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她方才反應過來還有一重要的事,他拉著許清的手認真道:
“陛下,僅靠白日那些時間去習武,是遠遠不夠的。”
許清一愣,沒搞懂她的意思:
“可是你也知道,除了崇文館哪里還有地方給朕去習武,難不成是寢殿?”
說罷,他還下意識地抬眼環顧了一下四周,視線在這寢殿的各個角落掃過,腦海中竟不受控制地浮現出自己在這寢殿里舞刀弄劍的畫面,那場景想想都覺得荒唐又滑稽,自己堂堂一國之君,在這睡覺休息的地方練武,怕是要鬧得雞飛狗跳了。
許清垂眸陷入沉思,秀長的青絲垂落在他的臉龐,襯托得他整個人愈發俊朗。
樓紅綾搖了搖頭,在寢殿中唯恐聲響太大,周圍的宮人不說,如果被玳瑁盯上就慘了。緊接著,她了然一笑,變戲法似的掏出一枚鑰匙,正是崇文館大殿的鑰匙,許清睜大眼睛微微訝異:
“你這是從哪里拿來的。”
樓紅綾眨眨眼睛,滴水不漏地說道:
“奴婢去負責開殿門的太監那偷得備用的,一時半會不會被發現的。”
話雖如此,但其實這些都是去找岳落想辦法框來的,他有求必應的爽快,樓紅綾自然不必浪費。
見她如此自信,許清也十分相信地點點頭,眼底掠過一絲驚喜與光彩,淺淺地帶了幾分羞然,沒想到阿綾居然為他的事如此細心。
于是兩人一拍即合,她不必多說,從正門走肯定是不行的,只有如上次一般往御書房后的密道行走,于是在準備好習武的勁裝后他們移步至書房后。
兩人輕手輕腳地來到御書房后,許清熟稔地在一處看似尋常的墻壁上摸索了幾下,只聽“咔嗒”一聲輕響,那隱藏著的密道入口便緩緩開啟了,露出里面黑漆漆的通道,仿佛一張擇人而噬的大口。
“阿綾,咱們小心些,這密道里光線昏暗,朕在前頭探路,你緊跟在朕身后便是。”
許清壓低聲音說道。
樓紅綾微微頷首,畢竟自己也只來過一次,于是隨著許清踏入了那密道之中。
密道里彌漫著一股陳舊的氣息,空氣也略顯潮濕,密道里沒有一絲光亮,唯有靠記憶行走,她跟著許清,沿著密道緩緩前行,腳步聲在這狹長的空間里回蕩,仿佛有什么看不見的東西在暗中窺視著一般。
走著走著,樓紅綾忽然腳步一頓,她似乎聽到了前方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聲響,那聲音像是有人在低低地嗚咽,又好似風穿過狹窄縫隙時發出的嘯聲,讓人毛骨悚然
“是風聲,別怕。”
許清令人安穩的聲音傳來,他拉住樓紅綾的手,熟練地行走其間。
人又走了一段路,那密道里的空氣仿佛都變得清新了些,隱隱還有一絲光亮透了過來。他們加快了腳步,終于,看到了密道的出口的機關。
可就在他們滿心歡喜,以為即將順利走出密道之時,剛一靠近出口,便聽到外面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以及壓低聲音的交談聲。
許清趕忙示意許清噤聲,兩人小心翼翼地湊到出口邊緣,透過縫隙往外看去,只見外面竟是一隊御花園的巡邏禁衛,他們手持火把,正沿著御花園的小徑緩緩巡查著,那明亮的火光將周邊照得透亮,稍有動靜怕是就會被發現。
他們不敢發出絲毫的聲響,連呼吸聲都放慢了,直到腳步聲逐漸遠去,他們才瞄準時機,從密道口謹慎地出去。
兩人從密道口貓著腰謹慎地出來后,外面的月色如水,灑在御花園的一草一木上,本應是一番靜謐美好的景致,可此刻他們卻無心欣賞,滿心都是警惕,生怕再有什么意外發生。
許清抬眸環顧了一下四周,憑借著對這皇宮地形的熟悉,很快便找準了前往崇文館的隱蔽路徑。他朝樓紅綾使了個眼色,兩人便借著花叢、假山的遮掩,如兩只夜行的靈貓般,悄無聲息地朝著崇文館的方向潛去。
崇文館距此地不遠,兩人很快便到達,樓紅綾帶著許清迅速閃身進入宮內,宮門緊閉,他們只打開殿門入內,盡量隱蔽聲蹤,樓紅綾又趕忙回身將大門輕輕合上,盡量不發出一絲多余的聲響。
殿內空曠非常,許清站定在場地中央,先是深吸一口氣,平心靜氣后,便開始按照往日習武師傅們所教授的方法,一招一式地認真練了起來,月色透過窗欞,宛如一層銀紗,輕輕灑落在他身上,為他那修長且挺拔的身姿勾勒出一抹柔和的光暈。
他身著一襲勁裝,黑色的衣料上用銀線繡著精致的暗紋,那紋路在月光下若隱若現,勁裝貼合著他的身體線條,恰到好處地展現出他寬肩窄腰的完美身材比例,那緊實的肌肉蘊含著蓬勃的力量,卻又不會顯得過于粗獷,反倒給人一種恰到好處的陽剛之美。只見他身姿挺拔,起手便是一個標準的起勢,手臂揮動之間,帶起一陣輕微的風聲,那架勢倒也有模有樣。
然而,站在一旁仔細觀察的樓紅綾,很快就發現了些許問題。待許清一套動作打完,收勢站定后,她便蓮步輕移,走到許清跟前,微微屈膝行禮后,輕聲說道:
“陛下,方才奴婢瞧著您有幾處動作稍顯不規范,怕是會影響發力與后續招式的銜接,陛下可否容奴婢指點一二?”
許清微微一愣,旋即眼中閃過一絲好奇,他深知樓紅綾武藝不凡,能得她親自指點,那定是好事,當下便點頭說道:
“哦?阿綾但說無妨,朕愿聞其詳。”
樓紅綾抿唇一笑,目光落在許清方才出拳的手臂上,說道:
“陛下,您方才出拳之時,雖是動作流暢,可這握拳的力度卻有些松散了。您瞧,習武之人握拳,需將手指緊扣,大拇指緊扣于食指與中指的第二關節處,如此這般,方能在出拳時將力量凝聚于一點,不至于分散。”
說著,她還親自示范了一下正確的握拳姿勢,那纖細的手指靈活地變動著,須臾之間便握成了一個緊實有力的拳頭,拳風微動,盡顯功底。
樓紅綾為此早已翻閱了數不盡的武書,畢竟自己會是一回事,但要交給別人,便十分考驗師傅的基本功了,白日里她一個小小宮女沒有資格去指點皇帝。
武術師傅教得也不一定用心,衛宣銘忙于南軍諸事斷不能時常指導,如此便只剩下她在晚上找機會去給許清開小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