你先別動,我給你重新包扎一下?!?/p>
風鷹有些不好意思,“郡主,屬下這點小傷不礙事......”
“別動?!敝x竹青板起臉,手上的動作卻格外輕柔,“萬一感染了,小傷也會拖成重病。”
風鷹乖乖站著讓她包扎,心里暖暖的。
郡主雖然平時溫溫柔柔的,但認真起來還真有幾分威嚴。
包扎完畢,玄青子已經利落地把商辰佑背了起來,“走吧?!?/p>
三人小心翼翼的出了山洞,謝竹青警惕的環顧四周,生怕那些黑衣人還在附近。
她緊緊跟在玄青子身后,眼睛一刻也不敢離開商辰佑。
“師父,您的醫館離這里遠嗎?”謝竹青小聲問道。
“不遠,翻過前面那個山頭就到了。”玄青子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商辰佑靠得更舒服些,“丫頭,別太擔心,這小子命硬著呢?!?/p>
謝竹青點點頭,可心里還是七上八下的。
她看著商辰佑毫無血色的臉,忍不住問,“師父,世子的毒真的能解嗎?”
“廢話!”玄青子沒好氣地說,“你師父我什么毒解不了?就是......”
他突然壓低聲音,“這毒有些古怪,像是宮里的東西?!?/p>
謝竹青心頭一跳,“宮里的?”
“噓——”玄青子示意她小聲,“這事回頭再說?!?/p>
謝竹青咬了咬嘴唇,心里亂成一團。
宮里的毒?難道真是三皇子派人下的手?可是為什么師父會認得宮里的毒?他和宮里又有什么關系?
一路上,謝竹青的思緒亂飛,直到風鷹輕聲提醒,“郡主,我們到了?!?/p>
她這才回過神來,發現眼前是一座掩映在竹林中的小院,院門上掛著”青竹醫館”的牌匾,看起來樸素卻整潔。
“進來吧。”玄青子推開院門,“左邊那間是病房,先把這小子放那兒?!?/p>
謝竹青快步跟上,幫著師父把商辰佑安頓在床上。
她細心地替他掖好被角,又用濕布輕輕擦拭他額頭的冷汗。
“丫頭,你去燒些熱水來?!毙嘧訌乃幑窭锶〕鰩孜端幉?,“我要給他施針逼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