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來!あかつき(曉)!站起來!”
連呼出的熱氣都頃刻化為冰霧的冬夜,年幼的混血女孩虛弱的用木刀駐起身子,淚花在眼眶中打轉:
“等一下啊,うい(卯衣),讓我休息一下,一下就好。”
站在土坡上,看上去還更加幼小的女孩厲聲呵斥:“閉嘴,不許抱怨!”
“但是........我真的太累了!就讓我休息一下好嗎。手好疼.......”
“不行!這點痛都忍不了,怎么能超越其他人。“掃過對方因磨破皮而鮮血直流的小手,站在上方的女孩咬咬牙:“我.......我......”
“我不是你的媽媽,你也沒有媽媽可以回去找了。”
正如說話者所料,下方的女孩眼中立刻迸出淚花。
“不許哭。”小個子的女孩大喊著一躍而下,竹劍劈頭蓋臉打下:“也不許喊疼!這都受不了,怎么超越那些道場里的武士!”
混血女孩哭哭啼啼地胡亂阻擋進攻,口中支吾道:“但是,就憑我們......再怎么練,又怎么能趕上那些大人物!”
“怎么不能!”小個子女孩繼續憤怒的大喊:“你也看到了吧?那一天,那些粗魯的,跟野豬一樣亂哄哄擠過街頭的武士是怎么跪倒的!”
“說什么身份差別不可逾越,我們都是只能被人肆意踐踏的人草、民草!結果他們自己也全像草一樣.....”
“像螞蟻一樣!”
“像蟲子一樣!”
“跪在地上,頭也不敢抬!”
“你知道嗎?大家都說,柳生家的天狗老爺,嚇得尿都漏了出來!”
“這就是我們一直害怕的“大人”嗎?開什么玩笑?從旗本到藩主,將軍也一樣,都會害怕,都會疼,有什么不同!”
“騙子!都是騙人的!他們才沒有那么偉大,那么尊貴!”
“所以,站起來啊,あかつき(曉),想想他們是怎么對待你母親的?你也有南蠻人的血,就算回去,他們也只會用對待你母親的方式來對待你啊!”
“你也是,我也是,很快就會變得很強!再也不用向那幫白癡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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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凝望著中天懸月,月讀卯衣第三次不耐的咂嘴:“混賬東西......”
與平時冷靜、冷漠的侍女形象不符,等待著傳承結果的白衣侍女就像個脾氣暴躁又有著強大劍術的小孩子,渾身上下都吐露出滿滿的不快,恨不得立刻殺上怒蛟峰頂,拿杖刀架在脖子上,逼人把圓月彎刀交出來。
“考慮到剛才絕命老爺爺的實力,上去也是送雙殺。”
常月拿出越共探頭般的姿態,小聲對身邊的島津琉璃說到。
“那邊!”氣鼓鼓的小侍女喊道:“偷偷摸摸在說什么呢?”
“沒什么,沒有!”女孩們連連搖頭。
等到一向沉默不語的小侍女抽出刀將周身七只飛蟲一刀全部斬斷后,常月終于按耐不住作死的心,張開雙手抱向對方:“別急嘛,很快就結束了。”
月讀卯衣一縮身跳出去好幾米:“干什么?”
常月雙眼放光:“看你好像煩躁的樣子,我想摸一摸你,給你順順氣。”
“斬了你啊!”
全然不顧對方殺氣騰騰的表象,常月一蹦來到對方身前,仗著身高優勢把女孩抱了個滿懷:“別這樣嘛!大家都是一路走來的同伴,都到最后一夜了,一定要多親近親近。”
月讀卯衣愣了一下,常月一撲的動作很像自己才使過的體舍流劍術【猿躍】,未想到常月只看過一次就模仿的有模有樣,自己本就心思全在怒蛟峰上,一時失神竟被抱住。
再想要掙扎,這古靈精怪的丫頭竟順手使出古怪的貼身擒拿技術,不讓自己輕易扯開。
常月的擒拿術學習流程大概是:神拳擂臺-擂主木樁(通過暴打)→常有仁→常月。
雖常有仁挨揍時她只是在邊上抱著爆米花看著,但有天恩十全之賜,還是能學個基本,配上本身無師自通的深秘拳·截道,貼身短打處處快人一步,一旦給她拿住優勢,像月讀卯衣的小小身材就很難施展發力。
哪怕雙方實力差距巨大,月讀卯衣還是折騰了好一會才脫開身,
常月氣喘吁吁沒個正形躺在對方腳下,依舊是興趣盎然的模樣:“果然你們好強啊,能這么年輕就練到這么厲害,你還有什么可擔心,像曉姑娘這樣的天才,肯定輕輕松松就拿拿到圓月彎刀。”
“天才。”月讀卯衣紅眼睛一瞪:“什么天才,那家伙,只不過是個.......”
她的聲音漸漸小下去:“軟弱的愛哭鬼而已........”
“什么?我好像聽見什么?沒聽清啊!是什么鬼!?”常月一下子來了精神,一躍而起又撲過來:“再說一遍,再說一遍嘛!”
又是一番糾葛,月讀卯衣用力將常月主動貼過來的小臉推開,結果一邊島津琉璃也纏了上來:“就說一下嘛!我也想聽。”
兩雙寫滿“八卦”的眼睛同時看過來,月讀卯衣如憋氣般幾乎漲紅臉,全力深吸一口氣,又如漏氣的氣球般吐出來。
或許只是為了緩解心中的不安,嬌小的盲劍客小聲道:“あかつき(曉),那家伙,在最開始的時候,見到血都會抖的不停呢。軟弱到斬人后,都要躲起來偷偷去唱她母親的歌。”
清冷無瑕的月光,不由讓人想起紅月曉接受前代【眠狂四郎】考驗的那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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瀨戶內海,無明之島
此處是歷代【眠狂四郎】的誕生之地。
在原典之中,眠狂四郎因母親之死而放浪形骸,孤獨一人漂泊于世上,遭遇海難流落孤島,為無名浪人所救。他便是從這位名不見經傳的“老爺爺”身上學會各種高深劍法,最后悟出獨屬于自身的邪道:【圓月殺法】。
傳奇佩劍【無想正宗】同樣是無名老人的饋贈。
數十名青年武士此夜便是為了相同的目的齊聚于這幽深的山洞之前。
歷代【眠狂四郎】皆是玩世不恭、性格乖張的傾奇者,又以這一代格外令人頭疼,常年隱居于海島中,既不行俠仗義,也不尋找傳人。眼見著【眠狂四郎】之名連帶絕世武藝都要失傳。
不得已,幕府(官府)才與【必殺處刑人】聯合起來,試圖說服這位怪人將俠客之名傳承下來。
幾經周折,才勉強使這代眠狂四郎同意,在精心挑選出的年輕武士中選出一人,將獨一無二的圓月殺法傳授下去。
“盡管把死了也無所謂的雜草送來吧!”
本人是如是譏諷嘲笑著親自上門拜訪的水戶黃門。
為了這個目的,今夜匯聚于此的少年武士共計有48人。
不對。
六名云水僧打扮的官府密探與必殺處刑人之首中村往水同時得出相同結果。
48+1?49?怎么多出一人?
“慢著,有什么人混進.......”
自洞窟深處傳出男人冷漠低沉的聲音:“進來。”
正要緝拿混入者的官府中人同時跪倒在地。
在那一位眼中,四十八人也好,四十九人也好,終不過行將就木的枯骨而已,多一人又有什么關系?
四十九名全副武裝的武者若鱘魚般擠入山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