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常有仁拉起還在打哈欠的常月,準備開始晨練。
明明天都還沒亮,神侯府內演武場中卻已有了不少先客。
四師姐白雪,因為被小花學姐禁足,渾身精力無處發泄的緣故,在偌大的演武場內上躥下跳。
簡單的準備運動都快出殘影了,對于天性好動的小孩子而言,閉門思過有點折磨。
一邊的小陽春則笑瞇瞇地看著妹妹,一副悠閑逛街的做派。
此外還有另外兩位初次在演武場的客人,東瀛俠客,紅月曉與月讀卯衣,二人持刀于水潭邊對立。
不同于犬靈們的喧囂,二人晨練的氛圍被寂靜所籠罩,安靜的擺出架勢,忽的踏前一斬!
卻在刀刃相交之前不約而同的收手,二人再退回到原本的位置,如此循環往復。
這應該是同門弟子間類似太極推手的對抗練習,同時注重于心境上的交鋒,動作雖快,卻沒有殺氣。
常有仁:“小花學姐不是讓你們這兩天好好休息嗎?”
“是在休息?!蓖行』▽W姐的福,紅月曉的態度一改初入華都時對眾生一視同仁淡漠,回答明顯溫和了許多。
彷佛對神侯府內所有人的好感度都從“冷漠”提升到“友善”。
踩著貓一般輕巧的步子,繼續與對立的白衣侍女刀劍相向,紅月曉用平穩的語氣解釋道:“對我們而言,,揮舞刀劍與使用筷子沒什么兩樣,哪天不動武才是異常。”
白衣侍女前踏步,輕微的動作如縮地成寸一瞬躍過數米距離,杖刀劃出,堪堪掠過紅月曉前發。
如舞蹈般優美的動作,稍有不慎卻有可能見血。
小個子白衣侍女有條不紊地開口:“殺法即活法。能心無掛礙、全神貫注于武道,便是修養的最好方式。”
紅月曉:“常在戰場,意為時刻將自身所處環境視為戰場,保持警惕不可放松。這是發源于三河(今日本愛知縣的東部)的武者修習方式?!吨芤住防镆灿邢嗨频恼f法:君子終日乾乾,夕惕若厲,無咎。”
“第一次知道!”常有仁汗顏,學藝不精,被外國友人上了一課。
“其實常在戰場本身也是出自三國志哦?!背T滦Φ溃骸罢鎱柡Π。銈冞B易經都懂。”
對練中的二人停下手中動作,紅月曉微微挑眉:“漢學、儒學姑且也是日出之國武者的必學科目。歷代【眠狂四郎】的友人,平山行藏便以子龍為字,家中教授儒學的兵圣閣藏有上千本儒經典?!?/p>
白衣侍女發出一聲嗤笑:“呵,還說姑且,你進入兵圣閣時.......”
“喝!”紅月曉快速出劍,無想正宗清冷的刀鋒以驚人威勢斬向小侍女。
【盲劍客】住口不言,如雜技般旋轉杖刀,將紅月曉的快若閃電的攻擊一一精準彈開。
兩人一觸即分,白衣的侍女躍上造景假山,向下方揮手:“你們也一起來隨便練兩手。”
“好勒!”陽春也白雪師姐早就按捺不住,迅捷地跳上場,加入戰局。
“我也來,我也來!”常月趕忙抽出劍,也跟了上去。
“這個你們還包括我嗎?”留下常有仁在風中凌亂:“我打【眠狂四郎】/【盲劍客】?”
知曉雙方差距差距,紅月曉一邊隨意地與場中人交手,一邊對他說道:“這也是歷練,你們倆盡管用出全力吧,我們收的住手?!?/p>
有別于擂臺上拒人于千里之外,今日的東瀛來客給人很好說話的樣子,常有仁心中生出明悟,小花學姐讓她們二人在府上住上幾日,即是為了養精蓄銳,也是給后輩們進行異種武術交流創造機會。
武學一道,永無止境,看明知不敵還踴躍上前的華都年輕俠客就知道,這種跨國交流的機會永遠不會嫌多。
常有仁當即取出武器,準備上場。
外觀夸張的魔兵【星宿劫】一登場立刻就吸引來紅月曉的目光,就連【盲劍客】都感覺到這柄特異兵器上不同凡響的“氣”。
紅月曉:“過去莊嚴劫,未來星宿劫。這便是原始天魔至惡的魔性所凝結的魔兵嗎,果然不同凡響。”
【星宿劫】那以鐘表為原型、鑲嵌魔珠的造型在畫風上顯得與其他人的武器格格不入,拿在手上跟個氪金裝備似得,整的常有仁都有點不好意思。
連忙解釋道:“這是鑄劍山莊用殘骸打造的仿制品,只有原版百分之一威力?!?/p>
紅月曉微笑道:“很好看不是嗎?卯衣?”
