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前,商辰佑帶著風鷹和兩名親衛,一路策馬疾馳,前往湘湖大營借兵。
“世子,我們真要直接進去?”風鷹問道,“湘湖總兵趙崇山是出了名的謹慎,沒有朝廷調令,他未必肯借兵。”
商辰佑握緊韁繩,指節泛白,堅定道:“必須借到兵,否則京都必亂。”
說完,他猛地一夾馬腹,戰馬嘶鳴一聲,沖向湘湖大營。
湘湖大營。
湘湖總兵趙崇山端坐案前,目光銳利,“世子,此事非同小可。”
“您如今身份特殊,貿然借兵,若被人曲解為謀反,末將擔不起這個罪責!”
商辰佑面色冷峻,“趙總兵,三皇子勾結北狄,意圖逼宮,此事千真萬確。若等他得逞,大明必亂!”
趙崇山眉頭一皺,手指輕叩桌面:“世子可知,無朝廷調令,私自調兵等同謀反?”
“若等調令送到,三皇子早已得手。”商辰佑冷聲道。
趙崇山瞇起眼:“世子如何證明三皇子要造反?”
商辰佑從懷中取出那枚錦衣衛玉佩,放在桌上:“趙總兵可認得此物?”
趙崇山瞳孔一縮:“錦衣衛指揮使的貼身信物?”
“不錯。”商辰佑聲音低沉,“指揮使已暗中查實,三皇子勾結北狄,意圖逼宮。京都危在旦夕,趙總兵還要坐視不理?”
趙崇山沉默片刻,緩緩搖頭:“僅憑一塊玉佩,不足以讓本將冒險。”
商辰佑眸色一沉,忽然冷笑:“趙總兵是怕擔責任,還是……本就與三皇子有勾結?”
“放肆!”趙崇山拍案而起,怒目而視。
商辰佑不退反進,聲音冷冽:“若趙總兵忠心為國,此刻就該立刻發兵!若遲疑不決,等三皇子登基,你以為他會放過手握重兵的湘湖總兵?”
趙崇山臉色微變。
商辰佑繼續道:“三皇子生性多疑,登基后第一件事,必是削藩收權。趙總兵今日若助我勤王,便是從龍之功;若袖手旁觀,來日必成棄子!”
趙崇山眼神閃爍,顯然被說動了。
商辰佑見狀,語氣稍緩:“趙總兵,時間不多了。”
良久,趙崇山終于長嘆一聲:“好!本將信世子一次!但——”他目光凌厲,“若世子所言有假,本將必親手斬你!”
商辰佑嘴角微揚,抱拳道:“一言為定!”
趙崇山借了一萬兵馬給商辰佑,商辰佑絲毫不敢停頓,帶著人一路疾馳,但到京都時,已經晚了。
京都城外,火光沖天。
商辰佑勒馬停在高坡上,俯瞰城內局勢。
皇宮方向濃煙滾滾,廝殺聲隱約可聞,但城中百姓并未遭受屠戮,街道上雖有慌亂,卻無大規模劫掠。
“三皇子的目標只是皇宮。”風鷹低聲道。
商辰佑眸色深沉:“他倒聰明,知道屠戮百姓會激起民憤。”
他握緊長劍,冷聲下令:“全軍突襲皇宮,務必救出陛下!”
“是!”
鐵騎如洪流般沖向城門,守城叛軍尚未反應過來,便被沖散。商辰佑一馬當先,劍光閃爍間,數名叛軍應聲倒地。
“殺!”
*
“商辰佑!”
商景然臉色驟變,“你怎么會在這里?!”
商辰佑緩緩放下長弓,他身后,一隊精銳士兵魚貫而入,迅速控制了大殿各個出口。
他能出現在這里,就說明皇宮的其他地方都已經被控制住了。
“三殿下好大的膽子。”商辰佑冷聲道,“竟敢逼宮造反。”
崇明帝驚喜道,“辰佑!你來得正好!快拿下這個逆子!”
商景然很快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冷笑道,“來得正好!省得本殿下再去找你!”
他舉起長劍,指向商辰佑,“商辰佑,你知道自己是誰嗎?”
商辰佑眼神一冷,“三殿下這話什么意思?”
“哈哈哈!”商景然突然大笑起來,笑聲中滿是嘲諷,“真是可憐啊!堂堂乾王世子,竟然不知道自己是個野種!”
崇明帝臉色大變,“景然!住口!”
