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御書房。
崇明帝手中的茶杯”啪”的一聲摔在地上,碎瓷片四濺。
“什么叫失蹤了?!”崇明帝額頭上的青筋暴起,“朕派了整整五千禁軍去接應,你們告訴朕人不見了?”
跪在地上的禁軍統領趙將軍冷汗直流,頭埋得更低了,“回陛下,臣等趕到時,只發現滿地打斗痕跡和血跡......世子和郡主......不知所蹤?!?/p>
“但臣等搜遍了方圓百里,都沒找到世子和郡主的蹤跡?!苯娊y領額頭冒汗,“只在一處山洞發現了血跡和打斗痕跡,還有……”
“還有什么?”崇明帝一把抓住龍案邊緣,指節發白。
“還有幾具黑衣人的尸體,看樣子是遭遇了埋伏?!?/p>
“廢物!”崇明帝一腳踹翻御案,奏折筆墨散落一地,“給朕查!人還能憑空消失了不成!”
林盛在一旁嚇得直哆嗦,連忙上前勸道,“陛下息怒,世子武功高強,郡主又醫術精湛,定能逢兇化吉......”
“閉嘴!”崇明帝怒喝一聲,眼中怒火更甚,“一個是王府世子,一個是嘉寧郡主,在大明國的地盤上消失了,你讓朕怎么息怒?!”
“在朕的眼皮底下劫人,這是要造反!”
他轉向趙將軍,冷聲道,“傳朕旨意,封鎖所有要道,嚴查過往行人,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給朕找出來!”
“臣遵旨!”趙將軍如蒙大赦,連忙退下。
*
驛站內,軒轅澈正悠閑的品著茶,一名侍衛匆匆進來,在他耳邊低語幾句。
“哦?”軒轅澈眉毛一挑,眼中閃過一絲興味,“謝竹青研制出了解藥,卻失蹤了?”
侍衛點頭,“是的,殿下。大明皇帝派去的禁軍已經回來了,說沒找到人?!?/p>
軒轅澈放下茶杯,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面,“有意思......”
他原本以為謝竹青只是個有點小聰明的女子,沒想到她真能解了厄巫族的毒。
只是現在又突然失蹤,是死是活?
“殿下,我們要不要也派人去找?”侍衛小心翼翼的問。
“當然要找?!避庌@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中閃爍著勢在必得的光芒,“這么有趣的女人,怎么能便宜了商辰佑?”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遠處的皇宮,“傳令下去,不惜一切代價找到謝竹青。”
“記住,要活的。”
*
茶樓雅間內,三皇子商景然正獨自飲茶,眉頭緊鎖。
“殿下,可否拼個桌?”
一個低沉的聲音突然響起,商景然抬頭,只見軒轅澈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臉上帶著意味深長的笑容。
“大皇子?”商景然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恢復平靜,“請坐?!?/p>
軒轅澈毫不客氣地坐下,自顧自地倒了杯茶,“聽說殿下近日......不太順心?”
商景然手指微微一緊,面上卻不顯,“大皇子此話何意?”
軒轅澈輕笑,“殿下自刎明志的事,可是傳遍京都啊?!?/p>
商景然冷哼一聲,“大皇子到底想說什么?”
軒轅澈慢條斯理道,“我只是好奇,殿下為何對商辰佑夫婦如此......上心?”
“與你何干?”商景然語氣冰冷。
“當然有關。”軒轅澈湊近一些,壓低聲音,“因為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
軒轅澈微微一笑,“我們可以合作?!?/p>
商景然瞳孔一縮,警惕的看向四周。
“放心,沒人偷聽。”軒轅澈擺擺手,“本皇子可以助殿下登上皇位?!?/p>
商景然問,“我憑什么相信你?”
“就憑我能幫你登上皇位?!避庌@澈語氣篤定,“而作為回報,你只需要把謝竹青交給我?!?/p>
商景然心中一動,他現在最缺的就是強有力的外援,如果北狄愿意支持他......
商景然眼中精光一閃,“大皇子對個女人這么上心?”
“她可不是普通女人。”軒轅澈把玩著空茶杯,“能解厄巫族奇毒,還懂星象占卜......這樣的寶貝,放在北狄才物盡其用?!?/p>
商景然沉默片刻,突然笑了,“大皇子果然善用人,不過......”
他壓低聲音,“謝竹青現在生死未卜,萬一已經死了呢?”