當場被臉上蒙著厚重白布的【盲劍客】劈飛出去。
看的常有仁一愣一愣的,恰好她借力是往自己這邊飛,常有仁大喊一聲:“小心了。”
抬手便是通用劍術中使起來最為順手的招式【一怒拔劍】,星宿劫寬大的劍刃若海嘯的浪潮,將身前大半空間籠罩。
魔劍亦有靈,在時序異能影響下,全力揮下的劍刃速度更加快兩分,力量爆發能將數米高的石山一劍劈開!”
“哈哈,果然華都的男子漢很有氣力呢?!奔t月曉長笑,連頭也不回,將無想正宗向后揮去,以類似“蘇秦負劍”的招式架向常有仁的劍刃。
何意百煉剛,化為繞指柔。
劍刃接觸的瞬間,手中并未傳來預想中的沖擊,常有仁只覺擊中一灘池水,全力莫名揮在空處。
突然其來的變化讓常有仁大嚇,這種劍法只讓人感覺如水一般充滿柔情,與【眠狂四郎】在擂臺上展現的殺法完全不同。
“水月劍,風心刀,同樣在【眠狂四郎】所掌握的【天中地陰陽】五形架構之內?!?/p>
眼前一花,紅月曉已將他掠過,還在背后補上一腳,將他踹進戰場正中心。
“咕!”等常有仁抬起頭,只見滿目刀光劍影,無孔不入向他逼來,比起與左玲瓏的演練,有過之而不及。
“不是吧?。俊?/p>
所謂混戰,是每個主人公都必將遇到的場合,四面八方都有敵人的兵刃刺來,故而如何在混戰中求生也是華都俠客的必修課。
場中的每一個人都是敵人,任何一人都要同時應付其他人的圍攻。
換句話說,路過的狗都得挨兩巴掌
或者反給你一腳!
“嘿!”如浮光掠影般飛過的小陽春親切地送上飛踢!
勉強全力擋住,常有仁連一句“師姐手下留情”都來不及喊出,眼前又迎來四師姐若流星趕月般的劍光。
何等混亂的戰場!
常有仁被刀光劍影劈的暈頭轉向,只聽一聲怪叫,常月手腳并用的從劍光中跳出來,兩人撞了個滿懷。
“一起?”
“那還用說!”
作為弱勢方,兩人理所當然地背靠背開始合作,一同面對兇險的混戰。
千里長江水!
先秦云夢澤!
以堅硬厚重的星宿劫演化至剛至強的長江劍勢,再以常月手中的制式寶劍施展至陰至柔的云夢劍勢。
二人時而剛柔并濟互相掩護,時而同時出劍攻擊,乃至隨心交換武器,憑本能應付上下四方同時涌來的攻勢。
說是天水劍法,更像是化為一葉孤舟,在前輩們海嘯般的攻勢中艱難求生。
彷佛又回到神拳擂臺上,給木樁老師傅打的暈頭轉向,神志不清。
恍惚間,他想起當時小花學姐的教導:
聽起來比較野蠻,“武”終究有著暴力的一面。
俠客要直面暴力,歷經疼痛才能成長!
想要變強,就得挨打挨揍。在失敗的挫折中總結經驗,將彌補自身的不足,
他便全心全意投入進戰斗中,忘記疼痛,忘記武力上的差距,就連時間都忘記了。
當第一縷日光灑落演武場時,常有仁忽的感覺壓力消失,不知不覺,前輩師姐們已放下武器:“差不多就到這里吧。”
不知不覺間,他和常月已渾身濕透。
理論上來講,短時間的混戰不可能讓一個人氣或者武道得到顯著的提升,常有仁卻感覺自己得到了許多,不同場合下對招式的選擇、攻防時機的掌握,以及用身體銘記下來對敵方式。
殊不知對方也在暗暗心驚。
白衣的【盲劍客】看向同伴,以眼神示意心照不宣:
雖說有留手,這兩個新人竟然能在那那么大的差距下堅持到現在。剛開始時還顯得有些稚嫩,在混戰中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適應。
特別是男的一方,他的氣與力彷佛用不盡一般,感覺還沒到極限?,F世之人進入幻世后,身體都會變得如此頑壯嗎?
紅月曉:?
在常有仁眼中,便是【盲劍客】怒氣沖沖一腳踢向黑服的少女。
在踢出一腳的間隙中,月讀卯衣小聲道:“施展你的殺法,考驗考驗他們有沒有資格和我們同行!”
不清楚二人間發生了怎樣的交流,紅月曉轉過身來,嘴角帶上一絲輕佻的微笑:“對了,你們想要見識一下嗎?”
“眠狂四郎的【圓月殺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