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紅綾越使越順手,那流星追月劍法的精妙之處在她手中漸漸展現出來。她將內力源源不斷地貫注到劍身之上,劍上光芒更盛,仿佛真的化作了流星,在陽光的映照下璀璨奪目。周圍的喊殺聲、兵器碰撞聲似乎都漸漸遠去,她的眼中只有眼前的刺客,以及那一招一式的劍法軌跡。
刺客被她這一番強攻打得有些狼狽,身上的夜行衣也被劃破了幾處,險象環生。他深知再這般下去,自己非但完不成任務,恐怕還會把性命交代在此處,于是猛地大喝一聲,使出了自己的絕招,妄圖扭轉局勢。只見他身形高高躍起,長刀在空中帶起一片寒光,如泰山壓頂般朝著樓紅綾劈來,那氣勢竟比方才還要兇猛幾分。
樓紅綾見狀,目光一凝,不慌不忙地施展起流星追月劍法中最為精妙的一式“流星墜地”。她整個人騰空而起,與那刺客相對,手中長劍翻轉,劍尖朝下,似流星隕落人間,帶著萬鈞之勢,精準地迎上了刺客的長刀。只聽“鐺”的一聲巨響,刀劍相擊,濺起一片火星。
樓紅綾借著這股沖擊力,在空中一個翻身,穩穩地落在地上,而那刺客卻被震得虎口發麻,手中長刀險些脫手飛出。他心中大駭,知道今日是難以得手了,恨恨地看了樓紅綾一眼,趁著周圍混亂,身形一閃,便想要往樹林中逃竄。
樓紅綾哪肯放過他,提劍便追了上去,口中喊道:“賊人,休走!”可那刺客身法極快,眨眼間便沒入了樹林之中。樓紅綾追到樹林邊緣,停下腳步,她深知此刻不宜再追,轉身看向仍在激戰的眾人,高聲喊道:“刺客首領已逃,眾將士加把勁,將其余賊人拿下!”
她這一聲呼喊,讓原本有些疲憊的衛士們士氣大振,紛紛振作精神,與剩余的刺客展開了更為猛烈的搏斗。而隨著援軍的不斷加入,那些刺客漸漸落了下風,最終或被斬殺,或被生擒,這場突如其來的刺殺危機,總算是在樓紅綾憑借著流星追月劍法的神勇表現下,得以化解。
塵埃落定,道路上一片狼藉,鮮血染紅了地面,傷者的呻吟聲此起彼伏。
樓紅綾持劍而立,微微喘著氣,望向御輦的方向,只見許清安然無恙,她這才松了一口氣,疲憊感如潮水般涌上心頭,可心中又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慶幸。
幸好有岳落教過她這份劍法,前世她拼命相搏,后來才知因此受了極其嚴重的內傷。以至于從此武力被削減過半。
鄧太后鳳目含威,看著眼前橫七豎八躺著的刺客尸體,以及那幾個被生擒后卻突然服毒自盡的賊人,臉色愈發陰沉,她冷哼一聲,怒道:
“哼,這些鼠輩倒是狠辣,竟寧可自盡也不愿吐露半分,哀家本想好好審問一番,挖出背后主謀,如今倒好,又陷入這謎團之中了。”
周圍的侍從和衛士們皆是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現場一片死寂,唯有那尚未消散的血腥氣息還在昭示著剛剛那場驚心動魄的刺殺。
樓紅綾站在一旁,心中暗自思忖,她深知這些刺客皆是北塞國派來的細作,可此刻卻也不能貿然將這緣由說出。畢竟北塞國與大鶴國之間關系錯綜復雜,北塞國內部黨派眾多,并非所有人都期望著兩國能和平相處,此次行刺想必是那些主戰派的陰謀,妄圖借此攪亂局勢,挑起兩國紛爭,好從中謀取利益。
許清眉頭緊皺,眼中滿是憂慮,低聲說道:
“太后,這些刺客如此決絕,背后定有不為人知的陰謀,如今線索斷了,可該如何是好?”
鄧太后微微皺眉,目光深邃,似在思索著應對之策,良久,才緩緩開口道:
“此事不可就此作罷,回宮之后,著令刑部與大理寺聯手徹查,務必找出些蛛絲馬跡來,哀家定要知曉到底是何人如此大膽,敢在哀家與陛下出行之時行刺。”
鄧楚墨趕緊上來接過話點頭應道:
“太后所言極是,臣這便吩咐下去,定要還我大鶴一個公道。”
方才那一場驚心動魄的刺殺風波漸息,眾人的心卻依舊難以平靜,仿佛那刀劍碰撞的聲響還在耳畔回響,血腥的氣息也尚未完全散去。
鄧楚墨此時才似從那慌亂無措的狀態中徹底回過神來,他抬眸望向不遠處正微微喘息、發絲稍顯凌亂卻依舊身姿挺秀的樓紅綾,眸中瞬間閃過一絲懊惱與自責,怪自己方才護駕不力,未能像樓紅綾那般果敢英勇地應對刺客。
不過須臾之間,那絲懊惱便被關切所取代,鄧楚墨趕忙抬腳朝樓紅綾走去,步伐急促卻又不失穩重,仿佛生怕晚了一步似的。待走到近前,他微微欠身,目光中竟有了幾分真誠,輕聲問道:
“樓姑娘,方才那般兇險,你可曾傷著了?瞧你此刻面色略顯疲憊,著實讓我這心里擔憂不已。”
說罷,他又細細打量著樓紅綾,那目光中透著毫不掩飾的欣賞,似是今日才真正認識了眼前這位女子,發覺她竟有著如此不凡的膽識與武藝。
樓紅綾沒有大礙,對他的殷勤也不太想回應,還沒等她敷衍過去
稍作停頓后,鄧楚墨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之事,趕忙轉身朝著鄧太后所在的御輦方向快步走去,到了御輦前,他恭敬地行了一禮,而后語氣誠懇且急切地說道:
“太后,兒臣懇請太后定要厚賞樓紅綾姑娘。今日這場刺殺,形勢危急萬分,眾人皆亂了分寸之時,樓姑娘卻能臨危不懼力挽狂瀾,護得太后與陛下安然無恙,此等功勞,實乃卓著。”
鄧太后微微頷首,目光中流露出幾分贊許,緩聲道:
“墨兒,你所言極是,樓紅綾今日之舉,哀家都看在眼里,回宮之后,自是會論功行賞,定不會虧待了她。”
許清站在一旁,看似神色如常,可那藏在袖中的手卻不自覺地微微握緊,心中對樓紅綾的關切猶如泉涌,恨不能此刻就上前細細詢問她是否安好,可有受傷之處。然而這眾目睽睽之下,身為天子的他,需時刻維持著那威嚴莊重的儀態,只能將那滿腔的關懷默默壓在心底,化作眼眸深處不易察覺的一抹溫柔。
可當看到鄧楚墨這般殷切地為樓紅綾邀功,那眉眼間盡是對她的欣賞與夸贊時,許清心底深處竟無端地泛起了一股酸意,那醋意就如悄然滋生的藤蔓,一點點地在心底纏繞、蔓延開來,讓他心里很是不是滋味。
他微微皺了皺眉頭,旋即又強自舒展開來,面上依舊是那副沉穩大氣的模樣,只是那微微抿起的嘴角,還是泄露了他此刻些許復雜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