“那就找?!避庌@澈冷聲道,“活要見人,死要見尸,就算死了,本皇子也要把她的尸體帶回北狄!”
“不過,”軒轅澈話鋒一轉,“本皇子有預感,她不會死的。”
商景然也跟著笑起來,“好,一言為定?!?/p>
軒轅澈笑道,“殿下,準備好當皇帝了嗎?”
商景然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舉起茶杯,“合作愉快?!?/p>
“合作愉快?!避庌@澈與他碰杯,一飲而盡。
*
青竹醫館內,謝竹青正忙著給一位老婦人把脈。
“大娘,您這是肝氣郁結,我給您開個疏肝解郁的方子。”
她轉頭對春桃說,”去抓柴胡三錢,白芍五錢......”
春桃脆生生的應道,“好嘞,姐姐!”
看著春桃蹦蹦跳跳去抓藥的背影,謝竹青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這幾日春桃跟著她學認草藥,進步飛快,那股聰明勁兒學起醫來有模有樣的。
“小姐,”周媽媽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雞湯走過來,“歇會兒吧,都忙了一上午了?!?/p>
“周媽媽,不是說好了叫我竹青嗎?”謝竹青無奈地接過藥碗。
“習慣了,改不過來。”周媽媽笑著搖頭,“再說,您永遠是我的小姐。”
謝竹青心中一酸,周媽媽雖然因為她的緣故吃了這么多苦,但始終待她如親生。
“歇歇吧,”謝竹青道,“快別忙活了,傷還沒好利索呢?!?/p>
“我沒事,”周媽媽慈愛的看著她,“倒是小姐,瘦了不少?!?/p>
這幾日,謝竹青跟著玄青子看診,醫館里日日都是人滿為患,還有人不遠千里趕過來看病,雖然很充實,但卻是清減了不少。
周媽媽和春桃喝了幾帖藥,氣色也好了許多,忙上忙下的幫忙打理醫館,春桃跟在她身邊學著認草藥,一心也想當個女醫。
若不是京都非回去不可,謝竹青真想一直待在醫館里,就這么生活下去。
“竹青?!鄙坛接訌暮笤鹤邅?,手里拿著一封信,“京都來消息了?!?/p>
謝竹青連忙放下碗,接過信快速瀏覽,眉頭漸漸皺起,“三皇子和軒轅澈見過面?”
商辰佑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他們兩個蛇鼠一窩,見了面恐怕又在謀劃些什么事情,八成對我們不利?!?/p>
“陛下派去接應我們的禁軍已經回了京都,現在京都亂成一鍋粥。”
“那我們......”謝竹青有些擔憂。
“不急?!鄙坛接永湫σ宦?,“既然水已經渾了,不如再攪一攪?!?/p>
他招手叫來風鷹,低聲吩咐了幾句。
風鷹聽完眼睛一亮,“妙計!屬下這就去辦。”
謝竹青好奇問道,“世子讓風鷹去做什么?”
商辰佑神秘一笑,“過幾日你就知道了。”
*
三日后,京都街頭巷尾突然流傳起一個驚人的傳言。
“聽說了嗎?北海邊上發現一只巨龜,龜背上寫著'新皇出,萬國伏'!”
“真的假的?這豈不是說……”
“千真萬確!我二舅家的表弟親眼所見!”
“噓,小聲點,這可是要掉腦袋的!”
茶樓里,三皇子商景然聽到這傳言,手中的茶杯”啪”的掉在地上。
“新皇出,萬國伏?”他喃喃自語,心中又驚又喜。
驚的是這傳言來得蹊蹺,怕是有心人故意為之;喜的是這”新皇”二字,莫非真是上天在暗示自己?
就在這時,軒轅澈怒氣沖沖地闖了進來,“商景然!你什么意思?”
三皇子一愣,“什么?”
“別裝了!”軒轅澈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壓低聲音怒道,“'萬國伏'?你想讓北狄也向你俯首稱臣?”
商景然這才明白過來,連忙解釋,“大皇子誤會了!這傳言不是我散布的!”
“呵,”軒轅澈冷笑,“不是你還有誰?還有誰這么急著當‘新皇’?”
“剛結盟就想著壓我一頭,商景然,你打的好算盤!”
“真的不是我!”商景然急了,“我怎么可能做這種蠢事?”
“說不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我!”
軒轅澈松開手,冷冷的看著他,“本皇子警告你,別?;印7駝t......”
