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天澤的小院里,東頭最大的那間病房之中,此刻只留下了一名三階異能者醫(yī)療師。
以及床榻上,好幾秒鐘才艱難呼吸一次的羅天澤。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是在渡劫一樣異常的艱難,讓人看一眼都會不自覺的把心提起來。
王蕓帶著李凡進入病房之后,看到羅天澤的狀態(tài),撒開李凡,一個健步來到醫(yī)療師面前。
“怎么樣?剛剛不是說羅老已經(jīng)醒了嗎?
這到底怎么回事兒?!”
醫(yī)療師慚愧的低下頭,眼圈通紅。
“對不起,旅長,我盡力了……
有什么話趁著羅老現(xiàn)在還有意識,趕緊說吧!”
聞言,王蕓臉色蒼白如紙,輕輕地來到病床邊上,伸手握住那只枯槁的手。
而羅天澤仿佛感受到有人來了,也緩緩睜眼,好像用力了很久才看清眼前的人。
“王蕓……,李……凡…來了…來了嗎?!”
“來了,來了,羅老,他就在這兒!!”
王云說著說,就趕緊轉(zhuǎn)過身子,指著病床前的年輕人。
羅天澤艱難的做了一個吞咽的動作,一雙混濁的眼睛,仿佛是用盡了全身力氣看向王蕓手指的方向。
“啊……好…好……你們都出去……我要和……和李凡說話……”
王蕓聽后連連點頭,她猜到了羅天澤要和李凡說什么。
但是對于一個自已尊敬的老人,臨終遺愿,做出本能的順從。
站起身對著醫(yī)療師招招手,向著屋外走去,經(jīng)過李凡身邊時。
王蕓的腳步一頓,轉(zhuǎn)過頭,眼神里第一次出現(xiàn)了李凡從未見過的懇求。
“羅老不管說什么,請你一定要答應(yīng)他!!”
李凡表情淡然的點點頭。
當(dāng)病房門關(guān)閉的那一刻,房間里的一切徹底與外界隔絕。。
而李凡并沒有像電視劇里那些接受臨終托付的橋段一樣,走到床邊去噓寒問暖。
反而就像一根木樁一樣釘在原地,一臉戲謔的看著床上的那奄奄一息的老人。
“差不多得了,還演呢!?”
話音剛落。
羅天澤那雙渾濁的眼睛突然一變。
目光如刀鋒破鞘,鎖定在面前的這個年輕人身上。
李凡就站在病床邊,身姿筆挺,表情平淡。
迎上那道審視的目光,沒有閃避,也沒有刻意昂首,只是安靜地站著,像一柄尚未開刃的劍。
兩人對視。
一個從鬼門關(guān)掙扎回來,眼窩深陷,顴骨高聳,卻仍是那頭臥病的老虎,氣度壓得病房里空氣凝滯。
一個剛剛封神,萬眾矚目,眼底卻不見驕色,只有深不見底的沉靜。
三秒。
五秒。
十秒。
羅天澤忽然扯動干裂的嘴唇,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過鐵皮:
“……你就是李凡?”
李凡微微頷首。
“不演了?!”
老虎與少劍,在這一刻互相掂量出了分量。
病房里,兩個人的平靜對視,就連氣壓都仿佛重了好幾倍。
“哈哈哈,好好好,夏國有希望了……有希望了……”
羅天澤說著話,才勉強的用雙手撐著床鋪,想把干瘦的身體支棱起來。
“行了,你老也別折騰了,我?guī)湍憔褪橇耍 ?/p>
李凡說著話,就來到床頭邊上,按動了一個開關(guān),使得羅天澤的后背被床鋪支棱了起來。
“一點眼力勁都沒有,不應(yīng)該是你主動上來扶住我這個老家伙嗎!”
李凡給羅天澤把后背墊了一個枕頭之后,才在病床前的椅子上坐下。
“咦,我看那些電視劇里,那些軍方大佬,哪怕是病危了,也要獨立完成翻身動作。
我這不是怕耽誤你,體現(xiàn)軍人的硬骨頭和剛毅的性格嘛!!”
