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方那些水族見狀無不大驚,呼喝著就要上前救下他家大王,紛紛涌上前來。
張角轉頭對張氏族長言道:
“此處無需你等,帶他們進入陣法隱藏。”
說罷便與張寶二人殺向小妖。
李青岑未動,化身凌空而立,“區區妖龍竟敢稱神?吾乃青城司天山神,你淹沒田地,肆意吞食人族已犯下大罪,還不乖乖伏法?”
山神的話語如同雷霆,驚的敖青心中吃驚不已。
他如何不知這位青城山神?
斬殺鬼帥赴蟠桃,品階不高卻威名赫赫!
不過他生性桀驁亦有些混不吝,面上絲毫沒有怯意,
“吾乃洞庭龍君之子在此為神,那些凡人不敬龍神,略施懲戒何罪之有,快快將你家太子放開,否則洞庭龍族定不會放過你!”
洞庭龍族的勢力在南瞻部洲陸地之上著實不小,洞庭水族上萬,龍君之弟乃是錢塘水君,雖然及不上四瀆龍王的權勢卻也差不上許多。
是以敖青雖被擒拿卻半點不懼,而他心中亦是不認為自己所為有任何錯處!
“洞庭龍君?品階確實比本身高上不少,只不過位高便可放縱子嗣為禍?本座倒是要親自去洞庭問他一問!”
化身冷笑道,抬頭看了一眼遠處虛空,毫不在意。
虛空中有人方才探頭,那是洞庭龍君不放心幼子派人看護,此前正要出手卻忽聞司天山神之名,知曉事情不妙,未敢貿然現身。
司天山神之語讓他曉得這位龍族幼子暫無性命之憂,趕忙遠遁江中向著洞庭而去!
祭臺之下那些隨著敖青的水族被殺的殺,擒的擒,好不凄慘,看的敖青咬牙切齒叫罵聲不斷——
“你這山神非是英雄好漢!竟在此地設計害我,若是單打獨斗我讓你四個一起!當真是卑鄙無恥,枉為神靈...”
李青岑聽的心煩,念動之下陣法再次啟動!
金鬼嘶鳴著咬住敖青龍角,火鬼噴焰灼其逆鱗,而埋于臺下的戊土神砂突然翻涌,化作黃霧灌入龍鼻——正是調動的山神權柄!
敖青哀嚎不止,忽地又被封住了口鼻,再不能發出半點聲音。
張家村村民也都聽到神靈與妖怪對話,哪里還不知眼前乃是青城山神前來救苦,紛紛出來拜謝大恩。
那幾個曾在村口的老漢與有榮焉,日后逢人便道自己曾與山神老爺喝酒聊天之事,那叫一個得意!
這座祭臺多年之后仍存,被此地之人喚作降龍臺。
眾村民歡呼之際,山神老爺四人早已攜著敖青離去,沿著岷江直下直奔洞庭。
“今日教你們水遁之術,正好利用這條岷江施展,且聽好...”
已經降服作亂的妖龍,師徒四人便不疾行,李青岑看著滔滔江水便開始授徒。
張角三人大喜,特別是張寶,他對五行法術可是眼饞得很。
李青岑以指劃江,江水自動分離出透明水道:“看清水脈走向——岷江急流因暗礁成渦,遁術需繞行;長江平緩可直線加速。”
張寶嘗試時險些撞礁,被師父以水藻輕柔托起。
正此時,岷江中心忽地生出漩渦,有聲音自下方傳出:
“尊神慢走,岷江水神解謙拜見!多謝您降服此妖讓岷江一清,只是小神有內情相告!”
隨著此語,一身著甲胄的壯漢從漩渦中走出,面相稍顯古怪,像是一只化形不全的大螃蟹!
定睛一看,可不就是一只蟹妖,張角上前一步攔在師父身前,看著半跪在江面上的解謙,開口道:“原來是此地水神,不知有何內情相告?”
有事弟子服其勞,路上一些瑣事都由其處理,安排的妥妥當當。
“此…此龍乃是洞庭水君之子,尊神還要小心一些才是!”
原來是告知此事,李青岑微微一笑,“那水君乃是一域龍神,十分跋扈不成?”
“非是如此,那位龍君名聲尚可,只是出了名的護短,小神怕您吃虧!”
水神解謙拱手道。
無論如何也是青城司天山神替他解決了大麻煩,他不愿看對方吃虧,是以匆匆現身攔住水路。
“多謝水神,你這段江水亦是我青城轄域,你遇到此事應去山中求援才是!至于洞庭龍君?我倒是想會他一會。”
山神老爺擺了擺手,看出這水神既不敢得罪洞庭,又怕自己怪罪,是以此時現身。
水神解謙愣住,暗道那洞庭龍君乃是四品神位,青城山神才是五品,中間還差了從四品一級!