商辰佑卻面不改色,只是握劍的手更緊了幾分,“三殿下,我勸你慎言。”
“慎言?”商景然譏諷的看著他,“怎么,不敢面對真相?”
他轉向崇明帝,眼中滿是惡意,“父皇,您不打算告訴您的私生子真相嗎?”
崇明帝臉色鐵青,“你......”
商辰佑突然抬手打斷,“不必說了。”
“我的身世,我早就知道。”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炸得殿內眾人目瞪口呆。
崇明帝不敢置信的看著商辰佑,“辰佑,你......”
商景然也愣住了,“你知道?”
“當然。”商辰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三殿下以為這是什么驚天秘密?”
崇明帝踉蹌著后退一步,臉色蒼白,“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商辰佑終于看向崇明帝,眼神冷漠得令人心寒,“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他五歲,親眼目睹了這個改變他一生的秘密。
“二十年前?”崇明帝喃喃重復,滿臉震驚和痛楚。
二十年前,白柔還在世。
“辰佑,二十年前,你看到了什么?”
商辰佑卻不再理會崇明帝,轉向商景然,“三殿下,你我之間的賬,該算一算了。”
商景然握緊長劍,眼中殺意翻涌,“好啊!本殿下早就想親手殺了你這個野種!”
商辰佑緩緩抽出長劍,劍鋒泛著寒光,“三殿下,你囚禁竹青,逼宮造反,今日我必取你性命。”
從他得知謝竹青被商景然囚禁的那一刻,他對商景然就充滿了殺意,而在地牢了親眼看到竹青的時候,他的殺意更是達到了頂峰。
商景然哈哈大笑,“就憑你?”
他猛地一揮劍,“給我殺了他!”
數十名叛軍立刻沖向商辰佑,刀光劍影間,鮮血飛濺。
商辰佑身形如電,一路殺向商景然,長劍所過之處,叛軍紛紛倒地。
“保護殿下!”趙成大喊一聲,帶著幾名心腹擋在商景然面前。
商辰佑冷笑一聲,劍鋒一轉,直接刺穿趙成的喉嚨!
“廢物!”商景然見狀,終于慌了神,轉身就要逃跑。
“想跑?”商辰佑一個箭步追上,長劍直指商景然后心!
“辰佑!”崇明帝突然大喊,“留他性命!”
商辰佑動作一頓,轉頭冷冷的看著崇明帝,“陛下還要護著這個逆賊?”
崇明帝嘴唇顫抖,“他......他畢竟是朕的兒子......”
商辰佑眼中閃過一絲譏諷,“就因為是你的兒子,就可以胡作非為了嗎?那竹青呢?她被關在地牢里的時候,誰在乎過她的死活?”
崇明帝語塞,“這......”
就在這個空擋,商景然突然轉身,一劍刺向商辰佑心口!
“小心!”太后剛剛轉醒,就看到這驚心動魄的一幕,嚇得驚呼一聲。
商辰佑早有防備,側身避開,反手一劍刺入商景然腹部!
“啊!”商景然慘叫一聲,跪倒在地。
商辰佑居高臨下的看著他,“這一劍,是為竹青。”
“你狼子野心,為了皇位,不惜和外敵為伍,甚至囚禁竹青只為換取幫助!”
他拔出劍,又狠狠刺入商景然肩膀,“這一劍,是為皇祖母。”
“你罔顧人倫,皇祖母對你疼愛有加,你卻拿皇祖母的性命要挾陛下,連畜生都不如!”
商景然疼得臉色慘白,冷汗直流,“商辰佑......你......”
商辰佑再次舉劍,“最后一劍,是為那些被你害死的無辜之人!”
“不要!”崇明帝撲上來,想要阻攔。
商辰佑眼神一冷,長劍毫不猶豫的刺入商景然心臟!
“噗嗤!”鮮血噴涌而出,濺了崇明帝滿臉。
商景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胸前的劍刃,“你......竟敢......”
話未說完,他便氣絕身亡,死不瞑目。
殿內一片死寂,沒人想到商辰佑竟然真的敢殺三皇子,崇明帝還活著,就算三皇子逼宮造反,也該崇明帝處置。
但想想商辰佑的身份,在場的人也都釋然了。
畢竟是崇明帝的私生子,又救駕有功,就算殺了三皇子,肯定也不會被責罰。
崇明帝癱坐在地上,呆呆的看著商景然的尸體,半晌說不出話來。
商辰佑拔出長劍,甩掉劍上的血珠,轉身就要離開。
“辰佑!”崇明帝突然叫住他,“你......你要去哪?”
