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小林名叫韓林,今年九歲,是五年級的學生,他撲到韓海的床邊,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邊哭邊說道:“我真的好怕,好怕再也看不到你了…”
“乖孩子,爸爸沒事了,真的沒事了。”韓海強忍著胸口的不適,輕輕拍了拍兒子的頭,指著楊洛說道:“快,謝謝這位大哥哥,是他救了爸爸。”
韓林抬起滿是淚痕的小臉,轉過身子望向楊洛,小小的身子一彎就要下跪。楊洛趕緊上前一步,伸手把他穩穩扶了起來,輕聲說道:“好孩子,不用這樣。”
“謝謝您,大哥哥。”韓林仰著小臉,無比真誠地說道。
“不客氣,你真乖,真懂事。”楊洛從桌上拿起那袋糖果,遞到韓林面前,微笑著說道:“來,吃糖,這是我專門給你和姐姐買的。”
韓林看了看糖果,又怯生生地偷瞄了一眼韓海和韓秋敏,見他們都輕輕點了點頭,這才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接過了楊洛遞來的糖袋,又脆生生地說道:“謝謝大哥哥!”
這對姐弟,真是懂事得讓人心疼啊!楊洛在心里暗暗感嘆。
韓海看著這一幕,心里忽然舒服了許多,他對韓秋敏說道:“小敏,快去做飯吧,你大哥哥和弟弟估計都餓了。”
“好嘞。”韓秋敏應了一聲,提起楊洛買的菜,轉身走出大門去院角的水池邊清洗。
楊洛也跟著走了出去,笑著說:“小敏,我來幫你吧!”
“嗯。”韓秋敏回過頭,臉上漾起一抹甜甜的笑意,輕輕應了一聲。
看著韓秋敏在灶臺前熟練地忙碌著,切菜、翻炒動作一氣呵成,楊洛不由得想起了自已小時候的模樣,那時的他也是這般早早便承擔起家里的活計,和眼前的女孩幾乎如出一轍。
只是,那個年代與如今終究不同。當年國家尚在發展初期,經濟條件有限,老百姓的日子普遍清苦,尤其是農村的孩子,早早就要幫襯家里,日子過得相對辛苦些是常態。
可如今時代不同了,國家日漸富強,老百姓的生活早已今非昔比,楊洛實在不解,也覺得不合理,就算是農村的孩子,也不該像堂山鎮這邊的孩子這般辛苦。
韓海的傷勢恢復得不錯,已經能自已動手吃飯。吃飯時,幾人把小桌子搬進了韓海的房間,讓他靠在床頭,方便自已用餐。
桌上有兩個菜是楊洛幫忙炒的,韓秋敏嘗了幾口,便一個勁地夸他手藝好,說味道比自已做的香多了。
韓海坐在一旁,看著女兒對楊洛毫不掩飾的欣賞,嘴唇動了動,像是有話想說,最終卻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這細微的舉動自然逃不過楊洛的眼睛,他看向韓海,溫和地笑道:“叔,您有什么事就直說吧,不用顧慮。”
韓海臉上露出一抹欣慰又帶著些不舍的笑容,語氣誠懇地說道:“楊洛呀,我不反對敏敏跟著你,我看敏敏對你…好像也有些意思。這些日子相處下來,我知道你是個不錯的小伙子,敏敏要是能跟著你,我放心。她跟著我這些年,吃了太多苦,我就希望她能被好好疼惜。”
“爸…”韓秋敏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聲音細若蚊蚋,偷偷抬眼飛快地瞟了楊洛一下,又趕緊低下頭去。
一旁的小林似懂非懂,拉了拉韓秋敏的衣角,小聲說道:“姐姐,我舍不得你走。”
楊洛連忙解釋道:“叔,您誤會了,我對小敏沒有別的想法,也從來沒提過任何要求。她還只是個孩子,正是該在學校讀書的年紀,你不能有這樣的想法。”
聽到這話,韓秋敏紅著臉,低聲說道:“大哥哥,我愿意跟著你,我不怕吃苦。”
“小敏,你忘了我在醫院跟你說過的話嗎?”楊洛頓了頓,語氣嚴肅地說道:“你要好好用功讀書,將來考上好大學。真要想報答我,就用學到的本事回報社會,建設你的家鄉,這才是最有意義的。”
“大哥哥,你是不喜歡我嗎?”韓秋敏的眼眶一下子紅了,聲音里帶著滿滿地失落。
楊洛心里頓時涌上一股復雜的情緒,甚至帶著一絲罪惡感。
十四五歲的孩子,即便看著比同齡人成熟,本質上也還是個孩子,她或許根本沒弄明白自已說的“跟著”意味著什么。
這不是古代,十四五歲就能談婚論嫁,現在是法治社會,她還是個未成年人,這樣的想法是萬萬不可的,也是違法的。
“小敏,你怎么能說這些呢?”楊洛皺了皺眉,忽然想到一件事,接著說道,“你知道我為什么一定要幫你們嗎?因為我是堂山鎮新來的鎮委書記,再過幾天就會上任。”
“啊!”韓海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地說道:“楊洛,你…你真是我們鎮的鎮委書記?”
“對,三天后我就去縣委報到,然后正式上任。”
韓秋敏愣在原地,臉頰的紅暈還未褪去,眼中的失落卻被更大的驚訝取代。她沒想到,這個一直幫助自已家的大哥哥,竟然是即將上任的鎮委書記。這個身份太過突然,讓她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小林更是瞪大了眼睛,看看楊洛,又看看父親,似乎還沒完全明白“鎮委書記”這四個字意味著什么,只是隱約覺得這是個很厲害的職位。
沒想到你竟然是我們鎮的書記...”韓海長長地嘆了口氣,一臉憂慮地說道:“楊洛,哦不,楊書記,你恐怕不知道,你不是第一個來這里的書記。”
“叔,您還是叫我楊洛吧,聽著親切。”楊洛就韓海的話問道:“以前的書記怎么一個個都離開了?”
“他們全都是被硬生生逼走的,這里早就成了鎮長的天下,他就是這兒的土皇帝,說一不二。縣里的領導都拿他沒辦法,聽人私下里說,他在省城好像有人撐腰,后臺硬得很。”
楊洛放下筷子,神情嚴肅地問道:“叔,您詳細跟我說說,這個鎮長到底是什么來頭?他叫什么名字?之前的書記,都是怎么被逼走的?”
韓海端起桌上的粗瓷茶杯喝了一口水,才緩緩開口說道:“堂山鎮的鎮長名叫劉彪,本地人,在堂山鎮當了快十年鎮長了。說是鎮長,其實權力比誰都大。之前來的幾任書記,有想干實事的,想查他的賬,結果剛摸到點邊就被他找各種理由排擠,要么被調走,要么自已灰溜溜地走了。”
“就沒人能管得了嗎?”