他意味深長的頓了頓,”合作取消?!?/p>
說完,軒轅澈他拂袖而去。
留下商景然一人站在原地,臉色陰晴不定。
*
三皇子府書房。
燭火搖曳,商景然來回踱步。
他突然停步,問道,“趙成,這傳言到底是怎么回事?”
趙成躬身站在一旁,眉頭緊鎖,“殿下,此事蹊蹺,恐怕是有人故意為之?!?/p>
“廢話!”商景然猛地一拍桌子,“本皇子當然知道是有人故意散布!問題是,父皇若是聽到這個傳言,會怎么想?”
商景然瞳孔一縮,手指攥緊。
是啊,父皇本就多疑,如今“新皇出,萬國伏”這種話傳遍京都,父皇第一個懷疑的,必然是他這個曾經自刎明志、野心昭然的三皇子!
“那你說,本皇子現在該怎么辦?”他咬牙問道。
趙成眼中閃過一絲陰冷,“殿下,既然有人想借這傳言攪渾水,不如……禍水東引?!?/p>
“禍水東引?”商景然瞇起眼。
“對?!壁w成壓低聲音,“既然傳言指向‘新皇’,那不如讓陛下懷疑別人。”
商景然思索片刻,忽然冷笑一聲,“你是說……讓父皇懷疑其他皇子?”
趙成點頭,“正是。只要陛下不再盯著您,您就有機會脫身。”
商景然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狠意,“好,就這么辦。”
*
御書房。
崇明帝面色鐵青,手中捏著一份密報,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新皇出,萬國伏’?”他冷笑一聲,眼中寒意森然,“朕還沒死呢,就有人迫不及待想當新皇了?”
林盛站在一旁,額頭滲出冷汗,不敢接話。
崇明帝猛地將密報拍在桌上,怒道,“林盛,你說,這傳言指的是誰?”
林盛身子一顫,連忙低頭,“陛下,老奴不敢妄言……”
“不敢?”崇明帝冷笑,“朕看你是心里有數,卻不敢說!”
林盛額頭冷汗直冒,正不知如何回答,忽然,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陛下!不好了!”一名太監慌慌張張地跑進來,跪地稟報,“三殿下在府中賞花時,不慎從亭子上摔了下來,腿……腿斷了!”
崇明帝一怔,“什么?”
太監戰戰兢兢道,“太醫說,三殿下傷勢極重,恐怕……再也站不起來了?!?/p>
崇明帝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呵,看來這傳言,指的不是景然。”
林盛只覺得一陣寒意,三皇子摔斷了腿,陛下不僅不著急心疼,反而覺得三皇子摔斷了腿,再也繼承不了大統。
父子君臣,果然先是君再是父啊。
崇明帝繼續緩緩道,“既然不是老三,那會是誰呢?”
林盛不敢接話,只低著頭,心跳如擂鼓。
崇明帝冷冷一笑,“朕倒要看看,是誰這么迫不及待,想當這個‘新皇’!”
*
醫館后院,謝竹青正在晾曬草藥,春桃跟在她身后,好奇的摸摸這個,聞聞那個。
“姐姐,這個是什么呀?”春桃指著一株紫色的小花問。
“這是紫蘇,可以解表散寒。”謝竹青溫柔的回答。
“那這個又是什么呀?”春桃又拿起一株草藥,好奇的問。
“這是黃芩,清熱燥濕的?!敝x竹青耐心解釋,“你聞聞,是不是有股特殊的苦味?”
春桃湊近聞了聞,小臉皺成一團,“好苦!”
謝竹青被她逗笑了,“良藥苦口嘛。來,我教你認下一個......”
正說著,商辰佑走了過來,臉上帶著滿意的笑容。
“世子笑什么?”謝竹青好奇的問。
商辰佑壓低聲音,“風鷹回來了,事情辦得很順利?!?/p>
謝竹青眨了眨眼,“那個巨龜的傳言......是你安排的?”
商辰佑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怎么樣,夠他們亂一陣子了吧?”
謝竹青噗嗤一笑,“世子真有想法,不過......”
她有些擔憂,“萬一他們查到你頭上……”
“放心,”商辰佑胸有成竹,“我讓風鷹做得干凈,查不到我們頭上。”
他看向遠方,目光深邃,“現在,就等著看他們狗咬狗了?!?/p>
春桃在一旁聽得云里霧里,但看到姐姐和世子笑得開心,也跟著傻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