“哈哈哈,行,不錯,不做作,不虛偽。
心眼還挺多!!
那個丫頭和小不點是你的人吧!!”
李凡聽后一愣,有些詫異的看著羅天澤。
“不用這么驚訝,剛剛被治療的時候,我很早就醒了。
但是不知道是敵是友,只能繼續(xù)裝昏迷。
那小丫頭說話的時候,帶著長安府的口音。
給我治療完畢之后,就離開了。
包括她們離開的時候,對門外的那群孩子們動手,都是一種戲耍的手段,沒有傷到一個人。
能在這個時候,不想我死的,估計也沒幾個人了!”
說到這兒,臉上滿是慈愛的看向李凡,樂呵呵的一笑。
“你,算是一個吧!”
“我算一個?你怎么知道我不想讓你死?!”
羅天澤神秘一笑,一副對一切了然于胸的模樣。
“因為你想知道,你父親的事情!!”
聞言,李凡臉上淡然的表情一僵,眼神里多了一絲失落和困頓。
羅天澤捕捉到了李凡那細微的情緒變化,也收起了笑容。
“孩子,你心里有迷茫?!”
李凡點點頭,緩緩的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眼底古井無波。
“能給我說說,您知道的,有關(guān)于我父親執(zhí)行的那個任務(wù)的詳情嗎?!”
看到李凡能夠瞬間把情緒清空,狀態(tài)也調(diào)整了過來。
羅天澤忍不住的點點頭,眼中充滿了贊賞。
“心如磐石,處變不驚,好好好!”
李凡看到羅天澤的嘴唇干裂,就端起一旁的水杯,給羅天澤喂了幾口。
羅天澤喝下去之后,才從回憶里理清頭緒。
“上個世紀(jì)九十年代,我剛剛調(diào)任到中央來擔(dān)任對外特勤部門的部長。
這個部門以前歸國安部,最后為了應(yīng)對越來越緊張的國際關(guān)系和滲透的情報工作,就被單獨劃分了出來。
而我組建的對外特工部門的核心隊伍時,就是從各大高校里,挑選的身世干凈的愛國大學(xué)生。
這個組織的名字,就叫游龍!!”
聞言,李凡的眼睛一亮,還不等開口追問,羅天澤就抬起手用力的揮了揮。
“不錯,就是你找到的那個視頻資料里,陳峰說的游龍。
而你父親,就是最初的那一代游龍。”
說到這兒,羅天澤嘆了一口氣,仿佛是陷入了回憶。
“你父親是一個天賦極高的特工,每一項課程都是滿分。
當(dāng)然,與你父親相同優(yōu)秀的還有另外一個人,陳峰。
兩個人是同學(xué),也是戰(zhàn)友。
完成了很多對外的特情任務(wù),被譽為游龍里的雙子星。”
“后來呢,我想知道他們是怎么和新伊甸園的事情扯上關(guān)系的!”
羅天澤瞳孔聚焦,看向李凡。
“新伊甸園這個組織,并不是疫情的時候被發(fā)現(xiàn)的。
而是很早之前,建國時期,就被我們發(fā)現(xiàn)了。
當(dāng)時在我們夏國境內(nèi),也有很多新伊甸園的蹤跡。
只不過 ,教員一句話,就把這個組織連根拔起,趕出了夏國境內(nèi)。
只是,到了上個世紀(jì)末,這個組織又再一次活躍起來,甚至暗地里掌控了很多國家的政權(quán)。
這才讓我們重新把這個組織放在了最危險,也最應(yīng)該被關(guān)注的級別里。
也就是那個時候,你父親和陳峰,以及另外的三名特工,被安排到了三個國家,去滲透這個組織。
整整三年,除了你父親和陳峰成功打入新伊甸園之外,剩下的三個人全部了無音訊。”
“后來呢?!”
“后來啊……”
羅天澤目光放空,努力回憶著十幾年前的事情。
“如果我記憶沒出錯的話,那是1999年前后。
你父親傳回來過一個情報,那就是新伊甸園正在搞什么新人類計劃,目標(biāo)是打造完美生命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