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兒,羅天澤略作停頓,仿佛是在積蓄下一次開口的力氣,也仿佛是在思考。
正當四個族長交換眼神之后,準備開口表態的時候。
羅天澤那孱弱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我不需要你們……你們的表態……
我跟李凡……李凡已經商量好了……
他會暫時留守在在上京……直到上京的新任指揮官就任……
在此期間……要是有人敢……傷及平民……”
話音到這里戛然而止。
四個人一臉疑惑的看向羅天澤,卻發現羅天澤那雙渾濁的眼睛,突然一變。
只是這種微弱的眼神震懾,并沒有讓四大家族的族長感到害怕。
“李凡……會親自上門……滅你滿門………”
此話一出,四個人出現了片刻的愣神臉色巨變。
這種滅門的話,竟然會從一個德高望重的老將軍嘴里說出來。
更關鍵的是,那把屠刀,能夠輕而易舉的做到這一點。
“羅老,這…何至于此啊……”
四個人張張嘴,想要說些什么,可話到嘴邊又不敢說出一句不同意的話。
羅天澤也沒有給四個人任何機會,直接下達了逐客令。
“行了,你們出去吧……”
說罷,又轉頭看向王蕓。
“王蕓,把蔡莊河他們四個叫進來,還有不偉……”
聽到羅天澤這話,四個人也只好悶聲往外走。
眼底都閃過一絲欣喜,也有一絲不甘。
欣喜的是,在這場權力斗爭中,羅天澤并沒有借助李凡的威勢,強推王蕓或者羅不偉上臺。
那就相當于少了一個競爭力很恐怖的敵人。
不甘的是,原本四大家族想要一同瓜分羅家軍的愿望破滅了。
或者說是暫時沒辦法達成了,只能等到李凡離開上京在徐徐圖之。
因為羅天澤之所以受人尊重,那就是因為羅家沒有四大家族那樣的枝枝蔓蔓,盤根錯節的脈絡。
羅天澤本人也只有一個老來得子的后人羅不偉,也并沒有為這個兒子開通任何特權之路。
所以,羅家軍其實就是上京里面,標簽化最淡的一支軍隊。
現在這支軍隊很明顯,也會因為李凡的存在,被隔離在了權力爭斗之外。
客廳里,依舊是安靜的能夠聽見身邊人的呼吸聲。
直到病房門再一次被打開,四大家族的族長依次走出來之后。
客廳里也終于有了人氣和低聲說話的聲音。
各自的異能者警衛再一次把自家的家族拱衛起來,回到自已的座位上。
而這一次,防衛的方向不再是其他家族,而是客廳中堂方向的那個年輕人。
哪怕這種防御性站位的姿態,看起來十分滑稽可笑。
而王蕓是最后一個出來的,眼眶通紅的看向羅家軍四個軍長的方向。
“你們四個進來,不偉也進來,老首長有事情要交代!”
說罷,就轉身再一次回到了病房里。
四個軍長不敢耽擱,急匆匆的進入病房。
而羅不偉則是從四大家族的身上一掃而過,最后落在李凡的背影上停留了片刻。
眼底閃過一絲精芒,仿佛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才踏入病房之內。
當病房門再一次關閉,四大家族的人,全都陷入沉思,偶爾偷瞄一眼太師椅上的年輕人。
劉海龍轉頭看向其他三家族長,猶豫片刻轉頭對著身旁警衛下令。
“命令,各軍解除一級戰備狀態,高干區的防御力量增加一倍。”
聽到這話,警衛愣了半天都沒有離開小院去聯系軍區,而是一臉詫異的看向劉海龍。
“劉老,真要解除戰備狀態。
萬一他們先動手呢,到時候就反應不過來了?。 ?/p>
劉海龍余光偷偷的瞥了李凡一眼,淡淡一笑。
“我還巴不得他們敢動手呢,那樣反而省事兒?。?/p>
具體的等帶回去再說,去傳達命令吧!”
“是!”
劉海龍的貼身警衛兵,急匆匆的離開小院的舉動,也引起了其他三家的注意。
他們當然也清楚劉海龍下達了什么命令。
雖然心里還是有著各種不安的情緒,可也知道,這個時候,誰要是真敢打響內戰,傷及到老百姓。
客廳中堂太師椅上的李凡,一定會給他們來個全族消消樂。
隨即,三個人也同時下達了解除一級戰備的命令。
命令再一次通過軍統通訊器傳達到各個軍區。
隨后,客廳里再一次恢復了安靜。
四大家族現在在思考的是,用什么手段,爭取那個權力寶座。
劉海龍的腦子里第一時間,就想到了結盟,隨即就想到了候乘風。
因為侯家的底蘊最單薄,候乘風的性格也不適合就任最高領導人。
想到這,一抬頭看過去,就發現早已經有人快他一步。
陳智華正在一臉淺笑的跟候乘風低聲交談著什么。
見狀,劉海龍的臉色一變,也重新恢復過來,看了一眼有同樣想法的王占山。
兩個人同時邁開步子,走向正聊的火熱的陳智華和候乘風。
來到兩個人身旁的位置坐了下去。
“老陳,老侯,聊啥呢這么熱鬧。”
“就是啊,看老侯笑得這么開心的,說出來,大家一起樂呵樂呵!”
候乘風看到劉海龍和王占山也一同前來,心里卻是另一番滋味。
因為這三家同時把結盟的目標盯向自已,那是從心態上的不對等。
認為侯家是這場權力爭奪中,最不可能有希望的家族。
想到這兒,候乘風的臉上并沒有表現出不悅,而是眉開眼笑的回應了起來。
“還能聊什么?”
侯乘風笑得爽朗,拍了拍身旁的椅子。
“老陳正說,準備把西南二區的那個煤礦,交給我來開采,他騰不出人手。”
王占山擺手坐下,臉上掛著笑,眼底卻沒什么溫度:
“喲,老陳,還有沒有富裕的,給我也讓一個礦場唄!”
這話一出,空氣微微一滯。
陳智華端著茶杯,慢悠悠吹了吹浮葉,不接話茬。
劉海龍則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扶手,像在數拍子。
“老王這話說的在理,我所轄的幾個區,也缺煤缺的緊。”
陳智華臉含笑意,看向候乘風的目光里,含著一絲怒意,但是隱藏的極深。
“呵呵,你們打土豪呢。
我也是看到老侯的轄區,煤礦緊張嘛,就想著幫扶一下。”
王占山笑容不變。
“幫扶一下好啊。
老羅這身體……咱們這些人,總得替上京多想想?!?/p>
“替上京想想——”
劉海龍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這話說得好,就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p>
陳望海終于抬起眼皮,看了劉海龍一眼,又看向侯乘風,最后落在王占山身上。
陳智華放下茶杯,瓷盞碰在桌面上,一聲輕響。
“行了,大家都是明白人,話說破了,就沒意思了!”
王占山嘴角微微勾起,余光和劉海龍交匯了一下。
“那這事兒,總得有個章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