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認真地看著,跟著樓紅綾的示范,調整著自己的握拳姿勢,反復試了幾次后,才微微點頭,說道:
“原來如此,朕此前倒是未曾留意這般細節,阿綾這一指點,朕感覺確實不同了。”
樓紅綾淺笑道:
“陛下聰慧,一點便通。還有這腳下的步伐,陛下在移步換形之時,重心稍顯不穩,應當將重心放低些,雙腳如同扎根于地一般,這樣一來,無論出拳還是閃避,都能更加靈活自如。”說罷,她又輕盈地示范起正確的步伐移動,只見她身形靈動,腳步交錯之間,穩穩當當,仿佛腳下生風卻又穩如泰山,看得許清不禁眼前一亮。
許清依著她所教的方法,試著挪動腳步,起初還有些生疏,幾次之后,便漸漸找到了感覺,腳下愈發沉穩起來。他一邊練習,一邊感慨道:
“阿綾,朕往日只跟著師傅們學個大概,卻不曾想這其中竟有如此多的精妙之處。”
樓紅綾趕忙回應道:
“陛下謬贊了,我不過是略懂一二,能幫到陛下,您且繼續練習,我再幫您看看還有何處需要改進。”
許清頷首,再次擺開架勢,重新開始演練起來。
這一回,他將樓紅綾所指出的要點都牢記于心,每一個動作都做得格外用心,出拳時虎虎生風,收拳時沉穩利落,腳下的步伐亦是靈活多變,整個練武場內回蕩著他帶起的輕微風聲,那氣勢較之前又提升了幾分。
樓紅綾站在一旁,目光專注地看著許清,時而微微點頭,又皺起眉頭思索,待許清又打完一套招式后,她再次上前說道:
“陛下,此次已然進步許多,只是這轉身之時,陛下的腰部用力還可再巧妙些。轉身需借助腰腹之力帶動全身,這樣方能讓轉身更為迅速且流暢,出其不意攻敵不備。”
說著,她輕輕扶住許清的腰部,耐心地引導著他感受正確的發力方式,輕柔的動作間,帶著幾分關切與認真,許清感受到樓紅綾那輕柔的手扶在自己的腰部,她指尖傳來的溫度仿佛透過衣衫,直直地熨帖在了他的肌膚上,讓他的心湖泛起了一圈圈漣漪,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震。
他從未與女子有過這般近距離的接觸,更何況是如此親昵的舉動,一時間,只覺臉頰微微發燙,那熱度一路蔓延到耳根,似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拉扯著他的心神,讓他的心跳也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幾分。
他下意識地微偏過頭去,望向樓紅綾的眼睛,那雙平日里看著就靈動有神的眼眸,此刻在月色的映照下,更像是藏著一汪深不見底的幽潭,深邃而迷人,讓他竟有些看癡了去,一時之間,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悄然隱去,只余下眼前之人認真的模樣,以及那輕柔得如同羽毛拂過心間的觸碰。
樓紅綾卻似未察覺到許清這微妙的情緒變化,她一心專注于引導許清感受正確的發力方式,手上的動作越發輕柔卻又不失力度,聲音也放得極輕極緩,怕驚擾了宮道的禁衛,說道:
“陛下,您試著將力量從腰腹處緩緩送出,帶動整個身子轉動,就像這樣……”
說著,她輕輕帶著許清的身子轉動了一下,動作間耐心又細致,宛如一位悉心教導的師父,可那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溫柔,時時讓他有片刻的分神。
許清努力讓自己定下心神,依照著樓紅綾的引導,去感受那腰腹間力量的流轉,可他的心思卻總是忍不住飄到身旁之人身上。
他察覺到了心底那悄然滋生的別樣情愫,那情愫如同春日里破土而出的嫩苗,在不經意間已然在心田里扎了根,正緩緩地生長著,讓他既有些慌亂,又帶著幾分難以抑制的期待。
隨著一次次的嘗試,許清漸漸掌握了這轉身的訣竅,他輕輕掙開樓紅綾的手,略帶羞晦地說道:
“阿綾,朕……朕似乎明白了,朕再試試。”
說罷,他深吸一口氣,再次擺開架勢,施展起招式來。這一回,他轉身之時,動作明顯流暢了許多,那借助腰腹之力帶動的轉身,干凈利落又帶著幾分瀟灑,帶起的風聲在館內呼嘯而過。
樓紅綾嘴邊漾開笑意,許清的進步出乎她的想象,她撫著下巴,感慨著。
時日不早,也為了避免明日早朝許清打瞌睡,于是便匆匆收拾了回宮
她正收拾著自己的褥子準備睡覺扭頭一看,岳落坐于她案前喝茶。
啪嗒——
她手中的東西滑落在地,瞳孔猛然收緊,直直退了一步: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嚇我一跳!”
岳落嘴角勾起一個弧度,慢悠悠放下茶杯,卻沒有說話
他站起身,雙手負在身后,踱步到樓紅綾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今日找你,是有要事。”
岳落頓了頓,觀察著樓紅綾的表情,見她一臉疑惑,才繼續道:
“我打算傳授你一套新的功法。”
“什么功法?”
樓紅綾疑惑地瞧著她。
他偏過頭不多作解釋,微涼的眸光投射入窗外。
“跟上來。”
講罷,袖袍一收,收身便要沖出窗外。
“誒,你等等!”
她簡直要氣死了,當這皇宮她家開的啊,每次都這樣讓她鬼鬼祟祟做賊一樣避開守衛去找他。樓紅綾這次反應極快,聲落腳起,便想要拉住他的衣袖先講道講道。
沒料想這一扯,便湊巧地扯上他的手臂,緊接著,就發出一聲紙張撕落的聲響,他的一整個手連袖子。
她眼中浮現出驚異,扯著那片散落的紙張張開嘴巴。
“……紙……紙人?”
而身體“缺了一部分”的岳落,神色未變,攬起手連血都未滴半點:
“過來便是。”
說完以極快的速度閃身出了窗臺,只余留下愣在原地的樓紅綾不可思議地瞧著他出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