這司天山神竟敢同龍君叫板?!
水神告退,山神繼續東行,路途遙遠。
沿著岷江而行,途中感知江底似有細微震蕩,心道:“此地脈似被外力牽引,莫非上古禁制松動?待處置敖青后需詳查。”
將此事按下直入長江,途中見識到了四起的烽煙,百姓皆苦,師徒幾人心中各有想法。
張角沉默不語,心中暗想如今的局面多少有他的因果在其中,心中頗不是滋味。
李青岑看出徒弟的心思,嘆了口氣說道:
“天地無常,當初之事雖是被人利用,卻未嘗不是因果定數,沒有你張角也會有別人,此非你之過!莫要動了道心…”
“師父,那日后那些業力難道不會糾纏于我?”
“業力當然有,卻未必有你想的那么多,只需精心修行多行善事!古人云水深自有渡船客,總有解決的辦法。”
李青岑沉聲說道。
那些因果已成,哀嘆與自怨自艾毫無作用,當用心修行以大法力大毅力化解才是!
張角眸子中閃出光芒,看自己師父的目光越發感激。
師徒行路不提,卻說那洞庭龍君派來看護敖青之人,他身形有些敦實,脖子略短,身后背著龜甲,原是洞庭水族龜丞相。
一路上可謂是馬不停蹄,趕到洞庭之時已經法力耗盡。
“陛下!大事不妙!”
氣喘吁吁,神色慌張。
洞庭龍宮之中酒宴正酣,洞庭龍君高坐主位,左右兩側亦有兩位龍族,一者錢塘龍君,一者涇河龍君。
他們均是龍首人身,頭角崢嶸,若非顯出原形行動不便,他們最不喜幻化人身!
聽到龜丞相大呼小叫,洞庭龍君覺得在外客面前丟了面子,眉頭緊鎖看向下方,心道莫非自家青兒闖出了什么禍?
“老龜何故如此?!莫要擾了我等興致!”
錢塘龍君與這龜丞相頗為熟稔,直接開口問道。
“是少君!老臣隨著少君入了蜀中岷江占據了一段水道,哪曾想惹來青城司天山神擒拿,如今那山神就要前來洞庭問罪!”
龜丞相三言兩語就將事情道出。
“山神?何人這么大膽?我等龍族入了哪里水道不可占據?當年興盛時凡有水之地皆是龍族所掌!兄長,這山神是在挑釁我龍族威嚴!”
錢塘龍君脾氣火爆,一聽此事便怒不可遏。
涇河龍君也是附和,“大兄,想必是個新上任的小神,不知咱們龍族之威,且讓某派人去尋他,事情說開便好...”
“你等俱是剛剛出關,對這個青城司天山神并不了解,此人可是不得了,乃是太白金星的弟子,又是張天師的把兄弟,玉帝陛下十分看重!”
洞庭龍君沉聲說道,心中暗道不妙,感覺這山神來者不善。
另兩位龍君聞言心中微驚,提到的這兩位仙神都是天庭之中位高之輩,這山神竟有這等靠山,當真不可小覷!
“青兒可做了什么出格的事?”
洞庭龍君沉聲問道,自己的兒子自是了解,心中感覺有些不妙。
“青少君也并未做什么出格的事,就是打傷了一個岷江水神,掀起了幾次波濤而已...”龜丞相道。
他認為這些事情太正常不過,算不得什么禍事。
“可有凡人因此喪生?”
“這個...臣下并不知曉!”
聽了龜丞相所言,洞庭龍君暗叫糟糕,那些事情無人過問便算不得什么,若是追究起來此乃大罪!
地祇和水神的作用為何?
護佑山河土地,亦是護佑凡人!
那個青城司天山神要來洞庭,須得做好準備,卻不知他是個什么樣的性子,自己還存有許多香火,不知...唉!真是麻煩!
洞庭龍君沉吟半晌,心道自己實在疏于管教,被人一下抓住了這么大的把柄,日后當多對那孽子加以管教。
李青岑師徒行進的速度比龜丞相慢了不少,相隔近一月才到達洞庭之畔。
煙波浩渺,水天一色,湖面上有扁舟游曳。
一路上敖青都被張角提在手中,周身被山神權柄禁錮,口不能言但一直處于清醒狀態,眼見到了自己的家眸中綻放光彩。
心道入了洞庭定然父王好好收拾一下這個猖狂的山神!
這些日子自己好像貨物一般被提在手里,不給吃喝也就罷了,竟然當自己毫不存在!不過那山神倒也厲害,五行術法當真神妙,比自家寶庫之中的那些強上不少。
湖中水族這段時間一直監視著岸邊,一有風吹草動便去回稟龍君,今日見一行四人前來,手中提著的好似自家少君,當即驚慌的入了水晶宮。
洞庭龍君早已等候多時,聞言騰地起身,終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