商辰佑頭也不回,“去接竹青。”
崇明帝踉蹌著站起來,“等等!朕......我有話要對你說......”
商辰佑停下腳步,冷冷道,“陛下還有什么吩咐?”
崇明帝嘴唇顫抖,“我......我知道你恨我,但是......”
“恨你?”商辰佑轉身,眼中滿是譏諷,“陛下想多了,我對你,無恨也無愛。”
崇明帝如遭雷擊,“辰佑......”
商辰佑打斷他,“我知道你和母妃的故事。”
崇明帝臉色煞白,“你......”
“你不必解釋。”商辰佑冷聲道,“你們的事,與我無關。”
不管崇明帝和白柔是不是真愛,他對白柔的感情都在五歲那年煙消云散了。
崇明帝急切的上前兩步,“不是這樣的!我和你母親......”
“住口!”商辰佑厲喝,“不要在我面前提她!”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陛下,請你記住,我是乾王的兒子,永遠都是。”
崇明帝眼中含淚,“辰佑......”
商辰佑不再理會他,大步走出殿門。
殿外,風鷹已經等候多時,“世子!”
商辰佑快步上前,“竹青呢?”
風鷹面露難色,“屬下趕到三皇子府時,世子妃已經不在那里了......”
“什么?!”商辰佑一把抓住風鷹的衣領,“什么叫不在那里?”
風鷹連忙解釋,“屬下抓了三皇子府的管家,他說世子妃被軒轅澈帶走了!”
商辰佑瞳孔驟縮,“軒轅澈?!”
他猛地松開風鷹,轉身就要上馬。
“世子!”風鷹急忙攔住他,“您要去哪?”
商辰佑眼中殺意凜然,“去追軒轅澈!”
風鷹急道,“可我們不知道他往哪個方向去了!”
商辰佑咬牙,“他一定是回北狄了!”
風鷹還想再勸,突然一個侍衛匆匆跑來,“世子!有世子妃的消息了!”
商辰佑一把抓住侍衛,“快說!”
侍衛喘著氣道,“城門守衛說,半個時辰前看到一隊北狄人帶著個女子出城,往北去了!”
商辰佑立刻翻身上馬,“風鷹,點齊人馬,隨我追!”
*
三皇子府地牢。
謝竹青蜷縮在角落,聽著外面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心跳如鼓。
“吱呀——“牢門被推開,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
謝竹青抬頭,對上了軒轅澈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郡主,別來無恙啊。”軒轅澈的聲音帶著幾分戲謔。
謝竹青冷冷的看著他,“大皇子深夜造訪,有何貴干?”
軒轅澈蹲下身,與她平視,“來接你去北狄。”
謝竹青瞳孔一縮,“你休想!”
軒轅澈不以為意,“商辰佑已經死了,你還指望誰來救你?”
謝竹青心頭一震,但很快冷靜下來,“你撒謊!”
軒轅澈挑眉,“哦?這么肯定?”
謝竹青冷笑,“世子若真有不測,你早就得意洋洋的告訴我了,何必遮遮掩掩?”
軒轅澈大笑,“聰明!不愧是本殿下看中的女人!”
他伸手想摸謝竹青的臉,謝竹青猛地偏頭躲開,“別碰我!”
軒轅澈不怒反笑,“有脾氣,我喜歡。”
他站起身,“收拾一下,我們即刻啟程。”
謝竹青警惕的看著他,“去哪?”
“北狄。”軒轅澈轉身走向門口,“本殿下說過,要帶你回北狄做女官。”
謝竹青咬牙,“我不會跟你走的!”
軒轅澈回頭,意味深長的笑了,“由不得你。”
他一揮手,兩名侍衛立刻上前,粗暴的將謝竹青架起來。
“放開我!”謝竹青奮力掙扎,卻無濟于事。
軒轅澈湊到她耳邊,低聲道,“別白費力氣了,商辰佑現在自身難保,沒人能救你。”
謝竹青冷笑,“世子一定會來救我的!”
軒轅澈不以為然,“那就看他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說完,他示意侍衛將謝竹青帶出去。
謝竹青被押上一輛馬車,雙手被綁在身后。她透過車窗,看到三皇子府已經亂成一團,到處都是奔跑的侍衛和宮女。
“發生什么事了?”謝竹青忍不住問道。
軒轅澈騎在馬上,聞言笑道,“商景然那個蠢貨失敗了。”
謝竹青心頭一喜,“世子贏了?”
軒轅澈冷哼一聲,“暫時而已。”
他一夾馬腹,“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